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含糊不清的问话,混在米粥的热气里,消散在昏暗的宿舍空气中。
他静静地坐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那份沉默让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连带着手里的汤匙都觉得有些沉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出任何温柔的解释或安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审视一道不够完美的菜。
他周身那股专注而严肃的气场没有丝毫减弱,仿佛我的问题只是一个突发的状况,需要被他分析和处理。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压力,让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低头专心对付碗里的粥。
【你会照顾自己。】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回答,更像一个条件,一个前提。
他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对我好,反而把话题的焦点转移到了我的身上,那份措手不及的转向让我更加混乱。
见我因为他的话而愣住,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我床头柜上的空药盒。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跟随着他的动作,从药盒再移回到我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今天不行,】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在。】
他说完,便不再看我,而是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杂物,将药瓶和垃圾袋归置好。
他的背影挺直而孤独,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安静的天空。
他没有给我继续追问的机会,也没有给我消化答案的时间,就用最朴实的行动,终结了这个话题。
【那个学妹……跟你很好,很般配。】我低头看着粥,讲这话我心都疼,他没有说话。
那几个字从我嘴里轻轻飘出,几乎被米粥的热气所吞噬。
我的视线胶着在碗里那片小小的米饭海洋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的喧嚣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让我几乎窒息。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低垂的头顶,那道目光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得我抬不起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等待着他的回答,哪怕是随口敷衍的一句,却什么也没有。
他终于有动作了。
他没有回应我的话,只是伸过手,拿过我面前已经见底的粥碗,动作平静得像是每天在吧台上收回空盘一样自然。
瓷器之间发生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将碗筷放到桌边,准备离开。
【她只是学生。】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这句话不是为了安抚我,更像是一个事实的陈述,一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切割,将我因为嫉妒而产生的所有胡思乱想,轻轻地挥开了。
他收拾好碗筷,转过身来重新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的沉默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读不懂的深邃。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却牢牢地锁定着我,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又仿佛只是在看着一个需要被监督喝完药的病人。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他淡淡地说完,没有给我任何反驳或思考的余地,便转身走向门口,似乎打算去洗碗,用最日常的行动来彻底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
他离开后,宿舍里那份压抑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两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彻底打破。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陈晓春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拿着一袋水果的李知秋。
她们一看到我,立刻放轻了脚步,但那双眼睛里的好奇与关切,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上下打量,让我无所遁形。
陈晓春一屁股坐在我的床沿,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我的手臂,确认我没有虚得像纸一样人就不见后,才露出了招牌的促狭笑容。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见。
她完全不在意我还没完全恢复的脸色,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话题,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快从实招来】的戏剧性。
【我的天,晴晴!你竟然让梁主厨在宿舍过夜照顾你!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快说!快从实招来!】陈晓春的语气充满了八卦的兴奋,仿佛在听一部精采的偶像剧。
她边说边摇晃着我的手臂,非要我一个答案不可。
李知秋则要沉稳许多,她把水果袋放在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陈晓春那副兴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我。
她的眼神温和,带着几分分析与探究,不像陈晓春那样直接,但问题却更加一针见血。
【先别急。晴晴,你感觉怎么样?他对你……真的很特别吗?】李知秋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理性的审视,让我无法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含糊带过。
她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提醒我要想清楚这份特殊背后的意义。
陈晓春听到李知秋的问题,更是来劲了,她松开我的手臂,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有事发生】的表情。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李知秋,然后再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那副模样,仿佛我不给出一个圆满的答案,她今天就不会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