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押房里灯还亮着。
汪旦把何师爷叫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
何师爷应声出去,约莫小半个时辰,从行院领进一个女人,一路躲着灯影,从侧门进来,回手掩了门。
那女人二十出头,正是行院里的红袖,穿一身半旧的青布袄裙,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风流。她先给汪旦福了一福,垂手站着,不敢抬头。
汪旦坐在案后,也不让座,问:“城外的宝莲寺,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红袖道,“香火旺得很,妇人都去那儿求子。”
汪旦点点头:“那寺里设着求子法会,净室看着四面严实,实则不干净,进去过夜的妇人,没一个不遭了毒的。只苦于拿不着实据。”他顿了一顿,“要你扮个远乡求子的妇人,进去住一宵,探个虚实。”
红袖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吭声。
汪旦从案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盒,揭开盖给她看。里头是半盒朱红的颜料,调得稠,比胭脂重,也比胭脂腥。
“这个带着。”他把盒盖合上,递过去,“等和尚近身,趁他不防,把颜料抹在他身上。抹在皮肉上,越瞧不见的地方越好。天亮回衙,把话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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