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跑马道2:家族系统排列师

为了防止混乱,发一下大家的名字对照:

林知夏 / Summer Lin:女主。

周既明 / Jason Zhou:男1。白切黑。对女主恶意远大于爱意。

陈望 / Ethan Chen:男2。敦厚克制。最早喜欢女主,却最不会表达。

Adrian Xu。

后面差不多所有英文对话都会写一下中文翻译,重要的文化细节也会解释。我看《(cod乙女)豢养》也是这么处理的。

“Jason家也在这边吗?”

她问。

陈望握方向盘的手似乎顿了一下。

“嗯。”

“很近?”

“一公里多。”

林知夏惊讶:“那你们小时候是不是天天走路去对方家?”

陈望转头看她。

“什么?”

“你们不是小学就认识吗?”

“是。”

“那这么近。”

陈望像是真的认真回忆了一下。

“没有走过。”

“为什么?”

“我妈送我,或者他来我家。”

林知夏哦了一声。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公里。

她刚才走了一公里多,陈望就开车出来找她。

他们住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段路可以用脚走。

车又转了一个弯。

林知夏看见前面一扇黑色铁门慢慢打开。

门后面的车道很长。

长到她第一眼甚至没看到房子。

“这是你家?”

“嗯。”

“你们家门离家怎么这么远?”

陈望被她问笑了。

“你今天问题很多。”

林知夏也笑。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路走过来的那点不自在忽然轻了一些。

至少陈望还是陈望。

学校里那个不怎么爱说话,做group project时会默默把所有人的格式统一好,别人问他问题也不会嫌烦的陈望。

只是他家特别大而已。

车开到房子前面。

林知夏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嘉树。

【Adrian】

did he pick you up?(他去接你了吗?)

林知夏盯着这句话。

【Summer】

【Adrian】

Ethan【Adrian】

his house is impossible without a car lol(他家没车根本去不了,笑死)

林知夏这才明白。

【Summer】

yeah(嗯)

【Summer】

i walked halfway(我走了一半)

对面很久没回复。

然后:

【Adrian】

【Adrian】

why didn't u tell him(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林知夏打字:

【Summer】

tell him what(告诉他什么)

这次许嘉树彻底不回了。

“到了。”

陈望已经下车。

林知夏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

她打开车门,小心地看了一眼脚垫。

果然留下了一点泥。

“陈望。”

“嗯?”

“你车弄脏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个?”

“嗯。”

“洗车就好了。”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

林知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夏陈望往里走。

房子大得有些空旷,空气里飘着某种沉木香薰的味道,清冷而高级。

“知夏,快坐。”

陈望的妈妈端着茶盘走出来,笑容温和无害。她穿米色针织衫,没有戴任何夸张的珠宝,只有手腕上一串暗哑的檀木珠子。

“阿姨,不用麻烦了。”林知夏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手里还紧紧捏着那罐冰手的气泡水。

“不麻烦。你是阿望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同学。”陈阿姨在她对面坐下,眼神像是一道极其柔和的光,不着痕迹地把林知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种眼神太软了,软到林知夏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防备,却莫名觉得身上发紧。

“听阿望说,你在打工?”陈阿姨替她倒了一杯热花草茶,语气像是随意的闲聊。

“嗯。”林知夏微笑着回答。

“你爸爸妈妈就放心你这么一个女孩子去打工?”

林知夏捏着罐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没等林知夏想好怎么回答,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玩手机的周既明忽然抬头,笑着插了一句:

“阿姨,Summer好像在奶茶店打黑工?上次听她提过一嘴。”

周既明的语气自然极了,甚至带着一种“我很了解你、我替你回答”的熟络。

空气微微凝固了半秒。

林知夏的心脏像是在瞬间被重重砸了一下。

指甲深深嵌进气泡水的铝罐壁里。

周既明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打黑工”两个字,在陈家这个客厅里代表着什么。那意味着没有身份、没有保障、逃税、拿最低的时薪、在社会最底层打暗工。

周既明说得那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小少爷对“苦难”新鲜感的赞叹。

在他的世界里,这只是一个关于“辛苦”的标签;但他不知道,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林知夏拼命维护的体面,连根拔起,赤裸裸地摊在了这间价值几百万的豪宅客厅里。

周既明的鄙视从来不是恶意的。

他的鄙视,是他根本不觉得“打黑工”需要避讳——因为那离他的世界太远了,远到他以为这只是某种有趣的“生活体验”。

这种无意识的轻视,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窒息。

陈阿姨听完,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笑意深了几分,那是一种极其标准、极其体面的“同情与洞察”。

“打工啊……那确实不容易。我一直想让阿望出去锻炼下,可惜一直没机会。”陈阿姨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和专业,“知夏,你平时是不是总觉得自己要一个人撑起很多东西?”

林知夏愣住:“什么?”

“阿姨是做家族系统排列的。”陈阿姨温和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生病的患儿,“在心理学和系统排列里,如果孩子在家族结构里处于弱势、或者在底层挣扎,往往会下意识地去‘替母亲承担能量’。你太要强了,孩子。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身上带着一种很深的‘匮乏感’与‘防备心’。”

林知夏坐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陈阿姨的话说得太漂亮了,字字句句都是“关心”,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在给林知夏定罪:

你穷,你敏感,你带有底层的匮乏感,你的家庭有问题。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傲慢。

她不用居高临下地看你,她只需要用一套高深莫测的理论,把你剖开、诊断,然后居高临下地“怜悯”你。

“妈。”

陈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要做project了。”

陈阿姨笑了笑,站起身:“好,你们聊。知夏,别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如果心里觉得累,随时找阿姨聊聊,阿姨可以免费帮你做一次系统清理。”

陈阿姨转身进了书房。

客厅里安静下来。

周既明还在那边低头划手机,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还乐呵呵地喝了一口可乐。

陈望走过来,在林知夏面前蹲下,把一盒抽纸推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我妈平时接触心理学的东西比较多,喜欢乱分析,你别往心里去。”

林知夏低头看着陈望。

陈望眼里的关切是真的。

他是真的担心她难受,是真的想帮她解围。

可林知夏看着陈望那张平静、体面的脸,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恶心。

比周既明无知的脱口而出更让她难受的,是陈望这种事后的、体面的修复。

陈望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妈妈的傲慢,知道周既明的无知,知道她此时此刻有多窘迫。

可他还是把她带进了这个房子里。

他站在绝对安全的高地上,看着她被他的母亲当成诊疗样本剥光,然后再递过来一张纸巾,用温柔的语气说“别往心里去”。

这种虚伪的关心,太让人恶心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穿了一切,却只是扮演着一个体贴的救世主。

“我没事。”林知夏挤出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冰冷的微笑。

她抬手拉开周既明给她的巴黎水,指甲抠开拉环,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气泡急促地涌上来,带来一阵刺鼻的苦涩。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得她舌尖发麻。

她宁愿去面对周既明那种直白、无知的轻视,也不想接受陈望这种包装得无微不至的、施舍一样的怜悯。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夏拿出来看。

许嘉树半小时前点赞了她发在Instagram上的公交车Story。

无声无息。

既没有问她为什么坐公交,也没有诊断她的“匮乏感”。

林知夏看着屏幕,把通知划掉,背脊挺得笔直。

那是她第一次走进这片没有人行道的高级住宅区。

后来,她坐过很多人的车进来。

但她永远记得这一次。

她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鞋底带着泥,踩在这个冰冷、干净、高高在上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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