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放晴的周六傍晚,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
林真南抬头看了一眼挂钟,时针快要指向六点,心里一阵发沉。好好的休息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她对自己生出几分厌烦。
(晚饭怎么解决呢……出去吃懒得动……叫外卖吧)
独居的日子总是容易过得随意。
在出租屋里消磨了一整天,代价就是明明肚子空空,却提不起半点食欲,可又不能不吃——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最是磨人。
“唉……”
她到底还是打起精神,拖着有些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准备去楼下便利店随便买点什么。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谁啊?不会是推销的吧。
但万一是室友的包裹,不理也不行。真南只好凑到门禁对讲器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出现的面孔让她心脏猛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凉、凉介?”
认出访客是谁的瞬间,真南整个人都僵住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饿不饿、去不去便利店——几分钟前还在为这种小事烦恼的自己,此刻看来简直可笑。
但既然已经接了对讲,就没法再装不在家了。让他就这么回去?恐怕也不可能。
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继弟,口才之好根本不像个学生,真南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再这么下去,长大了肯定能当个厉害的骗子——)
就是这样一个让姐姐打心底里担心的弟弟。
“…………”
真南深吸一口气,走向玄关。
手搭上门把前,她瞥了一眼鞋柜旁的穿衣镜。
(…………)
素面朝天。普通的T恤,宽松的运动裤。一副完全不修边幅的模样。
不过。
真南本就是美人胚子,五官标致,皮肤细腻,睫毛又长又翘。
绝对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会被人多看几眼的类型。
身材也好,即便穿着家居服也掩不住曲线。
不化妆会显得稚嫩些,但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只是对真南自己来说,“邋遢”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怎么办……)
现在换衣服来不及了,化妆更是想都别想。
……不对。
说到底,门外站着的,不过是继弟而已。何必特意打扮——
“…………!”
真南还是匆匆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这才打开了门锁。
“姐,好久不见。我来了。”
“什么叫‘我来了’……”
凉介的态度轻松自然,明明是不请自来,却看不出半点不好意思。
真南的住址他当然知道,但搬出来这一年多,他一次都没来过。
好不容易,才快要忘记他的时候——
“你来干什么?”
真南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
“想着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好久没下厨了,来给姐姐露一手。”
他晃了晃手里的超市购物袋。沉甸甸的塑料袋里,看样子装满了食材。
“……别突然跑过来啊。”
“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姐弟嘛。”
“那——”
虽是继姐弟,但姐弟关系是事实。
只不过,这关系并不寻常,也是事实。
“……要是家里有人,你打算怎么办?”
“姐夫不是出差了吗?”
“你怎么知道——”
“我可没特意打听。昨天姐夫联系我了,说他得出趟长差,托我照看你。让我盯着你别饿出毛病来。”
真南和未婚夫住在一起。
她和未婚夫在成为凉介的继姐之前就开始交往了,大学毕业后,工作都稳定下来,两人便租了这间公寓同居。
未婚夫确实从昨天开始出差了。他是个爽朗开朗、工作认真的男人。
而这个八面玲珑的继弟,不知怎地很快就和真南的未婚夫成了朋友,至今也保持着联系。
——这让真南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什么时候,真相会被未婚夫知道?自己犯下的错会被揭穿?她怕得不行。
……可凉介那边,却看不出有半点这样的意思。既没有表现出负罪感,也看不出丝毫敌意。
明明曾经比谁都亲近,却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
“做饭……真凛的晚饭怎么办?”
拿妹妹当挡箭牌,真南心里一阵自我厌恶。不过父母都不怎么回家,担心妹妹倒也不是假话。
“中午给她做好了,没事的。——真凛可比姐姐你靠谱多了。”
“…………”
“她还说想你了。有空回去看看她吧。”
“那是——”
——为什么不想回去,你比谁都清楚吧?
话到嘴边,又被真南咽了回去。
她转而把话题拉回来。
“连菜都买好了……要是我出门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把生鲜带回去,能放的挂门上呗。”
“…………”
比当妈的还顾家的继弟。这份细致周到,真让人又气又……觉得心里发软。
“先进来吧。你杵在这儿,邻居该误会了。”
“哈哈。”
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都快分不清谁是年长的了。
话又说回来——
(个子……又长高了啊)
真南不算矮,但那只是女性中的平均身高,和凉介这种高挑的男生没法比。
可她还记得,刚认识那会儿自己明明比他高。不知什么时候就齐平了,现在凉介已经高出她整整一个头。
——长大了啊。
这么一想,某种超越继姐身份的感情,在真南心底轻轻晃了一下。
***
“哇,这盒牛奶过期一个多月了吧?”
凉介像在自家一样随意地翻着冰箱,随口指出。
“打、打算下次扔垃圾的时候一起扔的……”
“……然后就一直扔到了现在?”
“够、够了!别乱翻别人家冰箱!”
“姐夫也有粗心的时候啊。我这个当弟弟的很担心呢。”
“多管闲事……”
“哟,现在挺敢说啊。”
蹲在冰箱前的凉介只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场?”
锐利的视线刺过来,真南的心脏猛地一缩。在凉介再次开口前,她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然而。
“姐,你想想自己是被谁喂大的?我啊,以前因为你跟真凛,差点真去考厨师证了。”
“什、什么嘛……人总有擅长不擅长的啊。”
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心脏还在狂跳,但见凉介又转回去翻找食材,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
凉介很快又背对着她,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与其我去当厨子,不如让姐去考个营养师资格。说真的。”
***
本该摆着便利店便当的餐桌上,此刻摆满了凉介做的家常菜。
虽然都是些简单快手菜,米饭也是他买来的速食——可那股熟悉的、属于凉介的味道,还是让真南的味蕾和胃都感到了久违的满足。
——不甘心,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确实很开心。
凉介还是那么健谈。学校里的趣事,妹妹真凛的近况。
他尤其擅长倾听,三言两语就能引出发牢骚,然后听着真南讲同居生活中的琐碎小事,笑得没心没肺。
——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卸下了心防。
(不行,不能这样……)
虽然这么想着,却又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只是像普通姐弟那样相处,应该没问题吧?
这时,真南注意到凉介带来的袋子。
“去买东西了?”
“嗯,买鞋。”
“……跟新女朋友?”
“不是,跟朋友。”
“哦——”
她没再问下去。作为姐姐,可以过问到什么程度——那条正常的界线,真南已经分辨不清了。
事到如今,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扮演这对姐弟呢……。
***
和凉介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个利索得过分的继弟,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后,站起身。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
简单道别,他走向玄关。
“嗯……”
不能表现出不舍——真南一边这样告诫自己,一边还是跟在他身后去送。
“姐,姐夫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把自己饿出毛病。”
“不、不会的啦。”
“营养不良,或者反过来暴饮暴食。”
“都不会!……他一周就回来了。”
“那就好。”
还是那副看不透真意的笑容。但放松状态下的他,偶尔会露出孩子气的表情,让真南怎么也恨不起来。
就在这时——
“姐。”
猝不及防。
左手被抓住,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啊……!”
惊呼声刚出口,嘴唇已被覆盖。
站在低一级台阶上、已经穿好鞋的凉介,此刻与她的脸几乎齐平。
“嗯、唔……! 凉介——! 不行、嗯——!”
虽然手被抓住,但只是一只手,凉介也并未用多大力气。
所以,如果真心想挣脱,是可以的。
但真南没有。
那是有意还是无意,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但理性向本能屈服,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无数次体验过的,凉介的嘴唇。
温柔又带着侵略性的舌尖。灼热的吐息。滚烫的体温。
这一切都让真南的身体从深处战栗起来,夺走了她所有冷静的思考。
(不行……真的,明明不行……)
脑海中浮现出未婚夫温柔的笑容。
和几乎像青梅竹马一样长大的他,从初中开始自然而然走到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她一直深信幸福的未来就在前方,事实上,至今为止也的确如此。
——唯一的意外,是真南遇到了凉介。
而且,是以比谁都近、无处可逃的“家人”身份,共同生活。
“啊、嗯……嗯唔……哈、嗯……”
他的唇会如何游移,舌尖会怎样侵入,她都一清二楚。无数次肌肤相亲的对象,身体早已将一切记得分明。
——好不容易,才搬出来的。
为了结束这段关系,因为害怕被深爱的未婚夫发现,才任性提出同居。
而且,这招确实奏效了。
一点点地,她似乎快要忘记凉介的温度,能够只想着未婚夫了。
可那点微弱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
(对不起……对不起……)
脑中一遍遍向未婚夫道歉的同时,真南却沉溺在唇舌交缠的甜美快感中。
对未婚夫,她没有半点不满。
包容她所有缺点的可靠,待人接物的宽厚温柔。工作认真,被所有人喜爱,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可是,自己却在做这样的事。
三年前。被当时比自己还矮的凉介步步紧逼,激烈索求,最终沦陷之后,真南就一直在背叛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啊啊,明明不行,明明已经不想这样了……)
手臂传来凉介手指的力度。想要推开,却停在对方胸前的右手,真切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成长。
更甚的是,从唇齿间,长久压抑的甜美快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
“姐——”
“嗯……、嗯。哈、啊……凉介、嗯唔、嗯”
不知何时,真南已经开始主动索求凉介的唇。——不,“不知何时”不过是自欺欺人。
其实是快感太过汹涌让她无法承受,而且,她也想让凉介更舒服,才用自己的意志回吻了他。
漫长到令人晕眩的吻。
和未婚夫之间绝对体会不到的、背德而淫靡的唇舌交缠。真南的理性,早已融化殆尽。
“——啊、唔……。凉介?”
吻突然中断,凉介退开些许。
“今天看到精神不错的姐姐,真好。”
说完,他松开了手。
干脆得近乎残忍,他就这样转身离开。
挽留的理由——或者说,挽留的资格,真南一样都没有。
“再见。我还会来的。”
“……嗯。”
目送继弟离去的背影,强烈的罪恶感瞬间将她吞没。
“嗯”什么啊。重逢的约定,根本就不该被允许。
(我又……)
沉溺于快感,随波逐流了。
这种糟糕透顶的感觉,明明早就尝够了。
和凉介第一次肌肤相亲的那天。
一边想着恋人,却因继弟的情欲而沉沦,舒服到难以自持的那天。
从那以后,主动将凉介叫进自己房间索求的事。
用“帮我绑头发”这种牵强的借口,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唇齿交缠,互相褪去衣物,交换体液,激烈地抵达顶点的事。
——还有每一次结束后,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悔恨。
(啊、啊啊——……)
这一切都会带来极致的快感,她的身体全都记得。
——如果刚才凉介继续索求。如果他将她推倒,就在原地。
在这个和未婚夫共同生活的房间里,真南大概会接受他吧。会一遍遍重温那令人战栗的欢愉,向他索求,紧紧抱住他吧。
会把他带上和未婚夫同眠的床,一次又一次地缠绵吧。
(我、我真是……对不起,对不起……)
真南抱住发烫的身体,在走廊里蜷缩起来。
眼泪无声滑落,她回头看向客厅。明明是和深爱的人生活了一年多的空间,此刻眼中却全是凉介的身影。
刚才一起吃饭的餐桌。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呼唤她时温柔的声音。掌心的温度。嘴唇。声音——
全都完了。
至今为止的忍耐。下定的决心。
全都白费了。脆弱得不堪一击。
(啊啊、——啊啊……!)
绝对,不能告诉未婚夫。
必须永远背负着这份罪孽活下去。
这么一想——
“——、……!?”
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下流的欲望让身体变得湿润,柔嫩的肌肤仿佛被灼烧殆尽。
“哈、啊……哈……!!”
这地狱,大概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就算结了婚,就算过了许多年。永远,永远没有尽头。
(凉介……凉介——……)
想象着那不被允许的关系,真南在痛苦与欢愉的夹缝中激烈地挣扎。
那究竟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渴望,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
“会不会……有点奇怪?”
苏绮理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今天约了朋友一起出门。
她身上这件白色上衣,是上周和凉介逛街时买的。
配了条短款背带裙——
换句话说,这身打扮完全是凉介搭出来的。虽然很不爽,但效果确实不错,她不得不承认。
刚去过理发店。
和相熟的理发师说自己不绑马尾了,对方立刻兴致勃勃地帮她修剪了一番。虽然只是修了发梢,但绮理自己觉得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
新发型,新衣服。
都和凉介有关,这让她很不服气。但现在的样子,她并不讨厌。
(反正不会穿给他看)
那家伙见了,肯定又要得意忘形地戏弄她。
那之后,凉介经常联系她。
手机时不时会收到他的消息,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嫌烦,所以经常无视,但他从不会因此罢休。
就算前一天对他态度冷淡,第二天也能若无其事地发来新话题,在学校也照常打招呼。每次收到消息,他的脸、他的声音,总会不请自来。
(真是的,烦死了……)
而且稍不留神,他就会突然发来一句:
『我们交往吧?』
用那种轻飘飘的口吻。
怎么可能答应。和那种类型的男生交往?想都别想。
更重要的是。
如果是当面告白也就算了,企图用一条消息就搞定,这种敷衍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所以绮理每次都只回两个字:
『不行』
即便如此,凉介也完全不气馁。
『这样啊—』
『对了』……
立刻切换到别的话题。
真是的,让人火大的家伙。
更有甚者,这样的对话第二天,他又会发来同样的交往请求。
(简直不可理喻。绝对不可能)
虽然这么愤愤不平,但绮理从未屏蔽过他的消息。究竟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自己也不明白。
今天也是,正要出门时手机震了。
凉介发来的。
『今天有空吗?』
『要不要一起出去?』
绮理叹了口气,打字回复。
『没空』
『跟朋友约了』
『诶』
『我能一起去吗?』
『当然不行』
『不行?』
『那下周吧』
『我一个人去』
『请便』
『绮理好冷淡哦—』
对话到此为止,她放下手机。
绮理苦笑着,小声骂了句:
“笨蛋。”
为什么凉介要这样缠着她呢?以他的性格和外貌,明明能吸引很多其他女生。
像上周对她那样,约别人出去逛街,应该有很多女孩会欣然答应吧。
(…………)
心情有些微妙。
上周的事,能清晰地回忆起来,却又像做了场朦胧的梦——带着这种暧昧的感觉在脑海中复苏。
——说到底,大概还是开心的吧。
不甘心归不甘心,绮理也开始这样认为了。
和女生朋友一起玩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那样随心所欲、带着她到处转的朋友,身边根本没有。
但凉介也并非没把她放在心上。倒不如说,他所有的行动似乎都围着她打转。
那种新鲜感,大概就是让她开心的原因吧。
如果——
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呢?如果是凉介,或许会带她体验更多意想不到的趣事。
如果和他交往了——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试着这么假设,心情就莫名地飘忽起来。不是高兴,但也不是厌恶。
(——不过,就算那样,也绝对不可能交往的)
把和衣服一起买的小挎包甩上肩,绮理出门了。外面是夏日里难得的晴朗天气。
***
结果。
“啊。”
和陆远撞了个正着。
家离得近,难免会碰上。
“绮、绮理——”
和绮理一样,陆远也一脸窘迫。
不再是那天强硬的模样,变回了绮理熟悉的、有些畏缩的少年神情。
不过,他的打扮和平时不太一样。头发像是特意打理过,虽然手法生疏。上衣和裤子也都是崭新的。
……大概是和那个女朋友约会吧。
这么一想,绮理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明明被那样伤害过,对他的感情却还没有断绝。长达十年的单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割舍的。
而且——
现在的自己,换了发型,变了穿衣风格,说不定……能让陆远多看一眼呢?
也许不符合他的喜好,但说不定,会显得可爱一点。像那个女孩一样……。
“陆远……”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他现在可是有可爱女朋友的人——表情一下子变了。
方才的怯懦消失不见,换上了一种莫名的倨傲。
“抱歉,我赶时间。接下来要去图书馆和诗涵一起学习。”
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
“…………搞什么,笨蛋。”
刚才还晴朗的心情,瞬间阴云密布。委屈得想哭。
“唉……”
为了避免再追上他,绮理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朝和朋友约定的地点走去。
***
“绮理,你最近感觉不一样了呢。”
“……有吗?”
“有啊,绝对有。”
约好的同班同学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但绮理从未向她提过自己对陆远的心事。
向别人倾诉恋爱烦恼,听人安慰或出主意,这种事她向来不擅长。
“头发放下来简直是革命性的改变。衣服感觉也跟以前不同了。”
“没什么特别的——”
“超级适合你。”
“…………”
她并不怎么高兴。
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绮理你真是不坦率。”
“哪有。”
“就有。可能你自己没发觉,但我觉得你方方面面都在变哦。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吧。”
忽然,那个男人的脸浮现在脑海,绮理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没有。没有的事。”
朋友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看到你这么坦率的表情,其实挺难得的。”
“什么意思?”
“因为你总是不肯说实话啊。但现在,说不定找到了能让你坦率起来的人呢。”
“所以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绮理嘴上不满,朋友却不在意地搂住她的肩膀。
“可惜那个人不是我呢—”
“——好了好了,其他人还在等呢,快走吧。”
“好—”
因为陆远而黯淡的心情,因朋友的几句话稍稍明亮了些。
然后……事到如今,被夸奖发型和衣服,她才终于感到一丝坦率的高兴。
(坦率的自己……吗?)
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连她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心思。面对喜欢的人,反而会说出违心的话、做出别扭的反应。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能让她彻底坦率的对象,那会是谁呢——。
***
傍晚时分。
凉介紧紧扣住沈诗涵的腰,将自己深深埋入她身体的深处。
“啊、啊、嗯——!”
诗涵摇晃着从衣衫中半露的浑圆胸脯,汗水将发丝黏在脸颊,沉醉在汹涌而来的快感中。这个姿势能清楚看到他的脸,她似乎很喜欢。
“啊、啊、好厉害……凉介的、在我里面、横冲直撞——! 咿、呜、啊——!”
明明白天刚和别的男生见过面,诗涵此刻却全心全意地接纳着凉介,试图将这份快感烙印在自己身上。
“喜欢,是吧——也对他说了吧?今天玩得挺开心?”
“——! 那、那是因为……!”
此刻的她,仅仅因为对方给予的些许温柔就产生好感,无法彻底拒绝对方的追求,维持着一种暧昧的关系。
今天似乎只是一起在图书馆学习了。没有牵手,更谈不上接吻。
对方男生——陆远好像想约她去公园,但诗涵以有事为由,委婉地推掉了。
——这种时候,她倒是能果断拒绝。
因为想快点见到凉介,想被他拥抱。也就是说,为了追求快感,她可以变得冷静而果断。
某种意义上,算是个诚实的女孩。
凉介欣赏她这一点。
为了快感,能变得多么卑劣,多么冷酷。他觉得,这方面他们很像。
不过。
在性的方面,他们的喜好截然相反——正因如此,反而格外契合。
“早点把他带进旅馆,拿走他的第一次啊。”
凉介用话语羞辱她,诗涵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不要、不要……!和凉介以外的人做那种事,我想都不敢想!”
“哼。那,你不喜欢那家伙?”
“所以说——!”
正要激烈否认的诗涵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背德的色彩。
她明白了。已经洞悉了凉介的喜好。最能让他兴奋的方式。她凭本能察觉到了。
“……不讨厌。虽、虽然靠不住,但对我很温柔,而且……”
“而且?什么?”
凉介用冰冷的眼神俯视她,诗涵一边露出畏惧的表情,一边因甜美的快感而浑身颤抖。
“而且……不像凉介这样,对我做这么过分的事……所、所以,只有一点点……”
“有点喜欢上了,是这个意思?”
“——!”
凉介的声音越低越冷,那含住他器官的入口就收缩得越紧,越痛苦。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她自己舒服而演的戏。想让凉介生气,想被他责骂,想被他狠狠欺负。就是这种浅薄下流的欲望在驱使她。
“——嘿。”
那就如你所愿。
凉介腰部后撤,滑腻地退出。
“诶、呀!? 不要、别出来……!”
和预想不同的行动让诗涵慌了神。
——这样的女人在学校却被奉为清纯美少女,真是讽刺。说到底,看穿她本质的只有凉介。
凉介嗤笑一声,跨坐到她胸前。
那根刚刚还在她体内、此刻已坚硬如铁的物件,直直地杵在她眼前。诗涵的脸因羞耻和某种隐秘的兴奋而扭曲。
“啊、啊啊——”
“那种事,他不会对你做吧?”
说着,凉介抓住那物,啪啪地轻拍她的脸颊。
“呀、嗯——”
她闭着眼别过脸,但兴奋明显高涨,凉介看得一清二楚。
“躲什么。来,舔。”
“——! 好、好的……”
明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底却闪烁着奇异的喜悦。真是个被欲望支配的可怜虫。
“嗯、呜——”
双手也被凉介的腿压着,诗涵痛苦地仰起头,用鼻尖蹭了蹭,然后爱怜地舔舐起那物的背面。
凉介用右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诗涵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住了前端。
“——啊、唔。嗯呜、嗯呜”
对她小巧的嘴来说,这尺寸太过勉强。但她还是激烈地前后晃动头部,努力取悦他。
“啊咕、嗯咕、呃、呜、咕、咕——”
因为姿势的关系,头部不断摩擦上颚,好几次让她差点干呕。即便如此,她仍拼命地、充满喜悦地埋头服侍。
“哼,刚才还在你自己里面。现在也能舔得这么起劲?”
“嗯咕、——呀、别、别说那种话……啊、嗯唔、滋溜、滋溜、嗯——嗯咕!? 呜、哦咕、咕、咕——嗯呜……!!”
凉介享受着口腔黏膜的包裹,腰部微微扭动,右手则探向她的下身。
刚刚才容纳过他的蜜穴。柔嫩的肉壁温热湿滑,轻易就吞没了他的两根手指。
直到第二指节完全没入,他才轻轻弯曲,用指腹摩擦着濡湿的内壁。咕啾、咕啾,淫靡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回响。
“嗯咕!? 呼、呼啊!! 啊、啊、手指、手指、啊、呀……”
“看,嘴停下来了。”
“——! 对、对不起、对不起……嗯咕、嗯、嗯咕!? 呼、呜、嗯呜——!”
如愿以偿地被“欺负”,诗涵流下欢喜的泪水,彻底沉溺其中。
指尖传来阴道壁柔软的触感。那淫靡的滑腻与蠕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有多么兴奋。
凉介加快了手指的动作,将诗涵能承受的极限快感注入她体内。同时,他在她胸前前后摆动腰身,尽情侵犯她的口腔。
前端摩擦着喉咙入口滑腻的黏膜,带来强烈的快感。
“哦咕!? 咕哦!! 咕哦!!”
“这种过分的事,他不会对你做吧?”
“嗯咕、嗯、呼、咕呜——!! 嗯、咕……”
明明应该很难受,诗涵却规矩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头部更深地摩擦到喉咙黏膜,凉介的释放感也达到了顶峰。
从股间传来的,是诗涵滚烫的体温。湿漉漉的汗水。柔软乳房的触感。
凉介开始为最后的释放做准备。
他准确地找到阴道壁中那个微微凸起的硬点,用指尖高速地、节奏分明地施加刺激。
“!、嗯、嗯——、嗯呜、呜~~!! 滋溜、滋溜!”
诗涵的身体激烈地扭动起来。
即便如此,她仍顽固地吸吮着不肯放开,不知是出于奉献的心,还是决不肯放过即将到来的极致欢愉。
“滋溜、滋溜! 嗯咕、哦、咕呜、咕——!!”
凉介的快感也冲上了顶峰。积蓄已久的浊液汹涌地沿着柱身攀升,最终冲破堤坝。
他瞄准诗涵的喉咙深处,激烈地释放。
“嗯咕——!?”
即使被滚烫的浊液冲击,诗涵反而更深地含入,一边忍受着窒息的痛苦,一边努力吞咽。
“咕呜、呜咕、嗯滋、滋、滋溜、嗯呜呜、————!! ……!?”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真的假的,一边被口着一边高潮了?”
“哈咕、嗯咕、哦咕——、!、……”
释放结束,凉介将湿漉漉的物件从她口中退出。诗涵满脸狼藉,大口喘着气——
即便如此,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近乎幸福的恍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