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哈基咪站在办公室中央,身上穿着一件全新的女仆装。
利亚姆买的。
白色的围裙边缘压着细密的蕾丝,领口系着一枚黑色的蝴蝶结,裙子长度在膝盖上方大约一截手掌的位置,裙摆边缘有一圈浅色的褶边。
她穿好之后站在镜子前面没有动,耳朵微微朝后转了一下,像是正在通过声音来确认这件衣服的轮廓和边缘位置。
“袖口有点长,但穿几天就习惯了。”利亚姆站在她身后,帮她调整了一下肩膀处的接缝,然后退后半步看了一遍,“还行。”
哈基咪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伸手碰了一下裙摆边缘的蕾丝。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层细密的织纹时停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像是正在确认它的触感和温度的边界。
陈默靠在桌边,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错。挺可爱的。”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的事实,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哈基咪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回话,但她站在镜子前面多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来,像是已经完成了对这件衣服的评估,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陈默抬了一下下巴:“你先把这个区域的灰尘清一下。”
哈基咪走到墙角拿起扫帚的动作依然有些慢。
她握柄的姿势比昨天好了一些,但扫帚头贴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是推得太用力,灰被扫到了另一侧,散开的范围比原来更宽了。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被推开的灰尘痕迹,耳朵微微向后转了一下,像是正在听那道痕迹的边界在哪里。
利亚姆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手放低一点,扫帚头贴着地面走就行。不需要用太大劲。”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
哈基咪试了第二次。
这次好了一些,扫帚头贴着地面移动的时候能听到扫帚毛和石面之间持续摩擦的细微声响。
但扫到墙角的时候扫帚头磕到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耳朵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向后转了一下,然后又转回来了。
陈默没有抬头:“墙角不用扫太干净,那边没人走。”
哈基咪继续扫了一会儿。
她把落灰集中到一处,然后蹲下来用手把灰尘拢进簸箕里。
她的手在触及灰尘时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灰色粉末的触感,然后才把它拢起来。
上午是擦桌子。
哈基咪端着一盆水放在桌边,拧干抹布的时候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在她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她擦桌面的动作比昨天稳了一些,湿痕覆盖的面积更均匀了,但经过艾琳娜面前的时候她还是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擦过的痕迹是否会碰到那个位置。
艾琳娜没有抬头。
她伸手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原处。
然后是书架。
哈基咪站到书架前面仰头看最上层,踮脚伸手去够那本书的时候手指依然滑了一下。
书从架子上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耳朵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压平了,贴着头皮。
利亚姆走过来弯腰把书捡起来,扫了一眼折角:“没事,书没坏。这本以前也摔过。”
哈基咪站在书架前面,手指还停在刚才够书的高度。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然后踮脚重新去够那本书,这一次手指在书脊上停稳了,把它慢慢抽了出来。
她把书放回桌面上的动作比刚才更慢,像是正在确认它不会再滑落第二次。
下午是泡茶。
哈基咪站在桌边,穿着那件白色围裙的女仆装,袖口依然有些长,在她抬手的时候会往下滑一段,露出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利亚姆在旁边示范了一遍:取茶叶、注热水、等了一会儿才倒出来。
哈基咪自己试了第一杯。茶水颜色偏深,她端到艾琳娜面前的时候艾琳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接。
哈基咪退回去,倒掉,重新泡了第二杯。
这次她等的时间短了一些,茶汤颜色浅了一些,但还是偏深。
她端着杯子走到艾琳娜面前,比第一次慢一些,裙摆边缘在她走动时轻轻晃动,在膝盖上方留下一条连续的弧线。
她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然后艾琳娜伸手接过去了。
艾琳娜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水太烫了。”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哈基咪的手指上,“下次可以多晾一会儿。”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然后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茶的味道是对的,只是喝的时候要晚一点碰杯壁,才不会觉得烫嘴。”然后她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合拢,留下了一道约一指宽的缝。
哈基咪的视线还落在那只茶杯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指尖在触到瓷面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层温度是否已经到了一个她可以辨认的界限。
她的手指沿着杯沿边缘慢慢滑过,触感落在釉面的接缝处时停住了。
傍晚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开始变暗,窗台上的布巾边缘在从窗缝渗入的空气中微微晃动。
哈基咪坐在墙角,穿着那件白色的女仆装,裙摆在她坐下的动作中轻轻落在地面上,布料在膝盖处形成一个浅弧。
她放好了布巾,然后侧过头看向陈默,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等那个人回来吗?”
陈默的手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像是被一个极小的、近乎无声的波动截断了。
他没有看向她,但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恢复动作。
安静的片刻持续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利亚姆把目光落在自己手边的纸面上,像是在读一段已经读完的文字。
艾琳娜的手在书页边缘停住了,像是空气本身在等待一个回应,然后她翻过了那一页,纸张在指腹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哈基咪没有再追问。
她坐在那里,视线从陈默身上移开了,落在窗台边缘那道正在变暗的光线上。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自己裙摆边缘微微卷起的一角抚平了,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件她已经知道会来、只是不知道具体形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