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试剑亭外的青石坪上,骄阳似火。
郭靖负手立于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正凝神观看场中两人交手。
武氏兄弟与郭芙分立两侧,大小武手中还握着未曾放下的木剑,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场中,黄蓉一袭淡青色的软绸夏衫,身形轻灵如燕,正与杨过拆解着全真派入门的“三花聚顶掌法”。
这几日杨过得黄蓉亲自传授,加之天资聪颖,虽只学了些皮毛,打出来却已是有模有样。
“看招!”杨过低喝一声,双掌齐出,一式“野马分鬃”,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直奔黄蓉中盘而去。
黄蓉脚下步法轻转,避开锋芒,右袖如行云流水般拂出,恰好卷住杨过攻来的手腕。她本意是借力打力,教他一招“顺水推舟”的化解之法。
两人错身而过。
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气,混着成熟女人温热幽微的体香,猛地钻进杨过鼻腔。
杨过只觉被那淡青色的袖口一拂,手腕处传来一抹温软腻滑的触感。那触感顺着手少阴心经一路直窜而上,瞬间点燃了藏在骨血里的邪火。
前几日夜里,那具成熟娇躯坐在自己身上套弄折腾的景象,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他胸口猛地一热,竟在黄蓉五指扣住他脉门的刹那,非但不顺势卸力,反而仗着一股无明业火,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反客为主。
他的两根手指,极轻、极快地在黄蓉那温软的掌心中央,带着十足的轻薄意味,轻轻勾划了一下。
这一下动作微小至极,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拆招时的正常拉扯。
黄蓉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半息。她眼底瞬间凝起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这浑小子,竟敢在青天白日、靖哥哥和孩子们眼皮子底下,对她行此等下作之事!
更让她心惊的是杨过随后的反应。
那隐秘的一勾之后,杨过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下盘。
他正当血气方刚之年,受此一触,体内气血登时如脱缰野马。粗布长裤下,竟不可遏制地生出极其突兀的异状,将宽松的布料绷得紧紧。
正对着他的黄蓉,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尽收眼底。
绝不能让靖哥哥和芙儿他们看了去。
电光火石之间,女诸葛的绝顶机变展露无遗。
黄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足底猛地发力,身形如一抹淡青色的魅影,猛地向前欺进半步,直接贴进了杨过的中门。
她左手衣袖大张,借着这欺身的动作,宽大飘逸的软绸长袖如同一面青色的屏风,“唰”地一声向外扬起,不偏不倚,正好将西侧郭靖等人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她被杨过轻薄的那只右手,并指如剑,挟着一股凌厉至极、却又拿捏得分毫不差的内力,无声无息地向下一点。
“噗”的一声闷响,指风正中杨过左腿膝盖上方三寸的“伏兔穴”。
这一指专打经脉麻穴,杨过只觉半边身子瞬间软了,一股极尖锐的酸麻自腿根直冲天灵盖。
他那点旖旎的心思和下腹涌动的邪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硬生生劈散。
“啊……”杨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左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单膝跪在了青石板上。
他痛得冷汗直冒,双手本能地捂住膝盖,整个上半身深深地弓了下去,恰好将小腹处的异状,尽数掩藏在了大腿和手肘的阴影之下。
黄蓉顺势收势,那片遮挡视线的青袖如同一阵风般落下。她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发颤的少年,神色冷肃,渊渟岳峙。
“下盘虚浮,心思不定。”黄蓉的声音清亮平缓,透着严师的威严,连半丝波动也无,“我方才点你伏兔,若是临敌,你这条腿已保不住了。教了你几日,尾巴便翘到了天上,连最根本的‘稳’字都忘了么?”
这一番变故兔起鹘落,郭靖在树下看得分明,只道是妻子指点杨过招式破绽,不由得抚须点头,缓步走了过来。
“蓉儿说得极是。”郭靖见杨过满头冷汗,敦厚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过儿,你这几日进境虽快,出招却贪功冒进。方才那招‘野马分鬃’中门大开,若非你郭伯母留情,此刻受的便不只皮肉之苦了。练武切忌心浮气躁,须得一步一个脚印才是。”
杨过跪在地上,左腿麻得毫无知觉,小腹处那股消退的余韵与腿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肌肉紧绷。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瞬间有多凶险,也知道了这女人的手段有多雷霆。
“郭伯伯教训得是……过儿知错了。”杨过额角滴下一大滴汗珠,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郭芙在不远处转了转手中的木剑,下巴微抬,神色间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轻忽:“爹,娘,杨大哥连站都站不稳,这全真派的功夫他练了这几日,也没见有多厉害嘛。”
武修文见郭芙开口,连忙附和:“师娘方才那一指,暗含八卦生克之理。杨世兄看不破,自然吃亏。”
“你们莫要在此聒噪。”郭靖眉头微皱,斥了两个徒弟一句,“过儿才学了几日,岂能一蹴而就?便是换了你们,也未必能接下那一指。”
黄蓉淡淡扫了郭芙三人一眼:“今日练到此处。修文、敦儒,带着你们师妹去将‘越女剑法’再温习三遍。”
三人不敢违逆,齐声应是,转身往后山另一块空地走去。
郭靖见杨过还跪在地上起不来,心生不忍,正欲上前搀扶,却被黄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前。
“靖哥哥,你不是说要去前厅查验那批新送来的精铁兵刃么?”黄蓉仰起头,看着郭靖,眼中尽是温婉,“这里由我盯着他再练几遍心法,你且去忙正事。”
郭靖一拍脑门:“对对,险些忘了。过儿,你好好听你郭伯母教导,莫要再分心了。”言罢,郭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青石坪。
待郭靖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转角,黄蓉面上的温婉登时敛去。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还捂着膝盖无法起身的杨过。
“痛么?”
杨过抬起头。
刚才那一指不仅打散了他的邪火,更打出了他对这女人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嘴唇有些发白,却还是强撑着一股混不吝的倔气,不吭声。
黄蓉居高临下,视线像实质般扫过他掩在阴影里的下腹,眼底透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她目光冷冷罩住杨过,声音压得极低:“你若连自家那点虚火都降伏不住,任由这等下作邪气乱窜,这身功夫不用旁人来废,我随时替你收了。”
“郭伯母……”杨过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背上冒出一层细汗,“过儿不敢了……方才……方才只是走神……”
她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
“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言罢,黄蓉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林间小径。
杨过跪在原地,听着那极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挡地晒在他的后背上。左腿伏兔穴的痛楚还在一阵阵地抽搐。
他死死咬着牙,双膝并拢,在这青石坪上跪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