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恐惧之物。
――从未有人能永远无所畏惧。
――更不是看起来那般毫无怯意。
阿尔法性格强势又固执,甚至称得上聪慧。
若她内外皆如岩石般坚不可摧倒也罢。
可惜这份刚强后天形成,
只要击碎坚硬外壳触及内里…就能发现她分明藏着怯懦又脆弱的柔软部分。
作为名门望族的后裔,自幼被抛入必须与人竞争的无情环境,
唯有自我磨砺才能存活——
而她活下来了。
以优异成绩毕业于海外名校,
随后一丝不苟地完成继承家业的必要流程,
分毫不差地沿着家族铺就的道路前进。
阿尔法的未来本该一片光明,
她的成功早已注定。
■■■这个人,
本会成为符合家族期待的完美存在。
她拥有实现这般未来所需的一切能力与秉性。
但是。
但是。
但是。
明明摆在■■■面前的该是荣耀璀璨的康庄大道,
可不知何时,她脱离了既定轨道。
无人知晓缘由。
恐怕连她自己,也早已遗忘殆尽。
兴许压根就没有像样的理由——
青春期的叛逆迟来地造访了
这个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的孩子。
于是■■■抛弃了既定的光明未来,
为了实现某个愿望,
为改变被规划的人生,
为活出更有价值的自我…
她成为了魔法少女。
金发开挂级魔法少女阿尔法就此诞生。
* * *
“……连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都记不清了。”
昏暗房间的床榻上,
甜腻香气萦绕间,
阿尔法深陷羽绒被中茫然出神。
刚才似乎做了场浅梦,
隐约与自己过往有关。
多半是怪人们用仪器揉弄她脑袋时,
唤醒了些陈年记忆。
这种事时有发生,不足为奇。
“…当初为什么放弃一切来着。”
“究竟想要什么呢。”
“……不对,更早之前的我…到底是什么人?完全想不起…”
阿尔法曾像凯伊那样宣称,
自己是曲奇性别反转功能下的受害者。
这话不假——
她本非女儿身。
但没有任何证据。
证件相册旁人的记忆里,
她生来就是女性。
就连她自己的回忆中,
往昔模样也与现在毫无二致。
无法向任何人包括自己证明真相,
只有朦胧直觉在低语:
与曲奇签订契约前,
自己"曾非女性"。
……事到如今都无所谓了。
无论曾经或未来是何性别,
魔法少女的生活足够快乐。
虽然被怪人们摆布很屈辱,
但正是这些瞬间让她真切感受到"活着",
从未后悔这个选择。
不同于其他魔法少女,
特殊环境造就的特殊思想使她不觉得这些苦难不幸。
然而。
然而。
然而。
“……可不想一辈子当生育奴隶。”
若别无选择或许也能接受,
但她成为魔法少女是为实现某个心愿。
绝不能将人生浪费在洗脑受孕这种事上——
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正因如此…
“这是哪?”
昏沉的头脑终于开始运转,
阿尔法开始观察现状:
房间的陈设,
自身的状态。
“……床铺松软…墙纸虽暗却令人安心…”
“奇怪…我明明在惩戒室…”
“对了…又被那个古怪仪器…『再次』揉了脑袋…”
肯定有什么被篡改了。
她清楚这里的机器会通过揉捏魔法少女脑部实施洗脑,
却无从知晓具体部位和方式。
就像无法透过全息投影看见原片那样。
她没蠢到认为自己安然无恙。
“…不管他们动了什么手脚…”
“先掌握其他情报…”
转动眼球时阿尔法突然发觉——
自己虽只穿着内衣,
看似自由地仰卧在床,
身体却动弹不得。
然而连转动脑袋的力气、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了。
仿佛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完全变成了别人的所有物。
或许连意识都被移植到了非己身的、人偶般的容器里。
哈啊…哈啊…
嗯嗯…呼呜…
“甜腻气味…闻到这个味道…身体就会放松…”
“――好热。”
“不是暖气…是身体…在发热…大概是那个装置的影响…或者是药物…?”
感受到身体的燥热后,呼吸似乎也渐渐急促起来。
伴随着吸入房间里充斥的甜腻香气,阿尔法继续思考着。
这是哪里?
我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些看守怪人去哪了?
这里就我一个人?身体该怎么动?
“……不行了。脑子转不动。”
“是因为这个香味吗…脑子昏昏沉沉的…好难受…!”
正当阿尔法这样抱怨着思考时。
咔嚓!
叽咿咿咿――
咯噔,咯噔,咯噔。
“哦,醒着呢?”
“……混蛋。不想看见你这张脸,滚远点。”
“哈哈!挺有精神嘛。看来休息够了?”
从仰躺的阿尔法视角看不太清,
但推开房门沿着走廊进来的,应该就是刚才那群看守怪人中的一个。
当他走到床边时,阿尔法才勉强用眼睛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不过比起赤裸的上身,更令人意外的是连那恶心的皮革面罩也不见了,完整露出了他的真容。
令人火大的是,居然有点英俊。
不,相当英俊。
说是阿尔法梅尔般的容貌,与金色太阳相配的视觉效果。
要不是那欠揍的气质,或者完全暴露在外的烦人躯干,
阿尔法可能根本不会立刻意识到他就是刚才那个怪人。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反倒让阿尔法更加烦躁——那个烦人恶心的怪人混蛋,面罩下居然是这副阿尔法梅尔系美男子的面孔。
真想用刨子把他那张脸唰唰刨平,再撒上盐和辣椒粉。
“哦…从魔法少女大人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爱意。难道对我心动了?”
“……”
“怎么,沉默就当是默认了?哈哈!看来我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一下就俘获了甜心的芳心。”
想说的话很多,但懒得开口。
只是用可悲的目光看着对方,阿尔法那双金色瞳孔里满是不由自主的嫌弃。
但这个自信过剩的怪物怪人依旧我行我素,
完全无视阿尔法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表演。
“那么魔法少女大人,现在要向您说明接下来要接受的惩戒与教育内容…有什么问题吗?管他呢!狂欢开始!”
“吵死了,闭嘴。关我什么事…比起这个,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
“好问题!问得好!当然是因为魔法少女大人的脑袋和身体都经过了<教育规格>程序改造啦。不能随意活动就是这个原因。虽然不是麻醉状态但只要满足条件随时可以动。就这些吗?”
“……那些像相声捧哏一样的废话,能别说了吗?”
“这就是!我的!个性!!”
摆出极其惹人烦躁的姿势,
用令人火大的声音说话的怪人形象,让阿尔法内心涌起类似愤怒的情绪。
但原本身体就因发情而燥热,
加上头脑混沌无法集中精神处理这些感受。
正在纠结该如何行动、如何破解困局时,
怪人打开了阿尔法正对面墙上安装的电视显示屏电源,一边操作一边开始刚才提到的"说明"。
由于脑袋枕在倾斜的抱枕上,
瘫躺着的阿尔法也能清楚看见屏幕内容。
那屏幕上显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