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程家云锦阁的困局

程守义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梅婷和王沁雅也收敛了笑容,与时羽一同跟了上去。

挤开人群,只见一家店铺的牌匾虽依旧高悬,上书“云锦阁”三个大字,但漆皮剥落,金粉黯淡,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

店门口,十几个身着各色绸缎、面色不善的男女正围着一个身穿长衫、愁眉苦脸的中年掌柜,高声嚷嚷着。

“你们‘云锦阁’怎么回事?我上个月定的这批云锦,说是上等货色,结果拿回去一下水就褪色,还缩水!这不是坑人吗?”

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将一匹皱巴巴的布料摔在地上,气愤地说道。

“就是!我给我家公子做的寿宴礼服,用的就是你们这儿的料子,结果穿了半天,袖口就开线了,让我在亲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也跟着附和,语气中满是不满。

“退钱!必须退钱!”

“不退钱我们就砸了你的店!”

人群中群情激愤,口号声此起彼伏。

那中年掌柜满头大汗,不停地作揖道歉:“各位乡亲,各位爷,息怒,息怒啊!这……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们程家云锦阁百年老字号,信誉一向是有口皆碑的,怎么会……”

“百年老字号?我看是百年老骗子吧!”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程守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又看了看店铺内陈列的寥寥无几、色泽暗沉的绸缎,心中大致明白了几分。

这程家云锦阁,恐怕不仅仅是生意萧条那么简单,而是在产品质量上出了大问题,否则也不会引来这么多顾客上门索赔。

他转头看向时羽,时羽也正好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沉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程家街的产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程守义深吸一口气,拨开身前一个还在起哄的壮汉,径直走到那中年掌柜面前。

掌柜见有人挤进来,以为又是来闹事的,刚想开口,抬头看清程守义的衣着和气质,尤其是那眉宇间与程家主几分相似的轮廓,顿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位……这位公子是?”

程守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匹被摔的云锦,入手粗糙,光泽暗淡,与他记忆中程家云锦的细腻华美简直天差地别。

他捻起一缕丝线,轻轻一扯,竟有几根丝线应声而断。

“掌柜的,这真是你们云锦阁出品的上等云锦?”

程守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那富态妇人见程守义像是管事的,立刻上前一步,指着他手中的布料道:“这位公子你评评理!这就是他们云锦阁卖给我的上等云锦,下水就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说气不气人!”

程守义没有理会妇人,目光锐利地盯着掌柜:“我再问一遍,这料子,是你们云锦阁的?”

掌柜被他看得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是……是我们的,可……可是……”

“可是什么?”程守义追问,“是原料出了问题,还是染坊的工艺出了差错,亦或是……有人在中间动了手脚?”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周围的顾客也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公子,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又能如何解决这场纠纷。

梅婷和王沁雅站在程守义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时羽则双手抱胸,看似随意,实则在留意着人群中是否有异样。

那中年掌柜脸色煞白,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这几个月来,我们进的生丝就一直不对劲,色泽和韧性都大不如前,染出来的料子自然就……可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找供货商理论,他们却矢口否认,还说我们是故意找茬……”

“生丝有问题?”程守义眼神一沉,“哪个供货商?”

“是……是城南的‘恒通丝行’。”掌柜不敢隐瞒。

程守义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

他转向那些愤怒的顾客,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之事,我——江城江时羽的下属,替云锦阁给大家一个交代。”

“凡在云锦阁购买了有质量问题的布料,凭购货凭证,一律原价退款,另外,再赔偿各位一成的损失,作为耽误大家使用的补偿。”

“当然,这些安排自然是江城江小姐的原话!”

说完,他低头、屈腰,摆出特别谦卑的样子,退到了时羽的身后,并不停用向对方使眼色!

时羽先是一愣,但在看到程守义的眼色后,当即反应过来,心中一阵暗喜,可以随意使唤对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程子~!过来,给我揉揉肩、捏捏腿……”

“是!小姐!”

程守义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走到女子身后,给她揉起了香肩,随后,又单膝跪在地上,托起一只白皙的玉足,两只大手上下按摩着修长的美腿。

“可恶!我好像有点后悔了,要被时羽给到处使唤了……嘿嘿——!当她的男仆好像也行,香香软软的玉足我来了!”

“江城!江时羽!?”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江时羽……没听过,但一定是江家的某个小姐!”

“太好了!江家都派人来了,那肯定没问题了……”

众人议论纷纷,互相交头接耳起来,但语气都是十分的惊讶和尊敬。

中年掌柜一脸茫然,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打量起跪在地上的男子,以及一旁面露享受的女子,心中不禁思忖起来。

“江时羽……江家?江家为何要出面帮忙,还有这位公子怎么越看越像家主?!可他又说自己是下属……唉,不想了,先处理眼前的麻烦吧!”

这时,富态妇人却有些将信将疑:“你说退就退?你说了算吗?”

“我是江城的江时羽,”时羽环视众人,语气不疾不徐,却隐隐透着上位者的倨傲,“这家云锦阁是我与程家合伙经营的店铺,我持有其中股份,自然是这家店的东家,你说我的话算不算数?!”

她话音刚落,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扔到地上,程守义连忙捡起递给了掌柜:“按我家小姐说的做,先给各位乡亲办理退款和赔偿。”

银票数额充足,打消了众人最后的疑虑。

见这位江家小姐如此干脆利落,又有实际行动,原本怒气冲冲的顾客们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有人开始拿出购货凭证,找掌柜办理手续。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闹剧,眨眼间就被两人暂时平息了。

待人群散去,那中年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男子和他旁边的女子深深一揖:“多谢六公子和这位江小姐解围!小人张全,是这云锦阁的掌柜。不知公子今日怎会驾临?”

程守义的眉毛微微一翘,颇感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

“哦!你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四哥跟你说的!”

中年掌柜态度恭敬的再次深深一揖:“回六公子的话,四公子昨日便已派人送信来,说您近些日会到程家街巡查商铺,还特意嘱咐小的若见到一位气度不凡、眉宇间与家主有几分相似的公子,定要恭敬相待。”

“方才您与江小姐一同出现,小的便猜到您的身份了,您三两下就解决了如此困境,真是年少有为!”

男子嘴角不经意的微微勾起,却没有回应,而是和时羽走进了店内。

店铺内部更是萧条,货架上稀稀拉拉地摆放着几匹布料,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霉味。

他走到柜台后,翻看了一下近期的账本,眉头皱得更紧了。

账目混乱,成本高企,利润微薄,显然早已入不敷出。

“张掌柜,”程守义放下账本,“这恒通丝行,我们合作多久了?为何生丝有问题,不及时上报家族,另寻供货商?”

张全苦着脸道:“回公子,恒通丝行是老主顾了,合作了十几年,一直都好好的。”

“就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送来的生丝就变了样。我们也想换,但……但其他丝行要么价格奇高,要么就是说我们程家最近名声不好,不愿意合作……”

“名声不好?”程守义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我们程家在程家街的产业,除了云锦阁,其他几家情况如何?”

张全叹了口气:“唉,公子有所不知,不只是我们‘云锦阁’,街西头的‘百味斋’前阵子也因为食材问题被人闹过,还有‘锦绣布庄’,听说也丢了好几个大单子。”

“总感觉……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针对我们程家的产业。”

程守义眼神一凛,果然不是巧合!

从近些年的小动作,到如今程家街产业接二连三出现问题,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而且目标直指程家!

他原本以为自己到程家街只是整顿一下生意,现在看来,这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程家街的产业,恐怕不仅仅是经营不善那么简单,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程家的商业绞杀。

“嗯——云锦阁、百味斋和锦绣布庄……这三家店铺好像都是程家的商业支柱!看来这个对手也非等闲之辈……”

程守义低声呢喃几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店铺。

“哦!对了,”他重新看向中年掌柜,“记住,不要把我已经来到程家街,以及解决你家店铺的事,告诉任何人!”

张全一怔,随即脸色严肃地应道:“是,公子!小的明白,绝不多嘴。”

程守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快步走出了云锦阁。

“少爷!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需要我们帮忙吗?”

刚一出店铺,王沁雅和梅婷兴冲冲的跑到他身边,关切的询问道。

他淡淡一笑,惬意的搂住两个大美女的腰肢,“没有多大事!对你们少爷来说,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时羽看着男子一脸得意的表情,内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从那双眼眸中,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知道程守义向来喜欢在她们面前故作轻松,越是这样,说明事情可能越不简单。

“守义,真的没事吗?”时羽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程守义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上却轻轻拍了拍王沁雅和梅婷的手背,示意她们安心,这才转向时羽,压低了声音:“具体的情况,我们回商行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正常、实则可能暗藏眼线的行人,补充道,“而且,我怀疑,这程家街的麻烦,恐怕不止云锦阁这一处。”

王沁雅和梅婷虽然不如时羽心思缜密,但也听出了程守义话里有话,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渐渐收敛起来。

梅婷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少爷,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先回据点,把情况汇总一下。既然对方已经动手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搂紧了怀中的两女,迈开脚步,“走,回程记商行!”

时羽默默跟在一旁,看着程守义宽阔的背影,心中那份不安感愈发强烈。

她隐隐觉得,一场针对程家,也针对程守义的风暴,正在程家街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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