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奉天城的雪停了,但北风依旧刮得紧。
白絮从女师宿舍搬回了陈公馆——学校还没开学,她提前回来,说是想趁假期把林安的功课再补一补。
老刘头帮她把藤箱拎进西厢房隔壁的房间时,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关门。
她心里清楚,自己提前回来不是因为功课。
过年这几天她回了天津老家,母亲问她在奉天过得怎么样,她说住在陈公馆,给一位长官太太的远房侄子当家庭教师。
母亲听了很高兴,说她总算攀上了一门好亲戚。
她低头扒饭,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她不敢告诉母亲,她每天晚上都在床上想那个“侄子”的手指、他的嘴唇、他那根和瘦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粗长肉棒。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已经不是处女了,在那个雪夜里,在西厢房那张窄窄的铁架床上,她把自己守了十九年的身子给了那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
她不敢告诉母亲,她每天晚上睡不着,想的不是期末考试,不是地下党的外围任务,而是他什么时候会敲她的门,下一次会用什么姿势。
白絮把藤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回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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