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区役所避难据点的第三天,诗织已经能在黑暗中闭着眼睛摸到大厅西北角的女厕所了。
不是因为她方向感好,而是因为她每天凌晨四点都会被同一件事叫醒——那个叫小惠的年轻母亲的婴儿饿了。
婴儿叫翔太,才四个多月大,还在吃母乳的月份。
但小惠自从上周从新宿逃出来之后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奶水越来越少,翔太吃不饱就会哭。
诗织每天凌晨听到哭声就会从长椅上爬起来,摸着黑走到服务窗口柜台后面,用防灾仓库里翻出来的便携炉灶烧一点热水,把即食米粉冲成糊状,然后端到小惠面前。
她自己没有孩子,但她以前在老家帮邻居带过婴儿——那个邻居是个单亲妈妈,每天早出晚归在超市打工,诗织放学后就去帮她照顾孩子,冲米粉、换尿布、拍嗝,从高一做到了高三。
这些事情她的手记得比脑子更清楚。
凌晨的区役所大厅很安静。
应急灯在墙角亮着微弱的绿光,长椅上裹着毛毯的幸存者们在各自的单元里沉沉睡着,偶尔有人翻身时毛毯从椅面滑下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推着婴儿车的那个年轻女人——别人的孩子都喊她“由香姐”——靠在窗户边打瞌睡,膝盖上摊着一本从区役所图书室翻出来的园艺杂志,页码还停留在多肉植物的繁殖方法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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