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决问题

偶尔来真的,大闹一场吧。这么想着,我竟有点兴奋地出了门。

我自认挺能打,但说实话,到底有多强,我自己也拿不准。

毕竟,几乎没真正动过全力。

仔细想想,主动找茬打架还是头一遭。昨天收拾那几个高二的,某种意义上也算主动挑衅,但那是他们先惹的事。

“这下又要被人躲着走了吧。”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低声嘟囔。

要大闹一场——就意味着做好了闹大的准备。一旦闹开,肯定有人会怕我。尤其是那些女生,大概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种眼神”。没错,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人啊,天生就会警惕、排挤异类。

我虽然一直藏着能力,但周围人还是能觉出我不对劲。

当然,小时候藏得不好,加上总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女生看,也是原因。

但最根本的,是我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透视眼。那是能看穿遮挡物的本事。

衣服是遮身体的。看穿衣服,就能看见女生光着的样子。但能看穿的,不止衣服。

墙壁、门、天花板、地板,都是遮挡物。看穿这些,就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有人在墙那边掉了橡皮。

我无意中“看见”,就会对掉橡皮的人说“哎,你橡皮刚才掉了吧”。

明明我一直坐在自己位子上,按理说不可能看见那场面。

就因为看得太日常、太自然,那时的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正常的,哪些是反常的。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墙那边发生的日常景象。仅仅因为能知道这些,我就被当怪物看了。

后来有一天,我觉出自己不对劲了。

能看穿遮挡物。

墙壁、门、天花板、地板都能看穿。

铅笔、橡皮、铅笔盒、杯子、牙刷都能看穿。

可我却能好端端地过日子,这才意识到这有多反常。

看穿地板,地面就“没了”。一般人该走不了路了吧。但我却能清楚地“知道”地面在那儿。

——既看穿了本该存在的东西,却又同时知道它们在那儿。这种矛盾。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明白了自己这本事有多危险。

我的能力不是后来才有的。虽然记不清更早的事,但我敢肯定这是天生的。

天生的能力。那就和人的五感一样。

人右手有五根手指,左手也有五根。右脚左脚也各有五根脚趾。

总共二十根指头,人能灵活使唤,但没几个人觉得这了不起。

不止手指,用眼睛看东西,用耳朵听声音,用鼻子闻气味,用嘴巴尝味道。

这些感官来的信息海了去了。

人能同时、一眨眼就处理这么多信息。

这其实很厉害,但人不觉得厉害。

因为,生来“就这样”。

谁都有的、理所当然的本事。所以没人惊讶。但也不是打一开始就能同时处理所有信息。

婴儿时候的事谁记得?但婴儿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想动手指,五根一块儿动。就是说,还掌控不了能力。

婴儿花时间,一点点学、一点点适应、一点点熟悉这能力。不知不觉,就能灵活掌控了。

我的透视眼也一样。

虽然没有记忆,但我最初肯定也被这眼睛折腾过。掌控不了,手忙脚乱。但花了不知多少年,一点点学会了用它。

所以我才能把那个充满矛盾——既看穿本该存在的东西、却又知道它们在那儿的世界当成常识,过着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看穿地板,知道楼下有人,同时正常地在楼上走。

看穿天花板,知道楼上女生的裙底,同时过着普通生活。

看穿门,明明能看见门那边,却还是正常地开门过去。

意识到这有多反常,花了太多时间。等意识到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虽是鸡毛蒜皮,但能轻易知道绝对无法知道的信息——这大概就是我能力的本质。而且,这是越了界的、吓人的能力。

绝对不能动真格的。动了真格,肯定要出吓人的事。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但——

“正好,看看我到底有多大能耐。”

摸清自己的底细不是坏事。而且,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嗯,能行。”

像普通人一样,像正常人一样,用这本事把敌人收拾干净。就像人能灵活使唤手脚,我也能灵活使唤这能力。而且现在还能给能力加限制。

现在的我,肯定能做到。

再说了,就算被当怪物看又怎样。反正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

走到校门口,楚瑶正站在门边。

“林默!”

她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一看见我,急忙跑过来。那张脸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雅!小雅出事了!”

“啊?”

楚瑶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就跑。

“喂、喂!”

“别问了!”

我想问是什么事,但楚瑶显然没打算听,拉着我越跑离学校越远。

喂,我不想迟到啊。

***

楚瑶头也不回地跑,最后停在一户挂着“苏雅”门牌的人家门前。

她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紧张地瞥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拉着我进了院门,直奔玄关,按响了门铃。

一个像是苏雅母亲的人让我们进了屋。

那位大概是苏雅母亲的人,大概没怎么睡,眼下黑眼圈很明显,憔悴得吓人。

楚瑶和她说了几句,拉着我上了二楼。

“她几乎没回家……不,不是没回,是回不来。”拉着我上楼梯的楚瑶低声说,牙关咬得紧紧的。

回不来。那就是近乎被关着,让那些男的糟蹋?

真好啊。我也想玩楚瑶玩到腻。

“昨天她回来了。被放回来了。今早联系了我。‘对不起’……她哭着道歉。”到了二楼,楚瑶拉着我在走廊里边走边说。她眼睛明显充血了。

拉着我在走廊走的楚瑶,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儿是小雅的——”

“你先别说话。”

我打断要跟我说话的楚瑶,看向“门那边”。

原来如此。

“不用听她说了。我要去学校。不想迟到。”

“等、等等!”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走了。”

我甩开要拉我的楚瑶,沿着走廊走了。

“你果然就是个恶棍!?我还以为你有点不一样!”

背后传来悲痛的喊声。但我没理,下了楼。

***

门那边看见的光景。穿着睡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裹着毯子发抖的苏雅。

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脸颊和嘴角都有淤青。

隔着墙壁这类东西时,没法透视对面人的体内。但不用透视也明白了。

被狠揍过,被狠踢过,然后被狠糟蹋过吧。

大概是被我收拾过的那几个高二的,为了出气干的。

“楚瑶也够蠢的。”

走出苏雅家,我穿过院门停下,抬头看着房子低声说。

楚瑶大概是想让我看见苏雅的惨状,激起我的火气吧。但让男人看见那种状态的女人,她什么也不会说的。反而只会让她更害怕。

唉,本来就够“二手”了,现在倒成了“残次品”。

“好了。”

虽然没什么情报,但没问题。

“昨天被我收拾的那几个高二的,肯定是‘关心后辈’的好人。”

所以,只要像个认真的后辈一样诚恳地问,他们肯定全招。

我咧嘴一笑,朝学校走去。

***

楚瑶大概还在苏雅家,午休时也没来学校。

楚瑶不在也没什么。倒不如说不在更方便。

今天早上的楚瑶明显气昏了头。那样子,搞不好会直接去找高二的算账。那样只会碍事。

所以,我决定去见昨天收拾过的高二生。

他们校服上的年级章是高二的。所以我上到高二教室在的二楼,没事人似的在走廊走着。

来回走了几趟,找到了一个脸上贴着纱布的学生。

把他脸踩烂果然没错。托这福,很容易就找到了。

“学长——!”

我堆起满脸笑,高举双手跑过去。

“嗯?”那学长不高兴地看过来,发现是我,瞬间脸色惨白。

“可找着您了学长!”

“你、你!”

学长瞪大眼睛,几乎要叫出来。但大概因为周围有学生,他勉强忍住了,身子却“咔哒咔哒”直抖。

被揍了就想揍回来——这种念头大概早没了吧。毕竟被单方面虐成那样,肯定彻底明白绝对赢不了我。

照理该叫同伙,但学长没叫,只是“咔哒咔哒”抖。

不是不想叫,是不能叫。

因为叫了同伙,被我这个高一的揍了的事就会传开。被高一单方面虐惨的事就会传开。

对靠耍威风混的人来说,被后辈揍可是丢脸丢到家了。要是传出去,搞不好在这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学长!有点事想问您,行吗!”

我站在用发慌的眼神看着我、边抖边往后退的学长面前,像个真诚、认真、对前辈有礼貌的后辈一样,诚恳地问。

“啰、啰嗦……”学长快哭出来了,但还是硬撑。

不愧是在外面混的。硬撑的本事倒是一流。

“要不要再揍你一顿?嗯?”我逼近硬撑的学长,咧嘴笑着问。

“噫!”我一把揪住他衣领,学长发出微弱的惨叫。

“苏雅那事谁干的?你?说。不然在这儿揍得比昨天还狠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哦?”我揪着他衣领,小声问。

“啊、呜……”学长脸色死人一样惨白,边抖边哼哼。

周围骚动起来。他们听不见我的话,但后辈揪着前辈衣领这场面,让他们有反应了。

“喂你高一的吧!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

我瞥了一眼,一个体格特别壮的男生正走过来。

战斗力大概15到18吧。大概是运动社团的,还是练格斗的。发达的肌肉和微微裹着肌肉的脂肪。柔道部之类的?挺强的。

这么快就钓到大鱼了?但柔道啊。有点棘手。

“那家伙不是好东西。要是被欺负了,跟我说。”壮硕学长走到我面前,狠狠瞪了一眼被我收拾的学长,然后拍拍我的肩说。

我还以为他要找我麻烦,但壮硕学长好像是在担心我。

搞什么。我还指望他找我茬,把事情闹大呢。

“那家伙就爱以多欺少,最烂了。但可悲的是,人多就是占便宜。弱的只能忍气吞声,世道就这样。”壮硕学长把手搭在我肩上,接着搂住我的肩,把我拉过去,自顾自说着,还“嗯嗯”点头。

“但——是!练了柔道,人少也能干翻人多!勇敢的高一同学!你有柔道的天赋!来,加入柔道部,跟我们一起冲全国吧!”他搂着我的肩,猛地指向窗外,粗着嗓子喊。

这人,好像只是想拉人进柔道部。

啊,说起来刚入学时,是有个穿着柔道服站在校门口,见新生就喊“你有柔道天赋!”的傻大个,原来是这人啊。

部员不够吗?

“我、我考虑考虑。”

“嗯!好好考虑!但你肯定会来敲柔道部的门的!我看得出来!哈哈哈!”壮硕学长听了我的话,豪爽地大笑,用力拍我的肩。

“那、那就这样……”目的也算达到了,而且感觉会有别的麻烦,我决定赶紧撤。

“有困难随时找我!”我匆匆溜走时,背后传来豪爽的喊声。

柔道不行。柔道是我的克星。而且那壮硕学长很强。

“柔能克刚”说得真对。

柔道利用对手力量来打,和擅长反击的我相性最差。

而且柔道专打近身。

就算能预判对手动作,被抓住就完了。

一旦被拖到地上,恐怕连反抗都做不到就得输。

我的能力用好了威力吓人,但绝非万能。

要是事先知道对手用柔道,还能想点办法,但被抓住就完了这点不会变。

尤其是绞技,不是闹着玩的。

一眨眼就能让你晕过去。

晕了就等于输了。

关节技也很危险。

关节技那剧痛也不是开玩笑的。

我去学柔道就能解决问题,但我是个想轻松占便宜的人。所以体育类的社团,还是算了吧。

***

放学后,收拾好东西出了学校。

走在放学路上,觉出有人在跟踪我。

瞥了一眼身后,没人——普通看来是这样。

但电线杆和墙后头藏着几个人。穿着我校校服的男生。其中也有昨天被我收拾的那两个高二的。

虽然被柔道部学长搅了一下,但看来还是按计划上钩了。

昨天那两人,应该想保密被高一揍的事。但我跑到高二教室在的二楼找茬。那他们就只能想办法解决我。就算丢脸,也只能叫同伙来收拾我。

他们没察觉这是我的算计,乖乖上钩了。

我咧嘴一笑,离开放学路,朝没人的地方走去。

让学长们见识见识吧。这能看见“看不见之物”的力量,到底有多吓人。

沿着住宅区后巷拐进小树林,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对付人多的情况,我有三条心得。

第一,得占住地利。所以得事先选好地方,把人都引到那儿去。

第二,绝不能让他们一拥而上。

就算我能预判动作,那也是电光石火间的事。

必须抓住那一刹那反击,要是被团团围住同时挨揍,再能预判也顾不过来。

这就得靠地利。

第三,不能伤了自己的手。

拳头看着硬,其实不经使。

听说用全力砸骨头,搞不好自己先骨折。

得尽量避开硬骨头打,但真打起来顾不了那么多。

得想法子护着手。

守住这三点,我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 *

往林子深处走了段,停下脚步,手伸进校服外套口袋。掏出一副露指手套——看着有点中二,但这玩意儿既能护手又不碍事,最实用不过。

正戴手套,身后传来踩碎枯叶的动静。

“哟,还戴上手套了?这是要动真格啊?”

回头一看,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咧着嘴冲我笑,笑容猥琐。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男生,昨天被我收拾过的那俩高二的也在里头。

总共六个——一般人会这么想。但林子里还猫着三个,借着树干掩护想绕后。也就是说,一共九个。

藏也没用,我看得见。不过他们乐意藏着,对我倒有利。我装不知道,正好将计就计。

再说那个打头阵的黄毛,根本不够看。光会装腔作势,弱得很。当然,体格差不一定打架就弱。打架这回事,心狠手辣、不讲规矩的才能赢。

黄毛也许有那狠劲,但底子太虚,不值一提。

这伙人里最强的——

是站在昨天那两人身后的那个。

* * *

黑发,中等个头,不胖不瘦。

乍看就是个普通老实学生,但肌肉纹理跟周围那几个明显不同。

而且心跳平缓得很。

这阵仗,这么多人围一个,他半点不慌。

这伙人的头儿,肯定是他。

“黄毛,退后。”那个一直静静站在后面的中等个,对打头阵的黄毛发话了。

“那小子把木下和牧原毫发无伤撂倒了。而且他看见我,脸色变了。他知道我。”中等个说着走上前。

听这话,他一点没小看我。

而且毫不慌乱。

安排那三人绕后的,也是他吧。

论硬实力,柔道部那位学长强得多,但要是“什么招都使”的斗殴,那就两说了。

“干、干什么,老齐?你怕个高一的?还是这么个看着就废的货?”黄毛有点退缩,但还是挑衅中等个。他嘴上说别人怕,其实自己先怂了。

中等个没小看我,还说了要警惕的话。这大概让黄毛心里发毛了。

“少废话。别大意。一起上,速战速决。”中等个说着,从背后抽出一根短棍。

短棍。长度趁手,抡起来方便的铁管。上面还缠了胶带,大概是防滑。

打算用这个揍我?够狠啊。而且一上来就抄家伙,还准备所有人一起下死手?这下可能有点麻烦了。那——

“看招!”

我把右手伸进校服口袋,掏出“那个”,朝中等个扔了过去。

“散开!”中等个吼道。

但来得及反应的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都愣住了。

周围腾起一片白茫茫的粉雾。我扔的是袋装面粉。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白。

“他想跑!别让他跑了!”

“住手黄毛!那小子根本不是想——”

黄毛喊着抡起铁棍朝我冲来。中等个想拦他,但大概因为视野不清,没拦住。

“好,第一个。”

白茫茫的粉雾里,我一拳精准地捣在黄毛心窝。

你看不见我,我可看得见你。

“呃啊!?”黄毛气势汹汹扑过来,却因为冲得太猛,心窝挨的这一下力道加倍。

而且是猎人反被猎,完全措手不及的反击,拳头几乎陷进去半截。

“嗬……嗬嗬……”黄毛发出怪异的抽气声,软软瘫倒。除了剧痛,估计连气都喘不上来,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

好了,面粉战术能放倒几个?

我立刻从倒地的黄毛身边移开,本想找中等个,但发现他已经退到挺远的地方了。

那家伙,只能单挑了。那么——

“好,第二个。”

我移到最近的一个男生跟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头。

“呃!”视线不清,脑袋被戳,那男生小声惊叫,双手护头。我趁机——

“咳噗!?”右拳直捣心窝。

心窝这目标好找,又软,不容易伤着手。戴了露指手套,伤手的风险小多了,但还是谨慎点好。而且心窝是一击就能让人趴下的要害。

“妈的!”我循声看去,白茫茫的视野正逐渐清晰,中等个却想开溜。

干掉了两个。对方还剩七个。而且面粉战术是偷袭,用不了第二次。一般人该重整旗鼓围殴我,可中等个直接选了撤退。还扔下了同伙。

大概是判断不这样就跑不掉吧。危险嗅觉敏锐,脑子转得也快。

虽然不想放跑他,但已经慢了半拍,追也白追。

比预想的难缠啊。

* * *

“喂,怎么回事!”原本该绕后夹击我的那三人,大概看到面粉战术改变了计划,喊着朝这边跑来。

“卑鄙小人!撒粉挡视线!”粉雾散去,一个眼睛充血的男生瞪着我对跑来的三人说。

卑鄙?你们一群人围殴我一个,也好意思说这话?不过,我确实挺卑鄙的。

这种人,自己使阴招无所谓,别人一用就跳脚。

“黄毛被撂倒了!老齐呢!”

“啊?老齐?人呢!?”

跑来的三人里一个高声问,被问的男生环顾四周,发出傻眼的声音。

被这一问,他才发现头儿已经跑了。

“果、果然那小子不好惹……不该招惹的……”昨天被我收拾过的两人之一,声音发颤地说。明明才倒下两个,昨天被狠揍的阴影又回来了。

哦,头儿跑了,那就是少了三个。

“闭嘴废物!怕个高一的丢不丢人!”一个男生对胆怯的学长怒吼。他好像是绕后那三人的头儿,实力在这伙人里大概排第二。肯定比黄毛强。

正因为强,才被中等个——这伙人的总头儿——委任带领分队的吧。

但这是失策。

要是总头儿和分队头儿在一起,还能多撑一会儿。

错就错在让黄毛当了总队的副手。

“总之所有人一起上,速战速——”分队头儿想稳住混乱的场面,指挥所有人围攻我。

但我可没好心到等他指挥完。

“商量战术该提前啊。这是教训。”我猛地逼近分队头儿,一边“教导”他,一边挥出右直拳。

“妈的!”虽然算偷袭,但逼近花了一点点时间,分队头儿啐了一口向后跳开,躲过了。

“别傻站着!所有人一起上就完事了!”他摆好防御架势,对周围人鼓劲。说话粗鲁,态度蛮横,但话没错。只是周围人还在慌乱,动不了。

缺了总头儿影响真大。那就让你们更乱点。

“你,张口闭口‘废物废物’的,你自己才像条厕所里的蛆吧?”我挑衅分队头儿,确认他太阳穴青筋暴起后,迅速横向移动。

“你、你这废物啊啊啊!”分队头儿轻易就被激怒,怒吼着朝我冲来。

他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把大家引到“这里”。

总头儿立刻逃跑,说不定就是察觉了被引到这里的意图。

“去死吧废物啊啊啊!”分队头儿吼叫着,右拳朝我砸来。

“啧。”但挥出的右拳突然变了方向——因为我躲到了树后。看来他没蠢到用全力砸树。但这样一来——

“看招。”

“唔呃呃呃呃!?”

“砰”一声闷响,分队头儿发出怪异的惨叫。

我抬脚狠狠踢中他弓身前冲时的胯下。像踢足球一样,脚尖全力往上撩。

“咿、咿呀、咿呀呀呀呀……”那声音不知算不算惨叫,像故意逗人笑似的怪叫着,分队头儿软软瘫倒。

是不是踢太狠了?蛋可能碎了。

不过蛋有两个,应该没事吧。

他双手捂着裆部,像条虫一样蜷在落叶堆上,一抽一抽地痉挛。

对男人最有效的攻击——撩阴腿。挨上这招,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恢复。不管身体多壮,意志多强,这招都没辙。

“到、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有人喃喃道。

分队头儿轻易被废,剩下的五个彻底乱了阵脚。

本想大闹一场,看来不行了。也许没必要特意引到“这里”。

* * *

障碍物多的地方,跟我的能力绝配。障碍多,容易把对方分散;我一躲,对方自然看不见我,但我看得见他们。

只要一瞬间就好。躲开一瞬间。对方就会犹豫,露出破绽。抓住破绽,就结束了。

“还打吗?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吧?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和解怎么样?”我说着,朝剩下的五人走近。

“呃啊!?”右拳捣在最近一人的心窝。

看着那人倒下,我抬起头,扫视剩下的四个,咧嘴一笑。

“骗你们的。一个都别想跑。尤其是昨天那俩。得比昨天揍得更狠才行。因为你们好像完全没反省啊。”

“呜……”

“早、早说了不该惹……”

昨天那两人吓得直哆嗦。

对方还剩四个。我只有一个。但局面完全是我占优。

本打算大闹一场,这下不上不下的,憋得慌。

只能指望早早开溜的总头儿,能想办法带人杀回来翻盘了。

* * *

落叶积成的松软腐殖土上,八个男的(不,七个,那个挨了我“足球射门”的分队头儿翻着白眼昏过去了)光着身子正襟危坐。而且全裸。

我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咔嚓咔嚓”拍照。

唉,男的裸体拍了也没意思。这种恶心照片我都不想存。但总得捏点把柄。

“呜……”他们双手捂着裆部,低着头呻吟。尤其昨天那俩,已经哭出来了。

因为说他们“没反省”,我逼他们吃了西瓜虫,看来效果显着。说真的,没想到他们真吃,我都有点发毛。

一般人被逼着吃也不会真吃吧?反正我不吃。

“那么,苏雅那事,你们是不是也捏着她什么把柄?”我问。

几个人猛地一抖。但没人开口。

“吃西瓜虫?还是吃潮虫好?”我笑眯眯地歪头问。落叶堆成的腐殖土里,西瓜虫潮虫要多少有多少。

“我、我说!”

“我说!别让我吃!”

“潮虫千万别!求你了!”

“潮虫不行!死也不吃潮虫!”

几个人脸都青了,发出凄惨的哀嚎。尤其是吃了西瓜虫的那俩,特别激动。

潮虫效果拔群啊。要是换成蚰蜒,估计更管用。

那玩意儿太吓人。蚰蜒是真吓人。我也受不了那东西。

托潮虫的福,我把苏雅的事问了个底朝天。内容实在无聊透顶。

这帮人的目标原来是楚瑶。这我昨天就猜了个大概。

他们看楚瑶长得漂亮,想找机会下手,借口是她“太嚣张”。这事被苏雅事先知道了。

苏雅大概太天真,想劝学长们收手,结果被叫出去,就傻乎乎跟着去了。然后就被轮了。

被拍了一堆下流照片视频,受威胁,苏雅成了学长们的玩具。

起初好像还抵抗过,但时间长了就认命了。而且发现讨好他们就能少受罪,后来甚至主动迎合。

这么一来,要么是忘了最初目的,要么是反过来恨上了“惹出这事的祸首”。

苏雅把楚瑶“卖”了。把当初想保护的楚瑶给出卖了。

楚瑶一时兴起,帮了被欺负的苏雅。苏雅曾说总有一天要报答楚瑶。

这报答,可真是以怨报德。而且还是自己主动掺和进去的。

真够蠢的。

顺带一提,对苏雅动手的,果然是昨天那俩。

* * *

“吃潮虫吗?”

“不、不要!潮虫不行!”

“不想吃!就那个不想吃!”

我把潮虫递到两人面前,他们哭着摇头。其他几个也扭开脸发抖。

“不想吃?”

“不想吃!就那个不想吃!”

“我吃西瓜虫!潮虫饶了我吧!”

对我的追问,两人使劲摇头,拼命哀求别逼他们吃潮虫。

这样啊。那——

“那我去找找蚰蜒——”

“潮虫就行!我吃潮虫!”

“蚰蜒千万别!真的求你了!”

刚才还死也不肯吃的两人,在其他几个吓得脸色发青的注视下,接过我递过去的潮虫。

“咔嚓”给他们拍了照。

全裸正坐吃潮虫的照片。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不良”也算当到头了。

话说回来,蚰蜒果然最强。我也不想碰那玩意儿,幸好没真去找。感觉赢不了它。

跟那帮人散了之后,我回家换了身衣服,立刻又出了门。

去苏雅家。

那个跑掉的头儿,比其他人难缠。冷静、周密、而且狡猾。正因为是这种人,我大概能猜出他会怎么出招。

立刻跑路,说明他判断正面硬碰硬没胜算。但既然混到这份上,不太可能就这么认栽。肯定得想法子整我。

怎么整呢?

答案很简单。重新拉人,抓住我的软肋。比如,控制住跟我有关的人。

我为什么跟那帮人杠上?顺着查,肯定会查到苏雅和楚瑶。

我为她俩出头。那她俩就有了当筹码的价值。控制住她们,就有可能整垮我。而更容易控制的,是已经被调教过的苏雅。

那家伙脑子转得快。肯定知道要抓就得趁早。也就是说,很可能今天就会动手。

所以,我决定在苏雅家附近蹲着。

* * *

“不过,我这眼睛是真够赖的……”到了苏雅家附近,我四下看了看,低声嘀咕。

安静的居民区里一排排房子。我就这么站着,就能大概知道这些房子里发生的事。隔着墙壁这种障碍,里面什么样我能看见。

换句话说,我能完全藏住自己,同时摸清周围情况。

能完全藏身还能获取信息,这赖皮得有点过分。但也很不起眼。特别不起眼的本事。

真要得个特殊能力,还不如是手喷火、放电、把水当子弹打、用风飞上天。那种拉风的本事才帅。

跟那些比,我这本事太普通了。

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仅此而已。

而且我这本事,用科技手段也能实现。

比如电磁波、热感应、X光什么的。

用那些东西,普通人也能获得接近我的能力。

我这能力,不过是科技能再现的那种程度罢了。身体素质也没半点提升。

但是,要用科技再现我这能力,必须借助设备。而且精度越高,需要的家伙事儿就越庞大。

X光、CT、核磁共振。精度越高,设备就越夸张。

而我,赤手空拳,就能高精度地获取那些信息。

虽然不起眼,但我觉得这比手喷火更吓人。

* * *

我藏在苏雅家围墙阴影里,确认屋里情况。

苏雅还在房间里。没看见楚瑶。是已经走了?还是虽然在家,但在我眼睛能看透的范围之外?

我这透视眼有个模糊的地方。

有效范围每天不一样。

近距离还算稳定,但能穿透的障碍物数量什么的,每天都有变化。

大概是我的身体状况或精神头儿会影响范围。

* * *

蹲了快两小时。太阳落山,四周全暗了。

“嗯……成语接龙,苹果、猩猩、骆驼、鸵鸟、大便、肛门。啊,用‘门’开头接不下去了。”实在太无聊,我一个人玩起了成语接龙。

“再来一次。成语接龙,松鼠、西瓜、金丝雀、𩽾𩾌鱼、大便、肛门。啊,又卡在‘门’了。”不行,一说到大便,就忍不住想接“肛门”。

这超越了胜负,有种东西在催着我。

“嗯?”这时,一直蜷在床上的苏雅动了。

她抖着手操作手机,掀开被子下床,开始脱睡衣。

看来是被那帮人的头儿叫出去了,八九不离十。

透过墙壁看苏雅的裸体秀。因为隔着房子墙壁看她,内脏看不见。

右眼缠着绷带的苏雅,解开睡衣扣子,然后——

“喔……”睡衣上衣滑落在地。露出来的丰满胸脯,颤巍巍地晃着,上面有几处淤青,更激起一股施虐的冲动。

除此之外,全身都有淤青,好几处缠着绷带。

缠着绷带、浑身是伤的女孩,莫名有点戳我。

不过,那帮学长可真够狠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吃了西瓜虫、潮虫,最后还差点吃上蚰蜒——呃,想起来就恶心。

“那丫头,身材真不赖……”我定了定神,继续看苏雅。她正光着上身,准备脱睡裤。

胸大,腰却细得紧实。从腰际画出曲线,臀形饱满。大腿也肉乎乎的。

半长的黑发,带点娃娃气的可爱脸蛋。配上这副色气的身体。我完全理解那些学长为什么宁可威胁也要拿她当楚瑶的替代品。

论可爱,楚瑶更胜一筹,但那丫头是平胸。

不是“有点小”的程度。

楚瑶的胸跟搓衣板似的。

现在就这样,将来也没指望。

相比之下,苏雅就……

“但她是‘别人用过’的啊。二手货……嗯,二手货有点……”要玩还是全新的好。

但苏雅身材确实勾人。

就算扣掉“二手”这点,也很有吸引力。

放弃太可惜了。

正想着,换好衣服的苏雅出了房间,我一时“跟丢”了她。

距离上,我只能看见靠墙房间内部。

* * *

“等等!求你了等等!不能去!小雅你等等!”传来楚瑶的声音。她还在屋里?是没被让进房间,从早上起就一直等在走廊?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苏雅出来。楚瑶紧跟着追出来。

“不能去!你知道会遭遇什么吧!?该跟那种人断了联系!”楚瑶抓住默默走路的苏雅的右胳膊,拼命喊。

“断了联系?”苏雅停步,小声嘟囔,甩开楚瑶的手。

“真好笑。你说怎么断?”

“诶?”楚瑶被这低声的话问得脸色发青,歪着头。

“能逃我早逃了。就是因为逃不掉,才只能去啊。”苏雅用失去光彩的眼睛看着楚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楚瑶你真好啊?有保护你的人对吧?”苏雅扭曲地笑着逼近楚瑶。楚瑶被她的气势压倒,步步后退。

保护的人?难道是指我?

苏雅出卖了楚瑶。而楚瑶本该被那些学长侵犯。但我突然冒出来,把学长们收拾了一顿。在苏雅眼里,大概觉得楚瑶被保护了吧。

虽然结果上确实是保护了,但当时我可是打算扔下楚瑶不管的。

“为什么?为什么楚瑶能被保护?为什么我就没人保护?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苏雅步步紧逼,楚瑶步步后退。

说被保护,楚瑶不也被强暴了吗?被我。

“为什么只有我遭这些罪!被不认识的男人舔胸、扯乳头、前后都被捅、被迫做羞死人的姿势、被拍无数照片视频、不说‘好舒服’就要挨打!我受够了!怎么可能愿意!我根本不想去啊!”苏雅泪流满面,发疯似的喊。

楚瑶无言以对。

看向大门,门后隐约可见一个像是母亲的女人的身影。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大概多少知道女儿处境,却只是哭,不动弹。

也许知道女儿被威胁。可能觉得那些下流照片视频一旦公开,女儿的未来就毁了。还有面子问题。

蠢透了。真为女儿着想,就该赶紧报警,或者搬得远远的。

不过,搬远也没说起来那么容易吧。

“都是楚瑶的错!这些本该发生在楚瑶身上的!全是楚瑶不好!真想阻止我,那楚瑶你替我去啊!”怒吼声回荡。

没人求她,自己主动掺和,现在还推卸责任。唉,人嘛,都这样。

苏雅哭着喘粗气。周围还残留着她怒吼的余音。余音消散,寂静笼罩。

“我知道了。”寂静中,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

“诶?”苏雅歪着头。楚瑶直视着她。

“我替你。不,不对。这是报应。只是接受我一直为所欲为的报应。小雅,你没错。就像你说的,你只是受害者。错的是我。”

“楚、楚瑶?”

楚瑶直视苏雅,平静地说着。但那声音透着非同寻常的决心。正如她剧烈却冷静的心跳所证明的。苏雅大概也感觉到了,这次换她被镇住了。

“你待在家里。”楚瑶说完迈步。

“不、不行!”苏雅惊醒,抓住楚瑶的右胳膊。

“不能去!楚瑶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那也无所谓。”

“诶?”

楚瑶停步的低语,让苏雅再次歪头。

楚瑶缓缓转身,用指尖轻抚苏雅泪湿的脸颊,露出无比柔和的笑容。

“我还没好好道谢呢。”

“诶?”

“谢谢你曾说,要报答我。”

“楚瑶?”

“小雅,你是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我刚意识到。这样的你,我保护不了。但至少,我可以去你现在要去的地方。”

楚瑶柔声说着,轻轻抱住苏雅。

苏雅睁大眼睛,泪水决堤。

“很辛苦吧。很难受吧。但没关系了。虽然可能解决不了什么,但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小雅,你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楚瑶抱着苏雅,在她耳边低语,然后轻轻放开,微笑一下,转身迈步。

背对苏雅走远的楚瑶,脸上已无笑容。她狠狠瞪向黑暗,毫不犹豫地踏入其中。

“不、不用叫人来帮忙吗!?不叫那个人来吗!?”苏雅对着走向黑暗的楚瑶背影喊。

楚瑶停步。“不知道,那种恶棍。”她头也不回地低语,再次走向黑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谁、谁来……”苏雅呆立原地,望着吞噬楚瑶的黑暗,喃喃道。

“求求你。拜托了。谁来,谁来保护楚瑶……”这种时候还在指望别人,我对苏雅无语了。

别“谁”啊“谁”的,你自己想办法不行吗?

比如报警。

不过,正因如此才好用。虽然是“别人用过”的,但身材勾人,脸蛋也挺俏。

* * *

“保护可以,但有条件。怎么样,苏雅?”一直藏着的我,边问边朝苏雅走去。

“诶?”突然被搭话,苏雅惊叫一声,看向我。

“你、你是那时候的……”

“别误会,我不是在保护楚瑶。那次只是看那些学长不顺眼才动手。楚瑶怎样我无所谓。”虽然不想看楚瑶被别的男人碰,但这是权宜之计。

为了得到苏雅,这么说比较好。

“你、你很厉害对吧?”

“嗯,很厉害。”

“请保护楚瑶。”

“嗯,好啊。但我说了,有条件对吧?”

“我什么都做。什么都做,所以……”

苏雅走近我,哭着靠过来。

半长的黑发,带点稚气的可爱脸蛋。和楚瑶那种上挑眼相反,是气质温柔的姑娘。而且胸大。

之前只觉得还算俏,近看发现相当不错嘛。

而且,说了“什么都做”对吧?回答得真好。简直是标准答案。

“当我的相好,我就救楚瑶,怎么样?”我说着,用右手食指戳了戳苏雅的胸。

哦,随手戳了一下,好软好弹。果然胸还是大的好。

听了我的话,又被戳胸,苏雅瞪了我一眼。

果然是个只想占便宜的烂人。跟那些侵犯我的男人是一路货色。她大概这么想吧。嘿嘿,没错。

“知道‘相好’什么意思吗?就是你的身子随我用。我想玩的时候,你得随时乐意张开腿。也就是说,我是玩的人。你是被玩的人。就这么简单。”我隔着衣服戳她胸,嬉皮笑脸地问。

“知、知道……”苏雅被戳胸也不抵抗,低着头颤抖着小声回答。

哦,知道啊。也是,毕竟是学长们的“玩意儿”。

“我不会把你卖给别的男人。你是我专用的相好。等我玩腻了,会干脆地甩了你。只要在我腻之前陪着我就行。总比现在被一群男人随便玩弄强多了吧?”被多个男人玩弄和只被一个玩弄,差别很大。

而且答应我的条件,就能救楚瑶。

不过“强多了”也只是相对,被玩弄这点没变。

“真的……可以信你吗?”苏雅微微抬头,用怀疑的眼神看我,问道。

怀疑也正常。

毕竟就是因为没怀疑才落得这境地。

要是立刻信我,那真是没救的傻子了。

“你可以等看到结果再判断。”

“诶?”

“看我是不是真的保护楚瑶。看完了再判断也行。不过,要是拒绝,之后我就不管楚瑶了。这样行吗?”我说完转身,迈步就走。

“等、等等!我也去!”不出所料,苏雅追了上来。

这丫头真是又傻又天真。而且单纯好骗。只要让她看到我保护楚瑶,十有八九会答应条件。

太好对付了。所以才会变成学长们的玩意儿,然后被我算计。

虽然是“别人用过”的有点不爽,但比楚瑶好对付,脑子也简单,身子也……这样的女人说不定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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