又是一天日头惨白的午后,天气阴沉的像一块漂洗过度的旧布,懒洋洋地垂在龙虎门的飞檐上,连光都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污浊感。
陆清婉的房里总是飘着安胎药的苦涩气息,混着陆清婉身上那股孕妇独有的、近乎腐烂的甜腥,在闷热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化不开的浊。
她手里正捧着一盏刚刚才炖好的燕窝,指尖细得像一截将折的枯枝,止不住地轻颤。
“天罡,请用……”
赵天罡没接。
他大剌剌地坐在罗汉床上,玄色缎袍敞着襟,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上头还留着昨夜欢好时沈银霜指甲抓出的红痕。
他的目光像两把生锈的钝刀,在陆清婉身上刮来刮去——从她凹陷得见骨的脸颊,刮到她高高隆起却衬得四肢愈发枯瘦的孕肚,最后落在她干裂泛白的嘴唇上。
“啧。”他嗤笑一声,厌恶浓得几乎能滴出毒来,“陆清婉,你照照镜子。大着肚子,瘦得像具骷髅,还想让老子吃你端来的东西?不怕把老子的运道也吃晦气了?”
陆清婉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比碗里的燕窝还白:“天罡,我、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让老子可怜你?”赵天罡猛地一挥手,那盏冰瓷碗应声飞出去,“啪”地砸在地上,燕窝溅了一地,像一滩被摔烂的、发黄的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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