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帝国东郊校长,刺目的日光直射大地,尘雾随风卷刮,周围插成一圈的旗帜飘动“噼啪”作响。
只见纵列士兵人马刀甲俱全入来,奔走的是矩形方阵,一排接一排俱是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他们通身暗红甲胄,腰垮绣纹宝刀,手持开锋长矛,虽无领军将领整队,动作军容却也算严整、紧密。
这是直属日月皇室的禁军,也是日月帝国中除了魂导师军团外装备最好、人员素质最高的军队,这个人员素质主要是指外貌、出身,战斗力什么的倒是不高,平日里主要负责皇室宫殿值守,直属于日月帝皇。
军阵后一众宫女侍卫簇拥着一顶大轿子前行,那轿子上是四方横角周挂帷幔、下有前后二杠供侍卫抬手,随风而扬的轻纱中宫女穿的是紫红二色的袍裙,看起来十分华丽庄严。
随着顶轿置于上位,立队众军倒谷般跪地、高昂头颅俯首,眼中狂热之意显出。
肃穆场面下帷幔被侍立的宫女缓缓拉开,玄舄红袍角、泛着冷厉金属光芒的轮椅“咕咕”而出。
一面皮微黑五官端正的青年坐在椅上,他两颊略削身着的紫红袍衣上盘旋着似蟒似龙的生物,捧珠爪牙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晦光芒,好似日月交织出的纹章,让人不可直视。
“起来吧”
徐天然缓声抬手,虽是坐在轮椅上冷厉威严的气势顷刻间将甲兵压制住。众将抬首看见轿上场景皆是一愣,这愣神是因为徐天然身后的橘子。
只见她凤冠青袆衣,领口和袖上的翟纹随着推轮椅的动作微闪,本就天生丽质、柔婉的她在华服贵装的衬托下更增添几许高贵逼人的傲气,微微抬起玉润的下巴亦似得胜的领军大将一样,英武又迫人。
挺拔、宽大不掩美好曲线的身材,水嫩蕴满青春活力的肌肤,明眸皓齿、唇红脸嫩,橙黄色、如秋泓干净又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冷静,与阵容严整的甲兵们对视丝毫不落下风。
众军不由弯腰向着橘子仰慕执礼,不仅是被她美丽气质折服,更是因为她身上穿的衣服,袆衣翟纹这是专属皇后才能着的服饰!
虽然徐天然现在还是太子,但其近来一系列动作、袍上绣的五爪龙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不过众军早就效命于他,是绝对的心腹嫡系。
再者徐天然势力权柄发展到现在也没什么人敢胡乱多舌,距离那近在咫尺的大位也只差名义上的让位了。
两个宫女跪着一面卷铺地毯,橘子一面推着徐天然前行,直走到帝王专用的黄伞盖下螓首才对着众军点了点算是回应。
她实在太从容了,白皙的脖挺直,全身上下除了深青色给人感觉无暇,如璞玉那般一尘不染通透。
前后左右宫女侍卫拥簇在两人周围,按说徐天然才是此地最尊贵最有权势的人,可橘子在侧他反倒成了衬托红花的那点绿叶,无形之间让橘子更为引人注目了。
披甲禁军噤然侧目,风声刮扰中期待着,期待着那位女子说话,就算徐天然就在前面他们也忍不住看她。
如此人儿哪怕是不穿这象征尊贵地位的袍服,也会是万众瞩目的人物,与之相比徐天然更像一个权利欲望包夹成的丑陋物体。
“众军……”徐天然看着甲士和不知何时出现在一边跪俯在地的劲装黑衣人,目光温和有神,道:“你们都是我最信任、最依丈的部下,是将来为我日月帝国开疆扩土的重要力量!”
禁军甲士不乏偷偷观察身侧黑衣人猜测他们来历的,他们黑衣黑帽脸上覆着玄色露眼面具,势若玄冰,气机不俗,想来是太子殿下暗中培养的兵马。
“北面星罗帝国,自我国入土这片大陆来就一直不恭,更是蛮不讲理的将本属于我国的领土山脉占去一半,还可笑的按了个名字叫‘明斗山脉’,企图以名义图我山河。”
“自我受命太子以来,一直竭心劳力为国事操劳,在众将的同心戮力下国力也是蒸蒸日上………是时候给对威胁我们的敌人一点教训了!”
徐天然讲的是与国休戚之事,声音却平稳缓和,就在众人都为能参与这大事感到光荣振奋,他温和的目光却突的转厉,挑眉冷笑道:“古言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出征之前先把一些碍眼的跳蚤除了吧!”
场下众人怔怔站着,就见一台上一侍卫抬手一挥,两队禁军甲兵从侧齐出绕还跪俯的黑衣人围了一个大圈,手上利矛环圈对里,显是早有准备的。
“乌鸦有反哺之意,羔羊有跪乳之情,你们大都是我在战场上或是贫民窟里带回来,花钱、时间、精力培养,用来为国献力。”徐天然面色惆怅,叹道:“可其中却有的人被敌国收买干着危害家国的歹事,真是让我心又痛又寒啊!”
禁军将士顿时嘈杂,纷纷转头去探那围成一圈的景象,被围住的黑衣人依然齐跪恍若未觉,只有几道身影动了动,在肃整的黑色中十分显眼。
又一侍卫捧着卷轴一样的东西出来,在黄伞盖外开始念喝。
“暗堂玄三!”
暗堂是徐天然自己组建专为他干黑活的班底,人员平均魂力都是魂王、五级魂导师,擅长追踪、刺杀、拷问等多活,是特务性质的人才,橘子就曾被徐天然放到里面锻炼过几年,他们没有亲眷家属,亦没有名字。
喊声刚刚落就有一黑衣人站起,两腿颤颤发抖着,恐惧惶恐之意一览无余。
场面很安静,徐天然不发话也不会有人妄动,侍卫继续念喊。
“玄七!”
“玄十三!”
“………………”
响亮洞穿力十足的喊声伴着风声回响着,一道道身影颤颤站起,细熟过去居然三十人有余,待侍卫收起捧卷,余下跪着的暗堂黑衣人立刻瞬身作鸟兽散隐入形成包围圈的禁军中,只剩下被围着、念出名字的几十人。
“殿下,冤枉啊………”被围着的几十人大声嚷嚷起来,如蚁团一样拥挤着嘈杂,其中坚毅者已经开始运转魂力伺机准备突围。
徐天然面无表情偏头看了眼橘子,橘子也是到现在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场合即使她穿着这身衣服也不好多言。
打量了一下身边少女面色,见她冰冷的美眸中隐有忧郁,徐天然心里暗叹,还是太嫩,没有犹豫正要让人动手时,橘子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这只不大却宽厚指掌生杀权力的手,半身蹲下道:“殿下,让橘子帮你杀了这些叛徒吧!”
徐天然心里暗讶,沉默的点了点头,橘子遂起身拔出侍卫腰上别刀,明晃晃甩动的刀锋向人群走去,围着的禁军自觉让出一道路来,对她只身一人上前略感困惑,这身着皇后袍服的少女难不成还是个高手?
橘子玉容平静,刺目烈日下如水晶嫩的肌肤不见一点汗液,她步子沉稳不急不缓,在暗堂参与过许多任务,她自是知道这群黑衣人的本事和实力,只靠她一人是不可能解决他们的。
但她相信徐天然,既然早有计划准备就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他们身份了,故意留到现在,就是为了出师壮士或是给她立威?
少女心思腾转,要是给徐天然知道她心里所想的恐怕会忍不住拍掌称赞,虽未完全猜中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临险的黑衣人们见橘子拔刀上来不怕反喜,这样身份尊贵的少女要是擒下威胁徐天然指不定有逃脱的希望?
当即就有几人向橘子冲去,其气势之凶倒好像他们才是奉命讨贼的那一方。
“咔”
刀锋割过皮肉削断筋骨,红色的血泼墨般喷洒,手起刀落间做着突围美梦的几人已经倒在血泊中,腾腾鲜血的蒸汽和地面漫起的热气混合升腾,美妙又瑰丽。
“怎么可能,魂力没了,是毒,我们中毒了!”
同有突围想法但更精明的几人呼喊着,剩下那些只会颤抖求饶等死感知一会后更加害怕,几欲要瘫倒在地。
“你们的命在背叛殿下的那一刻就不属于你们了。”橘子站在血泊中,抓着刀柄的手轻微颤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她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紧张的情绪,这样用兵器杀人血污遍地她还是第一次。
深深吐息几许,浓浓的血腥味道窜鼻如喉,突然间她感觉好像没那么怕了,心道果然如此,隐约升起一点快意。
暗堂中确有暂时封住魂师的毒药,只要服下后魂力封禁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让她穿皇后袍服,对皇室最忠臣的禁军在侧,这就是给她准备的舞台!
好险,在某一刻犹豫间她主动请缨了,虽然感觉到徐天然对自己有一些似是叫爱情的情愫,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她清楚了解他的为人,若是对他没用的话,在美丽的花瓶他都会亲手砸碎。
血污中尚存气息的人哀嚎惨叫着,了然的橘子顺着心中的快意而为,沾血冷刀果决扎下,如碾死一只只蚂蚁一般补刀,殷红的鲜血淌流,很快惨叫声都没了。
橘子抬袖抹去侧颊热血,橙色的眼眸染上层血色。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遭受的兵祸,一个个披甲拿刀的士兵如狩猎般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屠戮,村民们跪地磕头捶胸哀嚎,就和现在剩下的人一样,曾经的她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而现在她居然已有施展暴力的能力,可以将这些星罗帝国的奸细通通杀掉!
“二十七。”
这是剩余黑衣人的数量,橘子忽将血刀掷地,看向离他不远的一禁军冷道:“长矛。”
三十来岁的禁军将士被橘子看了眼后竟然感觉背上一寒,持长矛的手险些握将不住,这还是刚刚那个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又敬仰的女子吗?
他立马小跑上前单膝跪地奉上长矛,突近浓烈的血腥气喷面,胃里止不住翻涌。
“奉命诛贼,背叛殿下的都要死!”橘子斜持长矛步步逼前,对付一群普通人她甚至连魂环都不用开,只凭借魂力对肉身的加持就杀得黑衣人抱头乱窜。
纷杂人群里橘子像一个刽子手一样,没有一点手软,长矛左插右刺,比起刀确实距离更远更好更快杀伤他们,但致命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刺杀一会儿后她找到了诀窍,先把他们腿刺伤不能乱跑了就好下手了。
“娘娘,皇后娘娘,我错了…………”
张嘴的后脑勺多了枚菱形铁刺,橘子吐气拔枪,喷涌的鲜血滋到袖上,她继续刺杀,或刺或砍削,不好一枪致命,放血也是会死的。
过了许久,黄色的土地被渲染成渗人的暗红,橘子象征尊贵的青色袆衣也已经布满血污。
她拿矛巡视着,在横七竖八躺得满地的尸体上一个个继续捅刺补刀,矛锋擦着骨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听得人毛骨悚然。
徐天然在上坐着一言不发,看着橘子血色的身影心中不知是欣慰还是什么,他压下复杂情绪俯视众军,突的抬手指着橘子道:“她叫橘子,是我日月帝国未来的皇后。如今她亲自为你们扫平国家的蛀虫,告戒我们的敌人我们不是那么可欺的。这只是大餐前的开胃甜点,你们有信心赢下接下的战争吗?”
“殿下英明……”
“皇后英明……”
“日月光辉照耀大陆……”
鲜血威慑后众将表忠赞美呐喊震天,橘子持矛立在鲜血腥风中,看着徐天然的眼眸也尽是狂热之色,戴浩我准备好了,你也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