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对玻璃房里的母狗,陈华将会回想起朋友带他去见识神秘阁楼的那个下午。
…………
年幼的陈华,面对朋友的邀请,一起去朋友家的老宅子探险。
老宅子二楼是个常年关着的房间,那天不知为何虚掩着门,铃铛的脆响从缝隙里漏出来,诡异的像贞子刷新点。
纯粹的好奇和恐惧带来的兴奋,推动两个小屁孩一步步靠近。
“阿华,你进去看看啦,让我看看你发育的怎么样啦~”
“杰哥不要啦!”
“都几岁了,还这么害羞,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
“懂?懂什么……”
“那个阁楼里有好康的!”
“不要啦!不要啊——”
半推半就之间,陈华被推进了阁楼里。
桌子上摆着一个左右开合的箱子,做工精致,暗红色的木料,似乎价值不菲。
铃铛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心脏不知为什么跳得厉害,指尖碰到箱盖的瞬间,扣啪弹开,箱盖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装在箱子里,像个人偶一样被收纳着的女人。
她没有四肢,只留下光滑的肩膀和胯部。
皮肤白得几乎在发光,胸口和下身都点缀着银色的环,乳环和阴环之间用细细的链子连接,链子上挂满了一串黄豆大小的铃铛,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它们发出细碎的响动。
女人因为从黑暗转到光明,眯了好一会儿眼睛,然后看见了愣在箱子前的男孩。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其平静,甚至带着某种恬淡。
陈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那个房间的。
只记得木楼梯的吱呀声变得很急促,朋友在楼下喊他的名字,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那栋宅子。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脑子里全是铃铛的声音和那个女人的笑容。
十岁的他还不能理解那种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那份好奇像一枚小小的种子,埋进了胸腔深处,从此再也没有消失过。
十八年后——
…………
闹钟还没响,门锁的声音先响了。
陈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一件事,能在这个时间点打开他家门的,整个地球上只有一个人。
果然,真相只有一个。
客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然后停在卧室门口。
“啊拉——看来我打扰了某人的美梦呢——”
陈华把蒙在脸上的被子拽下来,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他的学姐兼合伙人——孟瑜,正靠在那里,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两杯咖啡。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她修长的轮廓。
三四年前,学姐邀请陈华一起创业,两个建筑系的高材生,经过几年时间的折腾,还真的开启了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虽不说一跃冲天,但是财富自由已经实现了。
“学姐,开门之前好歹按个门铃……”陈华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作为成年人我也是有隐私的好吧……”
“哦?那真是很抱歉呢——不过你的隐私是?”
“比如……算了。”
孟瑜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她一贯的小动作。
她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朝客厅走去,丢下一句话:“你只有十分钟哦。”
陈华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孟瑜大概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喝她自己那杯咖啡了。
他挠了挠头,端起咖啡灌了一口,苦味把残存的睡意驱散了大半。
说起来,学姐跟他住在同一个高档小区,两栋别墅隔了不到两百米,当初选这里还是因为她推荐的房源。
刚赚到大笔钱财的陈华脑袋一热,就买下了这栋别墅。
两人合伙开公司三年,一起上下班早就成了固定流程,只是每次她用备用钥匙登门造访的时候,陈华总觉得自己像住在那种完全没有隐私可言的大学生宿舍里。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他确实给过她备用钥匙。
那时候的理由是出差帮忙浇花,后来也没有收回来——美丽的学姐多在自己家里出没,不算是一件坏事。
但实际心里那些小算盘,大概学姐早就看穿了。
毕竟半年前那次借着酒劲的告白,被她用一句“你喝多了”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
之后两人关系照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一起上班一起上班,该一起吃午饭一起吃午饭,默契得让陈华既庆幸又心酸。
他胡乱套上衬衫和西裤,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至少比刚才那副样子强不少,收拾妥当走出卧室,孟瑜正站在客厅窗边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唉——?十二分钟了呢……”
“学姐……掐表掐得太精确了……”
陈华无奈地拎起公文包,跟在孟瑜身后出了门。
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学姐今天的打扮,卡其色风衣里面是件米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绑带高跟。
整个人一如既往地干练好看,只是今天似乎站姿比平时稍微僵直了一点点。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最近项目压力大?
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孟瑜双手放在身前,手指轻轻搭在小腹的位置,陈华瞄了一眼,觉得她脸色好像比平时白了一点,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甩开——学姐本来就是冷白皮,大概只是电梯灯光太亮而已。
到了地下车库,陈华按遥控器解锁车门,孟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陈华发动车子的时候,注意到她把手袋搁在腿上,坐姿调整了两次才安稳下来。
“座椅位置不对?”
“嗯,稍微有点不舒服。”
孟瑜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异常,她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陈华瞥了一眼她的侧脸,发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不过下一秒她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表情,转过头来看着他。
“专心开车。”
“这车是智驾……”
“这是对车子的提前警告。”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早高峰的路况一如既往地糟糕,他们汇入主干道之后就困在车流里慢慢往前蹭。
陈华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随口闲聊:“昨晚画图画到几点?”
“不算晚吧。”
“看你脸色有点差,我还以为你又通宵了。”
孟瑜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呼了口气,像是把什么吐出来似的。
过了两三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只是没睡踏实,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什么梦?”
“忘了。”
陈华哦了一声,没继续追问。
前方的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惯性让孟瑜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撑住手袋。
“嗯……呃——”
只一瞬间而已,她却迅速调整好姿势,那种紧绷的状态一闪而逝。
陈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学姐今天好像一直夹着肩膀?不对,也不能说夹着,就是那种……不过孟瑜一向站姿挺拔,大概又是自己想多了。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往前开,孟瑜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了,今晚我就不跟你一起下班了。”
“嗯?有事?”
“嗯。”
单音节回答。
陈华等了两秒,发现她并没有补充说明的意思,这种情况其实不常见,因为以往孟瑜有什么安排都会提前知会他,比如和客户吃饭或者回父母家之类的。
但他很清楚学姐的脾气,她不想说的时候,嘴是撬不开的。
“约会啊?”
他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
孟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说:“啊拉——也许是纯情小处男呢。”
“我就随口一说。”
“安心啦,就是有点私事要处理,明天早上还是照常一起上班的。”
“行,那我今晚自己吃饭。”
陈华把车开进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熟练地倒进车位。
熄火之后他解开安全带,正要开车门的时候,发现孟瑜没有立刻动作。
她先是缓缓挺直了腰,然后才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指的动作格外仔细。
推开车门,她的呼吸似乎比平时重了一拍,但很快又被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盖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间。
陈华按下上行按钮的时候,余光扫到孟瑜微微踮了一下脚尖,踮脚的动作让她的腿线绷得笔直,晨光从大厅的落地窗洒进来。
电梯门开了,孟瑜率先走了进去。
她靠在电梯侧壁的扶手上,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看向陈华的眼神和平时别无二致。
“今天方案你主讲,希望某人不会掉链子吧。”
“放心,昨晚练过了。”
陈华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想另一回事。
学姐今天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仔细地把进公司后这十分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仍然说不上来?
只觉得她身上多了一层极淡的不自然,把她原本就疏离的气质又收紧了一点点。
电梯在他们公司所在的楼层停住,门滑开的瞬间,孟瑜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步伐依旧利落。
只是陈华跟上她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她左手的手指正轻轻攥着风衣的一角,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以学姐的性格,问了她也只会轻轻叹口气,然后说没事。
于是他把那句关心咽回肚子里,快步跟上孟瑜的步伐,推开了事务所的玻璃门。
打印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今天要见的甲方比他们先到,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喝前台泡的茶。
孟瑜挂好风衣,挽了挽毛衣的袖口,走向会客区的时候步履从容,仿佛这个早上和以往每一个工作日早晨毫无区别。
陈华也把公文包放好,跟在她身后走过去。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发现白瓷杯的把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放了一个保温杯,杯身上印着他们公司的LOGO。
那是孟瑜的杯子,但她刚才明明直接去了会客区,根本没来茶水间。
他拿起那个保温杯掂了掂,空的,没装水。
孟瑜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泡茶,今天居然直接跳过了。
陈华把空杯子放回原处,挠了挠后脑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多想,端着白水走向会客区。
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洒进来,把会议桌照得亮堂堂的,孟瑜已经在和甲方代表寒暄了。
她说话的时候,左手依旧搁在腿上,指尖轻轻按着小腹。
陈华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方案图纸,开始今天的工作。
…………(牛马经历省略)
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陈华把最后一份图纸归档,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已经空了,孟瑜下午四点就提前走了,说是晚上有事。她现在不在,正好给自己腾出了去那边的时间。
陈华锁好办公室的门,开车朝城市的另一端驶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停在一栋看起来像是普通商务楼的地下停车场。
他刷了门禁卡,坐电梯下去,门开的瞬间,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淡香就飘了过来。
前台的女接待看到他,微微点头,用甜美的声音说了句“陈先生,三号房间的客户已经等了您一阵子了”。
这地方从外面看只是个私人会所,但真正赚钱的生意在地下二层——一个专业的SM俱乐部。
陈华在这里的身份不是建筑师,是专门为高端客户定制SM道具的设计师。
他那些奇思妙想的设计稿在这里意外地受欢迎,不过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尤其是孟瑜。
想想看,要是被学姐知道自己在设计捆绑装置和情趣刑具,她大概会用那种冷静到残忍的眼神盯着自己,然后轻轻叹一口气,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恶心。”
不敢想。
推开三号房间的门,陈华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房间灯光调得很柔和,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气场很强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岁,黑色长发垂到腰际,戴着银框眼镜,身材高挑丰腴,穿着酒红色的贴身连衣裙,整个人像一颗成熟得恰到好处的果子。
而在她脚边,蹲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全覆式面罩的女人,面罩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她以标准的母狗姿势蹲伏在地毯上,双手撑地,膝盖分开。
能看到的面部皮肤很白,嘴唇形状很好看,眼睛在面罩后面亮晶晶的,正默默地盯着陈华。
那双眼睛让陈华觉得有一瞬间的眼熟,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蹲在地上的女人就发出一声叫声。
“汪——”
“安静。”
戴眼镜的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带着威严。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陈华,笑容依旧温柔得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上官,单名一个琴字。”
“上官小姐,你好。我听经理说您有一批永久刑具需要定制?”
“没错,为这孩子量身定做的,全套。”
上官琴低头看着脚边的女人,后者正如安静地注视着他,胸脯微微起伏,带动着胸前两房乳肉也跟着轻微晃动。
“她已经开发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是时候给她升级配置了。项圈、腕枷、踝枷、腰箍,再加上配套的链子和铃铛,全部要精钢材质。”
听到这里,陈华难免忍不住意淫,这么漂亮的女人,却要定制这样严苛的道具……
美艳的奴隶会被上官琴用各种各样的道具层层束缚住……
陈华与母狗对视了一眼,母狗微微歪头,似乎是在验证他内心的想法,陈华赶紧把头歪了过去,竟然忍不住有一丝脸红。
母狗被禁止说话,所以只能用狗叫来代替语言。
“汪——汪?”
似乎是看到了这个男人害羞的画面,母狗嘴角竟然浮出一丝难以分辨其意义的笑容。
“哦?怎么——陈先生对于我这只狗狗很感兴趣?”上官琴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视线碰撞。
“没……没有……”
上官琴冷呵一声。
陈华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因为眼前这位上官小姐已经伸手揪住了母狗的项圈,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拖着那个女人,拉到房间角落的X型束缚架前——那是一副银色的金属架,四个角有皮制的束环,可以调节高度和角度。
上官琴三下两下就把女人的手腕和脚踝分别固定在四个束环上,把她拉成一个完全展开的“X”字。
固定完之后,她又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皮带,绕过女人的腰,在背后的金属架上扣紧。
这下那个汪汪叫的家伙连扭动都做不到了,整个人被拉得笔直,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汪汪……”
面罩下的眼睛依旧沉默地盯着陈华,两声狗叫似乎是对上官琴进行束缚的回应。
“上官小姐,这是……?”
上官琴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她走到陈华面前,姿态温柔。
“陈先生,测量数据这种事情,安静地量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这丫头今天的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呢——我猜是因为她认识你。”
“认识我?”
“或许吧?或者,她认识你设计的那些东西。”
“哦哦……”
陈华着实被吓了一跳。
上官琴侧头看了一眼被束缚在架子上的女人。
“她对你做出来的道具特别着迷。所以今天见到设计师本人,难免激动了些。”
陈华挠了挠头,这种被粉丝认出来的感觉还真是微妙。
他看了一眼X架上那个正在微微挣扎的女人,不得不承认,即使戴着头套,她的身材线条也相当不错。
米白色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质感,被拉开的双臂让胸部的轮廓显得更加突出。
她没有穿内衣,或者说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衣物,只有全身绳缚之后留下的淡淡红痕。
“所以在量尺寸之前,我想请你帮个忙。”
上官琴说着,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根卷尺,递到陈华手里,然后靠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孩子今天一整天都带着绳子和灌肠去上班的。你知道她做什么工作吗?正经的办公室白领哦,一整天坐在会议室里跟同事开会,肚子里的液体晃来晃去,要是被哪个眼尖的同事看出来,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陈华咽了口唾沫,这番话让他的喉咙发干。
“这……她旁边的同事就没发现什么?”
“差点被发现。”
上官琴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架子上的人,后者的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似乎是在回应今日的刺激经历。
陈华的脑子里闪过孟瑜今天的样子,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随即想到学姐和眼前这个汪汪叫的家伙根本不一样。
一个冷淡矜持,一个如同母狗。
不可能不可能,他只是今天见到了学姐的异常,所以产生了奇怪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