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谦去世的那个下午,沈今棠没有痛哭,没有崩溃。
伦敦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四分。
她正在看一份term sheet。
东南亚某个港口的并购标的,EBITDA被卖方注了太多水,她在第三页的调整项旁边用红笔写了几行批注。
窗外的金融城被三月的薄雨糊成一片灰色,玻璃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像某种廉价的滤镜。
她端起桌上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皱了皱眉。
她在伦敦做了六年私募,投过的项目跨越四个大洲,管着八亿美金的盘,但至今没能让这间办公室里的咖啡机按她的意愿工作。
办公室的装修是她自己定的。
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书架,一张从拍卖会上拍来的乔治三世时期的书桌,抽屉里塞满了英文、法文、中文的项目备忘录。
窗台上养了一盆铁线蕨,是周聿白送的搬家礼物——他说这玩意儿好养,不用怎么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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