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准确地说,林舟和沈鹿都忘了门这回事。
从客厅到房间的一路上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门是随手带上的,锁舌没有完全卡进去,留了一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
但就是这条缝,让走廊里的脚步声和敲门声毫无阻碍地传了进来。
“咚咚咚。”
三声,不紧不慢,是刘敏特有的节奏。
两个人在床上僵住了。
林舟的手还环在沈鹿的脖子上,沈鹿的手还搂着林舟的腰,嘴唇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厘米,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短促。
“宝贝们,”刘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亲切得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妈妈提醒你们一下哦,差不多该节制一点了。”
林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想从沈鹿身上翻下来,但沈鹿的手臂还箍着她的腰,两个人在慌乱中绊在了一起,膝盖撞到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按照你现在这个接触频率和程度呀,”刘敏完全没有被房间里的动静影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本来五天能恢复的,现在大概得一个星期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呢,两三个星期也是有可能的哦。”
两个星期。
林舟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下。今天周六,明天周日,后天周一。后天要上课。
“阿姨,我们知道了!”沈鹿的声音高了八度,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心虚。
门外传来刘敏轻轻的笑声,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她跟林建国说话的声音:“老林,你儿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第一次觉醒就刹不住。”林建国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和莫名的自豪:“唉,青春嘛。”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床上,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又看了看沈鹿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姿势,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翻下来,背对着沈鹿坐在床边,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头发。
她的手指穿过凌乱的长发时,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身体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里,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未褪的热度。
离开沈鹿的怀抱之后,一种奇怪的空落感涌了上来。
不是心理上的想念,而是生理上的。
这具身体刚才一直处在亲密接触的状态里,体温、触感、心跳、呼吸,所有感官都处于一种被填满的饱和状态。
现在忽然分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凉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身体深处涌起一股无法忽视的虚空感,像是在渴求什么、在呼唤什么、在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试图把对方重新拉回来。
林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当男生的时候,他也喜欢和沈鹿腻在一起,但分开就分开了,最多心里有点不舍。
可现在不同,现在的感受更加柔软而持续——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拉扯着,提醒她刚才的亲密戛然而止,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重新靠近。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转过头,看了沈鹿一眼。
沈鹿正坐在床上整理衣领,脸颊还是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舟的视线。
然后林舟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凑过去,在沈鹿的嘴唇上又印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小鸟啄食,一触即分。
亲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鹿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舟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用一只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
“完蛋了。”
沈鹿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谁让你又亲的?”
“我没想亲!”林舟的声音从手臂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悲愤,“身体它自己就——就动了!跟我没关系!是这具身体的错!不是我!”
“好好好,是身体的错。”沈鹿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伸过去戳了戳林舟气鼓鼓的腮帮子,“那现在怎么办?你妈说两三个星期。”
“还能怎么办,凉拌。”林舟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望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忽然猛地坐起来,长发披散着像个女鬼,声音里带着迟来的惊恐,“等一下——后天是周一!我们要上课!”
沈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上课。
教室。同学。点名。小组讨论。食堂。图书馆。
林舟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发,细腰,胸,还有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她现在这副样子,别说回宿舍住了,就是走进教室,全班同学都得以为来了个转学生。
张浩阳那个大嘴巴肯定会第一个冲上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有没有男朋友。
而她的舍友会问——林舟人呢?怎么周末回家了一趟就人间蒸发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林舟开始在床上原地转圈,长发跟着甩来甩去,像一只焦躁的长毛猫。
就在这时候,客厅那边传来了沈明远的声音,显然刘敏已经把情况同步给了两边的家长。
沈明远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靠在走廊的墙边,隔着门冲里面说了一句:“对了,你们上课的事不用担心。”
林舟和沈鹿同时抬起头。
“入学的时候我们两家就跟校长那边报备过了,”沈明远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超市鸡蛋打折,“你们校长是你林叔叔的高中同学,早就知道这个情况。林舟要是觉醒了血统变成女生的话,正常以女生的身份去上学就行,教务处那边会帮忙处理学籍档案和宿舍之类的事情,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林舟的声音拔高了。
“你爸当年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沈明远笑了一声,“校长看他变来变去看了四年,早就习惯了。你们校长接到你爸电话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老林,你儿子不会也跟你当年一样吧。你爸说是,你们校长沉默了三秒,说行,安排。”
林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她爸到底给多少人添过麻烦?
林建国在客厅那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揭老底的尴尬和不服气:“老沈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两边的家长又在客厅里笑成一团。
林舟坐在床沿上,沈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沈鹿伸出手指,悄悄勾住了林舟的小指,林舟没有挣开,反而把手指收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门铃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每声间隔不到半秒,像啄木鸟在敲树干,急促而富有攻击性。
紧接着是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张浩阳有林舟家的钥匙,这事要追溯到高二那年。
张浩阳家里出了点事,在楼下蹲了三个小时不敢敲门,林舟发现之后直接把备用钥匙塞给了他,说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从那以后张浩阳来林舟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从不按门铃,直接开门就进。
今天是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腾不出手找钥匙,才勉为其难地按了门铃。
然后客厅里的几个大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开门,门就自己开了。
张浩阳踢掉运动鞋,拎着水果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跟几个大人打了个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来找林舟打游戏!他说今天回来的!人呢?”
他的嗓门很大,穿透力极强,隔着一条走廊和一扇没关严的门,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舟的房间里。
林舟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忘了。
她完全忘了张浩阳说好今天要来打游戏这件事。
上个周末,两个人在宿舍里联机打一款魂系游戏,林舟四十八次被同一个BOSS拍死在地上,张浩阳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林舟气得把手柄一摔,说周末我回家拿个外设,到时候你来我家咱们继续,我就不信了。
当时沈鹿不在,张浩阳满口答应,还特地加了句“你给我准备点饮料,我要喝冰可乐”。
林舟说行。
现在张浩阳来了。
而林舟是这个样子。
“舟哥!你在房间吗?我看见你鞋在门口!出来出来,我带水果了,你妈说冰箱里有可乐,你别装死!”
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近。
林舟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衣柜太满塞不进去,床底下全是收纳箱,窗帘后面只够藏一个小孩——她现在虽然体型小了,但还没有小到那种程度。
门被推开了。
张浩阳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让我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的表情。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沈鹿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耳朵红得不正常。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女孩。
长头发,白皮肤,穿着明显大两号的T恤,赤脚站在床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惊恐地盯着他,表情像是考试作弊被抓了现行。
张浩阳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还有别人在。”他下意识先道歉,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然后皱起了眉头,“等一下,林舟呢?沈鹿,我舟哥哪去了?”
沈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两三秒。
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女孩弱弱地举起了一只手,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那个……浩阳……我就是林舟。”
张浩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林舟看了五秒钟,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然后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啊?”
他转向沈鹿,用大拇指指了指林舟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这个人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沈鹿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
张浩阳把水果袋子放在门边的地上,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现在需要一个解释”的语气说:“行,好,所以——我哥们,林舟,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四的男的,变成了——”他再次看向林舟,目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变成了一米六的漂亮姑娘?这是什么新型诈骗吗?你是林舟什么表妹之类的?”
“我真的是林舟。”林舟急了,往前迈了一步,结果又被垂下来的裤脚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扑到张浩阳身上。
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开——林舟是因为怕碰到男生立刻变回去,张浩阳是因为本能地觉得这个距离太近了。
“你记得高二那年你在我家楼下蹲了三个小时的事吗?”林舟扶住床沿稳住身体,头发糊了一脸,狼狈地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是女声,但语气急了之后,那股子熟悉的语气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把钥匙给你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张浩阳猛地瞪大眼睛。
“我跟你说,这把钥匙你拿着,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用按门铃,直接进来。”林舟一字一顿地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沈鹿都不知道。”
张浩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大脑明显在高速运转但发出了过载的嗡鸣声。
“你……你真的是舟哥?”
“真的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来话长。”
“你长话短说。”
客厅里,林建国适时地走了进来,拍了拍张浩阳的肩膀,用他那套已经被打磨了二十年的标准说辞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魅魔血统、接触异性会改变性别、家族遗传、祖上就是这样。
张浩阳听完之后,表情变得更加迷茫了。他看了看林舟,又看了看林建国,再看了看林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谁都没料到的话。
“那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时候,经常来你家玩嘛,”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那时候你家院子里除了沈鹿,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女孩,扎两个小辫子的那个,长得特别白特别好看,我当时还跟你们说长大了要娶她来着——那个小女孩该不会也是……”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林舟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沈鹿的表情也变得微妙。
所有在场的大人的表情都变得意味深长。
林舟的脸色先是白了一下,然后迅速涨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敏从客厅走进来,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充满回忆,语气轻快地说:“浩阳记性真好,那个小女孩就是舟舟呀。你小时候每次来都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走的时候还要哭一场呢。”
张浩阳石化了。
“因为舟舟小时候和男生女生都会抱一抱牵牵手嘛,”刘敏继续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已经快用目光把自己烧穿了,“所以偶尔是男生偶尔是女生,都很正常。但基本基因是男生,所以长大后基本上就以男孩子的样子生活了,也不怎么变了。不过小时候你们三个一起玩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
张浩阳缓慢地转过头,看着林舟。
林舟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羞愤到极点的眼睛,也在看着张浩阳。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沈明远这时候也走了过来,端着茶杯靠在另一边门框上,笑呵呵地看着这个场面,像是觉得还不够热闹似的,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所以说缘分这种事情真的很有意思啊。浩阳,你看,按照林家这血统的特性,碰到异性就会变成适配的性别,其实舟舟现在这个样子呢,和你交往也不是不行哦。”
“爸!”沈鹿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抗议。
“不是,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嘛。”沈明远无辜地耸了耸肩,“你看,舟舟碰到女生会变成女生,碰到男生会变成男生,所以理论上她跟你女儿可以交往,跟浩阳也可以交往——”
“爸!!”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沈明远笑眯眯地喝了口茶,完全没有开玩笑被拆穿的尴尬。
林舟放下捂着脸的手,因为沈鹿在场,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张浩阳那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带着一种“你别当真”的微妙表情。
张浩阳也正好转过脸来看她。
四目相对。
张浩阳看到的是一个长发垂肩、面容精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和几分无奈的漂亮女孩。
他想到自己小时候拉着这个女孩的手说要娶她,又想到这个女孩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哥们。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煮熟的虾壳色。
“绝对不要!”张浩阳往后跳了一大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声音都破了,“叔叔你别开这种玩笑!我——我跟他——不是——我跟她——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要!太奇怪了!这是我哥们!拜把子的!你们魅魔一族不要随便拉人入赘啊我警告你们!”
林舟被他这反应气得笑了出来,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配上她现在这张脸,显得格外生动漂亮。
她往前走了一步,故意伸出手做出要碰他的样子:“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会真的——你躲什么?”
“你别过来!”张浩阳整个人贴在了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姿态,“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有压力!你保持距离!”
“我打游戏的时候被你坑了那么多次,就碰你一下怎么了?”
“那是两码事!你!站住!沈鹿你快管管你男朋友!”
沈鹿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敏和沈明远也笑得不行,门口站着的林建国摇了摇头,转身走回客厅,嘴里念叨着“年轻人啊”。
笑声从房间里溢出来,沿着走廊飘到客厅,又在傍晚的夕阳里散开。
沈鹿笑得趴在了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看向还贴在墙上的张浩阳,说了一句:“对了浩阳,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周一上课的时候——”
张浩阳的表情再次僵住。
“你,”他用手指了指林舟,“要以这个样子去上课?”
林舟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张浩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用一种“我已经放弃了思考”的语气说:“行吧,那我到时候坐你们俩中间,谁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我就瞪回去。”
林舟愣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
沈鹿歪了歪头,笑着说:“浩阳你什么时候这么仗义了?”
“废话,一直都是。”张浩阳翻了个白眼,然后看了一眼林舟现在的样子,表情又变得纠结起来,小声嘟囔道,“不过说真的,你能不能变回男的,你长这样坐在我旁边我会很不自在……”
“你去死。”
“我就是说句实话!”
沈鹿从床上跳下来,把林舟拉到自己身边,冲张浩阳扬了扬下巴:“那就这么说定了,周一你坐中间,帮我们挡着点。”
张浩阳看着她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两个漂亮的女孩肩并肩,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纯可爱,画面美好得像是青春偶像剧的剧照。
然后他想到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好哥们林舟,脸上的五官再次拧成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他捡起地上的水果袋,转身往客厅走,头也不回地说:“我先去缓缓。你们俩——你们俩继续聊,不用管我,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那个谁——舟哥,冰箱里的可乐还有吧?”
林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有,给你冰着呢。”
张浩阳没回头,举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听到了。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水果袋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呆呆地盯着屏幕,表情像是在思考人生。
客厅里的大人们已经转移到了阳台上,不知道在聊什么,偶尔有笑声传进来。
房间里,沈鹿靠在林舟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浩阳人真好。”
林舟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过沈鹿的头顶,声音很轻:“是啊。”
她的目光落在门外客厅的方向,张浩阳坐在沙发上的背影看起来很滑稽——直挺挺地坐着,遥控器拿反了都没发现。
林舟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把沈鹿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
夕阳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橘色。
周一很快就到了,而她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