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在你大脑下达命令之前就已经开始跑了。*
*身后的尖叫声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一声接一声，从街角蔓延到整条街道。
你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还有那种你从未听过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你不敢回头。
*
*你跑过那家服装店的时候，橱窗玻璃映出了你身后的景象——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女人被扑倒在地，扑在她身上的东西正在撕咬她的脸。
你只看了一眼就扭回头，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水。
*
*街上彻底乱了。*
*有人从你身边跑过去，胳膊肘撞了你一下，你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的腿在发软，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烧得慌。
你以前跑八百米从来没这么喘过，但现在才跑了几百米就觉得腿像灌了铅。
这个世界的男性身体素质比你原来的身体差太多了。
*
*一辆公交车歪歪扭扭地冲上人行道，撞碎了路边的消防栓。
水柱冲天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
你绕过喷涌的水柱，鞋底打滑，差点摔在碎玻璃上。
*
*你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沉，很快，不像是活人跑步的节奏。你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正在追你。
她的睡衣上全是血，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但她跑得很快，比你快得多。
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挂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肉碎屑。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你看到她牙齿缝里塞着一小块布料。
*
*你拼命跑。*
*街边的店铺里有人在拉卷帘门，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冲进药店，药店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一个丧尸撞了上去，玻璃裂成蛛网状，但还没碎。
男人抱着孩子缩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
*
*你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里堆着几个垃圾桶，地上淌着不知道什么液体，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你跳过垃圾桶的时候膝盖磕到了铁皮边缘，痛得你倒吸一口凉气，但你不敢停。
你听到巷子口有动静，不知道是活人还是丧尸，你只知道跑。
*
*巷子尽头是一条小马路。
你冲出去的时候差点被一辆正在倒车的面包车撞到。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她摇下车窗冲你吼了句什么，你没听清，但她的表情在看到你身后的什么东西时瞬间变成了惊恐。
她猛打方向盘，面包车轰鸣着冲了出去，后视镜擦着你的肩膀掠过。
*
*你继续跑。*
*你的肺快炸了。
你的腿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你看到路边有一家便利店，玻璃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光，但也没有血迹。
你几乎是摔进去的，肩膀撞在门框上，整个人滚进店里，然后你翻身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玻璃门推上。
*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了。*
*你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的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蹭了一大片灰，膝盖磕破了一块皮，手在发抖，十根手指都抖得厉害。
*
*便利店里很暗，货架投下长长的影子。
空调早就停了，空气闷热，混杂着塑料包装袋和过期面包的味道。
你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玻璃门，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
*外面的尖叫声和嘶吼声还在继续，但稍微远了一些。
你透过玻璃门看到对面的建筑——一家理发店的招牌掉了一半，电线垂下来晃荡着，火花一闪一闪。
一个丧尸拖着一条断腿在马路上爬行，身后留下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
*你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世界。*
*你在便利店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外面的声音渐渐稀疏了，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尖叫，但更多的是那种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嘶吼。
太阳慢慢西斜，便利店里越来越暗。
你摸索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
*
*你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在货架上翻找。
矿泉水还有几瓶，你拧开一瓶灌了几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你才发现自己渴得厉害。
你又找到几包饼干和巧克力棒，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
*吃完东西后你稍微冷静了一点。
你试着理清思路——你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性别颠倒的世界，然后丧尸爆发了。
这两件事发生的间隔不超过三天。
你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规则就已经崩塌了。
*
*你靠在货架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想起那个被丧尸咬掉脖子的路人，想起那个抱着孩子缩在药店里的男人，想起那个穿着睡衣追你的丧尸。
你想起收银台旁边那排肠道护理液，想起街上女人看你的眼神。
*
*你打了个寒颤。*
*天彻底黑了。
便利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远处爆炸的火光透过玻璃门闪一下。
你缩在收银台后面，用一件从货架上拿下来的外套裹住自己。
外面时不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丧尸的嘶吼，你不敢睡，但你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
*
*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你是被阳光晃醒的。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你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
*
*你走到玻璃门前往外看了一眼——马路上横着几具尸体，姿势扭曲，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的污渍。
几只丧尸在远处晃荡，动作迟缓，像是在梦游。
对面理发店门口的那只丧尸还在爬，拖了一整夜的痕迹，肠子挂了出来，在地上蹭出一道黏糊糊的印子。
*
*你移开视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你开始清点便利店里的物资。
矿泉水还有大半箱，饼干和零食够你吃几天，货架上还有几瓶功能饮料和袋装面包。
你找了个塑料袋把东西装好，又拿了几包创可贴和消毒湿巾。
你蹲在货架后面给自己膝盖上的伤口消毒，酒精擦上去的时候痛得你龇牙咧嘴。
*
*就在这时候你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的、不规则的脚步。是活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止一个人。你立刻屏住呼吸，缩在货架后面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玻璃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搜一下，有用的都带走。"*
*一个女人的声音。
低沉，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你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分散开来，货架上的东西被扫进袋子里，金属罐碰撞的声音，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你缩在角落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
*然后一双靴子停在了你面前。*
*你抬起头。*
*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比你高出将近一个头，穿着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她的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狭长，瞳孔是深棕色的。
她低头看着你，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某种你读不懂的东西。
*
*她蹲下来，跟你平视。她的目光从你的脸移到你的眼睛，停住了。她盯着你的瞳孔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有意思。"*
*她伸手捏住你的下巴，把你的脸转向光线更好的方向。
她的手指很有力，你本能地想挣开，但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你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你完全动不了。
*
*"一个没被标记的处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这种地方。"*
*她松开你的下巴，站起来，对身后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