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那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撞击声在空旷破旧的楼道里回荡,余音顺着门缝和锁眼钻进公寓,也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带回了这间屋子。
我躺在主卧那张略显逼仄的床垫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急促地踩踏在水泥台阶上,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电梯口的转角处,我才缓缓地、装作极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空气中还残留着王大根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古龙水与残余酒气的恶臭,但更浓郁的,是程潇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着恐惧、绝望与酒精的独特香水味。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酒嗝,极其自然地伪装出一副刚从深沉的醉梦中被吵醒、全然不知外头究竟发生了何种惊涛骇浪的茫然模样。
我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踩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扶着卧室的门框,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客厅。
客厅顶灯洒下一片清冷刺目的白光。
程潇正背靠着玄关处的鞋柜,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般,顺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的边缘。
她身上那件米色风衣此刻凌乱不堪地敞开着,里面的黑色针织打底衫领口在刚才的撕扯中被扯得严重变形,松松垮垮地斜挂在肩头,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在那锁骨下方和圆润的肩头,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几道被王大根粗暴抓握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红痕与指印。
她那一头原本在红毯和镜头前光芒万丈、精心打理过的波浪长发,此刻如同枯草般散乱在脸颊两侧,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被眼泪和汗水死死地黏在白皙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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