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只纤纤细手,狠狠地掐住了德伦的脖子,把他凶猛地掼在了门背后。
德伦的后背撞上了木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脖子被两只手死死地掐住,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想要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到,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女精灵,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双手像是两根钢条,死死地箍住他的喉咙,
德伦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开始嗡嗡作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赶紧奋力挣扎,双手拼命地拉扯黎蕾萨的手腕,
想要把她的手掰开,不想把小命就这样丢在大街上。
但他发现对方在愤怒之下非常用力,怎么也掰不开。
他的力气在流逝,他的挣扎在减弱,他的意识在模糊——他感觉快要窒息了。
面对一个想要掐死自己的女人,德伦不得不使出绝招。
他的双手放弃了拉扯黎蕾萨的手腕,而是改变了方向,
朝着对方身前的某两个突出的弱点,使劲一抓,
然后狠狠地用尽力气捏下去。
反正这活他不是第一次干了,熟得很,准得很!
“啊!”
黎蕾萨惊叫一声,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本能地收回了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要害,整个人后退了一步,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羞恼。
德伦这才逃离了魔爪。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是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拼命地吸着空气中的氧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烧,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美好。
他差点被这个疯女人给掐死了。
疯女人?德伦喘着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看,风行者母女都有疯狂的基因。
女儿是这样,做事肆无忌惮,只要自己爽就好了,完全不顾后果。
母亲也是一样,上来就想把人掐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双手护胸的黎蕾萨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躲在一边喘气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
却不知道面对德伦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态度,
应该继续发怒还是应该道歉?
刚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其实更多是出于内心的愤怒。
当她听到自己的女儿跟那个男人在外面所做的事时,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男人欺负了我的女儿”
——即使她知道,是温蕾萨主动的。
母爱是没有理智的,特别是她知道德伦的情况。
在男人与女人这件事上,她不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有错,就算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
“你疯了!”德伦终于缓过气来,愤愤不平地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脖子上留下了两道鲜红的手印,火辣辣地疼。
他想了很多种黎蕾萨可能有的反应,质问他、骂他、打他、哭、闹……
但没想到上来就想掐死他。
“有话好好说嘛,差点把我掐死了,真是的。”他用手摸了摸脖子,疼得龇了龇牙,
“我白帮了你们那么多!从暗影界把你捞回来,给你找地方住,帮你隐瞒身份,安排你去见女儿们——我做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不就是男人跟女人那点事吗?你有没有必要直接弄死我?何况这件事上我还有委屈呢——你自己没发现吗?全程我都在拒绝!我说了多少次‘不要’,说了多少次‘别这样’,你女儿听了吗?她根本不听!她把我推进衣柜里,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德伦的话听起来很渣。
把责任都推到温蕾萨身上,把自己说得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但却也是事实。
温蕾萨确实是主动的一方,德伦确实一直在拒绝。
虽然他拒绝得不够坚决,虽然他的身体很诚实,
但至少在言语上、在表面上,他是拒绝的。
黎蕾萨沉默了。她知道德伦说的是实话。
她知道是温蕾萨主动接近了德伦,全程都在进攻,而德伦在拒绝。
如果全怪在德伦身上,那确实不公平。
但作为母亲,她哪里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有错?
就算女儿有错,那也是这个男人迷惑了她,
是她太年轻、太单纯、太容易被人骗。
可是,温蕾萨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
她有权利决定跟谁在一起,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感受,还有感情归属。
黎蕾萨知道这些道理,但她的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受。特别德伦还是有家庭的。
另一边德伦叹了口气,索性说开来。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遮遮掩掩也没有意义了。
他抬起头,看着黎蕾萨,声音平静而坚定:
“反正事情已经是这样子了。你要怎么样,划下一个道来。我做得到就做,做不到你看着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保证,以后不再去跟温蕾萨碰面。以后你们的事,风行者家的事,我一个也不管了。省得惹来一堆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还好自己跟另两个的事情还没有暴露。
要是被这个风行者母亲发现,她三个女儿都跟他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到时候怕不被她扎成蚂蜂窝,七七四十九刀后还不死的那种。
德伦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黎蕾萨在经过刚才的冲动,差点把德伦掐死,又被攻击了两团弱点
她内心愤怒的潮水退去之后,理智开始展露。
再怎么样,她当过奎尔萨拉斯的游侠将军。
就算大多数时间她感情用事,有时又不得不跟高傲的王室,扯蛋的议会打交道。
政治考量多少本能地刻进了她的灵魂中。
德伦对她有恩。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且,确实是温蕾萨主动出击。虽然德伦没有最终拒绝成功,但至少他的态度是有的。
总而言之,这件事上德伦有错,但也不是全部是他的责任。
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有责任,只不过谁多谁少的问题。
光指责德伦无助于解决问题。
黎蕾萨张了张嘴,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又离不开德伦的帮助。
难道她就豁出去了,不管艾露恩的诺言,
直接跟自己儿女们坦白相认。
不说她能不能承受艾露恩的愤怒,
就算自己的良心这一关,也过不了。
所以最终,她离不开德伦的帮助。
德伦捂着自己的脖子,感觉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是皮肤被掐破了。
可以想象刚才的力量有多大,黎蕾萨是真的想掐死他。
他隐隐约约感到了后怕,要不是那时当机立断攻击对方的弱点,恐怕自己真的要挂了。
这种死法,也太丢人了。
黎蕾萨也看到德伦脖子上手指印,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轻抚了自己差点被捏扁的弱点。
心里的想法又转了几遍,最终低声对德伦说:
“对……对不起了,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你毕竟是我的恩人。”
无论是过去的恩情,还是未来的生活,她能相信和依靠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他已经跟温蕾萨可能不是第一次了。
以她过来人的直觉,自己女儿对德伦的言行举止,怕是两人早已越过线。
但自己又不能毁掉这唯一可以依靠的跟德伦的关系。
“唉——”道完歉,她又抬起头,望向德伦,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恳求的神情,
“你……你要怎么处理跟温蕾萨的关系?”
德伦知道,这才是黎蕾萨真正关心的问题。
不是“你跟我女儿做了什么”,而是“你以后要怎么做”。
“我以后保证远离她,再也不跟她单独相处。”德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样总可以吧?我不会主动去找她,不会回应她的邀请,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如果她来找我,我会拒绝。如果她纠缠我,我会离开。总之,我会尽一切可能,避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黎蕾萨对于这个保证,却不知要做如何评价。
一方面,她想让自己女儿远离这个“渣男”。
不管原因是什么,不管谁主动谁被动,德伦终究是有自己的家庭。
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女儿对德伦产生了好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是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和考验。
那里面有依恋,有爱恋,有感激,有信任,
还有很多她这个做母亲也不清楚的内情。
如果德伦真的说到做到,不跟温蕾萨在一起,
以她所认知的、对女儿的了解,温蕾萨怕是要受一番感情之伤。
她会难过,会痛苦,会怀疑自己,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值得被爱。
黎蕾萨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所谓。
她既希望德伦远离女儿,又怕女儿因此受伤;
所以现在她不知道要不要去确认德伦的保证。
长久的沉思后,她只能放弃了思考,只好决定做一只鸵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上前一步,一把拉起德伦的手,然后狠狠盯着德伦的眼睛,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
“行吧。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我的理智能够处理的范围了。你跟温蕾萨的事情,我不想管,我也不知道怎么管。所以,就当我从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以后你们的事情,会发生成什么样子,我就当全部不知道吧。就当我是一个失忆的暗夜精灵,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德伦。
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喉咙中发出压抑的、低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德伦的心上。
德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他知道,黎蕾萨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他犹豫了再三,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很柔,
“我知道这个情况确实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好与她的感情。反正时间还很长。特别是精灵的寿命,对温蕾萨来说,她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未来,她也许会找到自己的道路,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蕾萨背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德伦的说法。
虽然这话听起来算是很敷衍,但总有个骗自己过去的理由。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她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用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那动作又快又轻,像是不想让人看到。
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某处动作角度的一刹那,刚才被使劲捏过的地方,带来一阵疼痛。
她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伤也不轻。
她看了看德伦颈部的伤痕,又有些泄气起来。
这算是两败俱伤?
她只好咬着牙低声说道:“你跟温蕾萨的事,我不管了。刚才我掐了你,你同样掐痛我了。现在算是扯平了吧。”
德伦看她双手抱胸,一副又嗔又恼的样子,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攻击力有多强。
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应和道:“行吧,我们扯平了。”
“那我们继续走吧。”她的声音平静而自然,,“去找你那位神奇的朋友,帮我完成隐藏身份的事。”
德伦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冷静的、近乎空洞的眼睛,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还好,自己对她还有些用。
面对这种尴尬而社死的场面,总算过关了。
虽然过程很惊险,虽然差点被掐死,但至少现在,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退让,选择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德伦只好把问题抛给了未来。
他只想尽快把黎蕾萨送到麦琳瑟拉那里,然后尽快回家,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暂时忘掉。
他出了店面。心里想着等送完黎蕾萨,再回来处理这里的衣服。
身后,黎蕾萨默默地跟了上来。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出表情。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麦琳瑟拉住所外面。
然后远远地,德伦看到几个地精正堵在门口,
跟绿龙公主吵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