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多谢多谢!差点就被大叔抓住直接拖走了呢,不仅帮我付了钱,还请我吃这些肉串!真是超级超级超级感谢!”
“啊,遵命…”
“呼呵,大叔还真是贪心呢?看到这么标致的小娘子就想独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再怎么粗暴的行为也不行啊。对女孩子太过分了吧。你不这么觉得吗?”
“…”
『真是,可惜了这副皮囊。虽然长得漂亮…』
总之是个令人遗憾的家伙。
集市外围某家中式餐厅。
我和檀雅与片刻前引发骚动的中式少女对坐着,姑且开始了用餐。
说是姑且,但桌上整齐排列着好几串整鸡的壮观景象,连上菜大叔都瞪圆了眼睛。不过这中式少女豪爽撕肉的架势,显然是个大胃王。
“可你刚才不是吃过饭了吗?还能塞得下?”
“唔嗯~呜嗯唔嗯!”
“…抱歉。吃完再说…”
檀雅垂着嘴角说道。
连厚颜无耻的檀雅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模样。
我和檀雅卖力撕扯着鸡肉结束了用餐。
“啊~吃饱啦。承蒙款待~承蒙款待。这份恩情该怎么报答才好呢,美丽的两位!”
中式少女——花兰砰砰拍着依旧纤瘦的肚子满足地说道。
“说起来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花兰,不知能否请教二位芳名?”
“我叫凯伊。”
“…檀雅。”
“果然,凯伊与檀雅。都是好名字!令人感动呢!真好真好!不过凯伊和檀雅……嗯——……唔……?”
花兰忽然反复念叨着我们的名字开始摩挲下巴。
怎么回事?我们的名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啊,赌场!』
虽说用的是假身份但名字可能暴露了。如果赌场发了通缉令……就能理解她现在的反应了。
我在桌下攥紧拳头,檀雅则用冷冽的目光揣测般盯着花兰。
沉默持续了片刻。
“嗯……好名字!美得让人感动呢。呵呵呵,真不错。凯伊,檀雅。嗯。嗯嗯,喜欢。非~常喜欢。”
花兰开心地啪啪鼓掌。
完全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
檀雅也因这捉摸不透的反应困扰地叹气。
“好了。既然饭也吃完了,该谈正事了吧?”
“唔嗯?正事?想从我这个出了名的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打听什么?虽然打算用这具雌性躯体和不必要的柔软乳房来偿还一饭之恩啦…”
“够了。具体怎么还先不提,去床上慢慢说?”
檀雅的眼神在求她闭嘴。
这女人明明男女通吃,现在却像饥渴大叔似的。老贴上来也就罢了……
『睡着时还,还舔那里……』
是欲求不满吗?
这家伙是欲求不满吗?
“……玩笑到此为止。既然是凯伊主动帮你的,你们俩细聊吧。凯伊,为什么突发善心救她?”
“喂喂。老"这女人""这女人"地叫,我可是受虐狂哦?用更粗暴的称呼我会更开心!”
“这混蛋疯婆娘到底怎么回事凯伊!为什么要救这种货色!”
“啊啊~~!太甜美了!突如其来的鞭子!那轻蔑的表情!呀啊?!太棒了!从发梢到脚趾都像过电般刺痛!”
…确实是个疯女人。
我扶额叹气。
“……那个,其实…”
檀雅似乎以为我别有深意。
当然代付饭钱并非单纯善意。这颗星球的问题该由土着解决,连自己都顾不上还得流浪的我哪有闲心救人。
帮她有我的理由。
只不过.
问题是.
“因为……后颈刺痛…”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个理由。
“后颈?啥?新型变态术语?同性间的暗语?周游列国太久居然跟不上潮流了?不可饶恕!被时代抛弃的人生!得揉着软绵绵的胸部冷静一下!”
“适可而止…”
可能真选错了。
总是这样霉运连连。
后颈刺痛大概是姿势不对。回地球得查查颈椎。
当我进入超然境界时,檀雅却意外严肃地凝视我。
“凯伊的直觉值得相信。既然说有异常就肯定有问题。”
“所以花兰女士。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任何值得注意的事?”
檀雅逼问道。
花兰隔着紧身旗袍揉胸沉思片刻,突然恍然大悟般张开嘴:
“没有啊!”
居然没有…
那为什么摆出想到什么的表情啊,太恼人了。
檀雅失望地端起茶杯。
在地球上从未尝过的奇特茶饮。对于没养成喝茶习惯的我来说,老实说根本分不清这和绿茶、冬古雷茶有什么区别。
话说回来。
到头来和这女人的相遇也是毫无意义的吗?那份刺痛感也不过是像颈椎病之类的吧。
居然依赖这种不可靠的直觉,我也真是够蠢的。
『以后不能再赌博了。』
之前在赌场靠这份直觉大赚过一笔,不知不觉就得意忘形了吧。
正这么想着。
“不过啊,就算没有钱,也有能给予的东西哦。”
咦?
视野尽头,花兰正微笑着。
她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沉稳笑容,简直像变了个人。
“其实我呢,虽然看着不像,但业余会看点占卜哦?”
“所以想请求你们两位,允许我为你们占卜。”
“怎么样,有点兴趣吗?”
我和檀雅短暂对视后,朝花兰点了点头。
* * *
向店员说明后,我们被带到带隔间的包厢。
既不想被人听到谈话,也是花兰的要求。据说这样才好营造氛围。
总之她要在这里给我们占卜。
“老实说啦,凯伊、檀雅,这名字太美了所以早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偷偷占卜过了呢。”
“侵犯隐私先不提……倒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们名字美。”
“只有在意的人才会在意这种事嘛。”
唰啦——
餐桌忽然铺满米粒般的颗粒。
是从花兰背着的大背包里取出的,似乎是梅克拉库特产的谷物。
虽然外形极似米粒,但能感觉到气息和形状都有些微差异。
“占卜也不是万能的,别期待太高。”
“呃……这我明白。”
“不知道凯伊怎么想,但我觉得占卜说白了就是迷信啦。只会当建议听听,冒牌占卜师别担心。”
或许是我的话和檀雅的接话触怒了她,花兰的眉毛突然抽动。
太失礼了吗?当着主动要占卜的人面直接说不信。
但她生气的似乎不是这个。
“重点不是占卜准不准……而是必须保持恰到好处的平衡,所以即使知道也不能全部说出来。”
呃……有点难懂。倒不是完全不明白。
她摆弄谷物时,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细香烛点燃了,氛围顿时不同。
檀雅也紧紧抿着嘴保持安静。
门外传来酒馆的喧闹声。
而这里被香烛气息、烟雾和沉默笼罩,仿佛异世界。
——『一切的基础是氛围。』
想起花兰说过的话。
不过对不信占卜的我来说,这不过是让人更容易相信话术的营销手段罢了。
“……嗯,好了。”
经过漫长沉默后,花兰打破寂静,将凝视谷粒的目光转向我们。
“本想问你们想知道什么……反正都会是难以回答的内容吧?”
“……”
“放心,不会追问的。不用问也能占卜出来。那就开始了。”
呼——
她掐灭了香烛的火星。
只剩青烟袅袅上升。
“其一·勿忧。暗巷。可相逢。”
“其二·同行者。危。孤立。当援救。”
“其三·归乡。勿忧。当竭力。诸事终得善果。”
花兰轻敲滚动的米粒笑了起来。
与方才凝重气氛截然不同的俏皮笑容。
“完毕。不答疑不补充。已经算破例慷慨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