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刚回到房间的檀碧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或许是盗匪们使用过的缘故,房间里弥漫着发霉的酸臭味。
不久前还是用餐时间。
抵抗军队员们齐聚用餐时,以分队长塔莉为首的那帮人不断找茬,搞得她身心俱疲。
『虽然很累。』
但反而对这种状况感到安心。
在地球时,她负责的A市有许多资深魔法少女,面对数量稀少的怪人不得不相互竞争。
『中伤诽谤乃至破坏童心都该有个限度。』
稍有不慎就会遭人暗算已成日常。
但正因如此才觉得安心。
比起无缘无故的善意,毫无理由的恶意反倒更值得信赖。
“魔法少女大人,您没事吧?”
吱嘎——
机械门开启。
副分队长托娃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来到正休息的檀碧面前。
“辛苦了。要喝咖啡吗?”
檀碧低头致谢接过咖啡。
灼舌的黑咖啡。
“抱歉,【抵抗军】里顽固的家伙实在太多……”
看来是在为餐间冲突感到不安。
“没关系。”
“但我想正式道歉。”
“……随你。”
沉默再度降临。或许对方觉得不识趣,而檀碧本就不擅主动搭话,只是静静啜饮着咖啡。
即便挑剔如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杯咖啡的香醇令人惊叹。
“魔法少女大人。”
托娃打破沉默:
“您如何看待我们?”
“突如其来的,什么意思?”
“关于我们极端划分男女的做法。”
“习惯了而已。”
“不觉得反常或错误吗?”
檀碧微微蹙眉——这不是烦躁,而是她沉思时的习惯。
“我没资格评判。毕竟是外人。”
“这倒也是。”
况且男女冲突在地球也屡见不鲜,歧视斗争无处不在。
檀碧既不想插手,也不愿表态。
“按你们想的做就行。”
如果能因此创造更好的世界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因此走向毁灭,她也只会冷眼嗤笑这份愚蠢。
甚至连这份旁观者的姿态她都不愿强加于人——那些坚持己见者大可以继续。
虽然明白像自己这样袖手旁观的人才算真正的不良分子,对社会毫无助益,但檀碧清楚自己缺乏处世智慧。
这次事件就是明证。
她应奴隶般劳作的雄性们请求结束其生命,结果事态越发不可收拾。
『虽然不满意,换那个该死的贱人肯定处理得更好。』
檀雅精通世故。
凯伊意外地理性。
而自己却可悲地缺乏圆滑。
“您是中立派?”
“不,只是讨厌站队。”
“这样啊……您真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托娃似乎欲言又止,最终挤出笑容告退:
“打扰您休息了。”
檀碧目送她离开,将残存的咖啡一饮而尽。
* * *
咯吱咯吱。
讨伐队分队长塔莉咬着指甲穿过走廊,满肚子不快。
方才用餐时那个晦气魔法少女的反应挥之不去。
“果然那贱人是沉溺男权至上主义的女性公敌。”
这是她综合对方言行得出的结论。
尽管她们并未正经交谈,只是单方面挑衅试探,尽管檀碧的观点与之前同托娃的对话并无二致——但在塔莉脑内,经过层层加工后,对方已蜕变成"极端男权主义危险分子"。
绝不能容忍。
她清楚魔法少女的重要性。
如今女王缺席,【梅克拉库】势力已严重倾向雄性群体。
要扭转局面就必须厚颜依靠——不,利用其他星球尤其是地球的魔法少女。
可若对方信奉男权至上主义?
这样非但利用不成,反会受制于人。
如同放猎犬抓野猪,反倒被犬所噬。
该怎么办?
铲除不可取,毕竟需要利用。况且那个阿黛似乎有后台。
可用手段寥寥无几。
但也并非全无办法。
“分队长?有何指示?”
“例行检查。”
塔莉踏入关押日间俘虏的监狱时,值守队员慌忙敬礼。
“内部结构如何?”
“五人分开关押。仅限外部解锁,门窗墙壁材质特殊,能抵挡我们的魔法。头目单独囚禁。”
“知道了。”
听完简要汇报正要入内,队员补充道:
“托娃副分队长也在里面检查状态。”
塔莉踏着沉重军靴向前走去。
“托娃。”
“分队长?这个时间您……”
“你不是也在么?”
托娃对塔莉这个时间来访显得猝不及防,但很快绷紧表情恢复了平时的面容。
“在干什么?”
“正在确认是否有异常。毕竟白天的战斗让部分人负伤了。”
“牲畜就算缺条胳膊少条腿也无所谓吧?”
“……那样会影响效率。也没法当奴隶使唤了。”
听了托娃的话,塔莉笑了。她当然也不是真心这么想。要当奴隶用的话,果然还是四肢健全的比较方便。
“换作是我,肯定会偷偷灌毒气享受他们痛苦的样子。当然剂量会控制在死不了的程度。”
“分队长。请注意言辞。”
“好,到此为止。头目关在哪个牢房?”
托娃不情不愿地指了指某个房间。
透着模糊光影的门扉,清晰昭示着里面关押着某人。
看似坚固的门板上方有个可局部开合的小孔,托娃操作面板后随着"唰"的声响,门开了。
见到全身紧绷在强化制服里、只摘下头罩坐在床沿的雄性生物时,塔莉的眼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我记得说过要撤掉床铺?”
“只有这间牢房保留……时间和人力都不足,再加上对方是敌方头目需要稍加优待……”
“给牲畜配床?太奢侈了。丢堆干草就行。”
更令人在意的是,被檀碧狠狠踹过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看来连治疗都做了,可她完全不记得批准过这种事。
“――别这么刻薄嘛,大姐。”
粗犷的嗓音突然插入了塔莉与托娃的对话。是关在里面的盗贼头目。
“连现成的东西都要剥夺,性格也太恶劣了吧?”
“闭嘴。牲畜就该发出哼哼声乖乖待着。”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传闻原来是真的。”
“闭嘴。叫你闭嘴没听见吗?可悲的雄性牲畜只要竖起耳朵听我说话就够了。用你脑子里自带的录音功能重复播放一千遍记牢了。绝对不许在我面前张开肮脏的嘴。”
“…”
头目投来愤懑的眼神,但塔莉毫不在意地继续道:
“难得给你这牲畜派个差事。不过对你来说倒也不算坏事。”
“什么差……”
砰!
塔莉猛然砸响牢门。
“说了闭嘴。我没准许你开口。给我牢牢闭着嘴乖乖听着,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其他动作一概不允许。”
“规矩真多…”
“叫你闭嘴!”
轰隆!
牢门再次遭到剧烈撞击。
“…”
“呼,很好。闭上嘴听好了——你,想不想侵犯魔法少女?”
头目疑惑地拧起眉毛。
塔莉笑着欣赏他的反应继续说:
“我正好看那个魔法少女不顺眼。只要稍微配合我,特别允许你用那可悲的家伙去玩弄她哦?”
“…”
“要是在意曾经败给她的事,大可放心。会用药物让她无法反抗,就算魔法少女被牢牢捆住也翻不出花样。”
虽然没明说,但她听说过——那个手环般的装置。没有它的话魔法少女就使不出全力。
“所以别操心别的,只要按我说的做,哎哟喂,你也能尝尝魔法少女那娇嫩的身体呢。怎么样?心痒了吧?”
“…”
“啊对了,拒绝的话就杀了你。我不喜欢听废话,区区一个头目只要汇报『因抵抗过于激烈无奈处决』就行了。”
“…”
“喂,虽然不准说话但可以动脑袋吧?要么点头要么摇头给点反应。是在无视我吗?觉得我好欺负?”
隔着牢门,保持沉默凝视她的雄性。
那仿佛在无视她、毫无回应的模样让塔莉瞬间怒火中烧——
『嗯…?』
突然掠过后背的恶寒让她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