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润萍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妩媚的笑意。
不是那种刻意的、挤出来的媚,是一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带着一点认命、带着一点放纵、带着一点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好好享受吧的洒脱。
现在开始,就应该改变和女儿的相处方式了,这也算是一种下定的决心。
“好啊。”
赵润萍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早听说那里的餐厅很高档,一会我可不会客气。”
“而且五星酒店,我还没住过呢,晚上我就好好休息。”
她看了陈家豪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有媚,有一点点挑衅,其实更像是调情。
“晚上某人可不要心疼。”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又红了一点,但这次的红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红是羞的,是尴尬的,是被动的;这次的红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一点主动的、坦然的、甚至带着一点点顽皮的东西。
乔铃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她的头从胸口抬起来了一点,眼角偷偷地瞄了赵润萍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母亲赵润萍第一次认真的对上她的眼眸,这一次不是尴尬和不怎么知道开口的郁闷。
而是一种似是鼓励,又带着妈妈对女儿调戏的意味,满满都是女人味到让她感觉陌生的笑意。
计程车在帝豪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车灯照亮了门廊前的大理石地面和几根高大的罗马柱。
陈家豪坐在副驾驶上,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门廊前站着的不是穿制服的门童,而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那件休闲西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深蓝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款的运动鞋。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在门廊的正中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吊儿郎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夜总会里出来迎客的牛郎,当然牛郎也没他这一身的好装备。
张云浩此刻就站在门童该站的位置上,还取代得心安理得。
毕竟空中花园餐厅说了,陈少定了座位要过来,这时候他是打了鸡血了。
别说是和几个朋友在喝酒,就是正上着女神都要赶紧拔出鸡巴跑过来,亲爹阻拦都没用,顺手就是一巴掌老子说的。
计程车停稳,张云浩已经走到了车门旁边,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的动作很自然,拉开门的姿态比门童还熟练……门童开门是工作,他开门是态度,这两者的区别,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酒店大堂的工作人员都如临大敌,毕竟这可是张少亲自迎的人啊,他亲爹来了都没这待遇。
乔铃先从车里出来,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站在旁边给她开门。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那种我认识你但我不会多看你一眼的懂事。
她的脸又红了一下,低着头往旁边站了站,手指攥着裙摆。
上次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她和张云浩是见过面的。
赵润萍跟着出来,她看了一眼张云浩,又看了一眼陈家豪,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倒是比乔铃自然一些。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站到乔铃旁边,两个人并排着,谁也没说话。
张云浩的目光从母女俩身上掠过,没有停留,没有打量,甚至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
他很懂事的……知道什么人该看,什么人不该看,什么场面该有什么样的分寸。
段东阳那狗东西,就算知道自己姐夫带别的女人开房,他有能耐就放个屁。
打小报告这种事谁都不会干,嫉妒陈少然后找阎罗寡妇告状,估计阎罗寡妇先把你收拾了。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两个人,落在正从副驾驶下来的陈家豪身上,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才真正展开来。
“噢……”
神经紧绷的酒店工作人员,一看下车的是陈少,一个个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然后一个个心里酸的不行……陈少来就两件事,带女人开房或是吃饭。
众所周知,城中花园餐厅那帮人,陈少一来吃饭起码几十万的小费就洒下去了。
让其他部分,其他岗位的人是嫉妒不已,据说还有半夜起来做饭,陈少一满意就赏金上万的厨子。
大堂经理牙都咬碎了,低声嘀咕:
“回头,老子要在董事会告那帮家伙的状。”
恰好下楼,负责酒店运营的一个经理,亦是恨得直咬牙:
“没错,妈的陈少来了不下楼迎接,简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们嫉妒得很,不过楼上那位也是冤枉。
新任的餐厅经理,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和张云浩请示,请示的内容是怎么迎接陈少过来。
结果张云浩一听,丢下一起喝酒的朋友跑过来了,越俎代庖,新来的经理那一刻都欲哭无泪了。
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张少,遇上陈少就成狗腿子了,上哪说理去。
“豪哥。”
张云浩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富二代之间才有的那种亲热,不是低三下四的巴结,是那种我认你这个大哥的亲近。
开玩笑,山海集团那背后的20个亿现金流,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
越是身居高位,越知道这笔钱的恐怖,哪怕是省城的超级上市企业,帐上有一百个亿现金都比不了。
你一百个亿是公帐,说难听点每一笔钱该怎么花,在这笔钱没到帐之前,甚至说是在年初就安排好了该怎么花。
你随便挪试试,不是告你,就是破产的结局。
公帐的一百亿,你能挪出来五亿,哪怕这五亿完全合法的纳了税,那你都是世界级的人中龙凤了。
私人帐户直接给20亿,这些顶级大佬全都傻了,估计不只他们连市里的头头都被吓到了。
张云浩是纨绔,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也多少有点常识,更知道这里边恐怖至极的含金量。
因为这20亿,几乎是一点目的都没有,一点投资化都没有的给出来了,就这手笔说镇压广市所有所谓的有钱人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