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露营聚会

等一众朋友再次见到谢玦,已经是生日派对后第三天。

燕二小姐换了风格,长裤T恤,脖子上顶着吻痕就大大咧咧来了,毫无遮掩的意思。

今晚是在一处露天营地,营地搭在半山腰,有一辆房车,背后是一片黑沉沉的树林,前面是开阔的谷地,点着篝火,远处能看到湾区星星点点的灯火。

谢玦到的时候,烧烤都烤好了一部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黑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旧的黑色长裤,脚踩着一双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碎发被海风吹得糊了一脸。

乍一看像刚从学校图书馆溜出来的学生,随便到让人觉得走错了片场。

有人给她递过来烤好的和牛串,谢玦也没管是谁递的,接过来就咬了一口,油脂和炭火的焦香在嘴里化开,她眯了眯眼,含糊地说了声谢了。

旁边几个已经喝了半打啤酒的人互相推了推肩膀,眼神往她脖子上飘。

哟,谢玦,一个戴棒球帽的女生率先开了口,这才两天不见,您这是……被谁啃了?

艾尔就是昨天给谢玦打电话的女人,混血,和赵舒然几人都熟。看着就是古灵精怪的性子,棕色的卷发被夜风微微吹散。

谢玦咬着牛肉,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偏过头看艾尔。

怎么,羡慕啊?她笑了一下,大方地侧了侧头,把颈侧的痕迹展示得更完整了一点,要不要近距离观摩一下,然后自己回去努力?

周围一阵哄笑,艾尔摆摆手。

另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凑过来仔细端详了两秒,啧啧两声:“这位置——被人当甘蔗啃了吧?谁啊这么狠?”

“情到深处咯。”

“看不出来,中文最近这么好了。”艾米打趣了两句,她的中文一直一般来着。

见谢玦避重就轻,众人识趣不再追问,话题很快被扯到别处去。

停在一旁的房车车门从内侧推开又合上,有人出来了。谢玦正叼着一串烤蔬菜,嘴里嚼着西葫芦,听见车门动静也没管,正打算拿瓶酒顺一顺。

咦,你居然来了?不是说在LA拍东西?

有人打了招呼,听起来很意外。

“昨天刚回。”女人这么回答,ABC的口音暴露无遗。

谢玦的手指刚碰到一瓶冰镇啤酒的瓶颈,还没来得及抽出来,余光里一只手伸过来,先她一步握住了那瓶酒。

美甲衬着手指愈发白皙,腕骨上戴着一根中古款的黄金四叶草手链。

谢玦顺着手腕往上看——那人已经用开瓶器利落地撬开了瓶盖,啵的一声轻响,瓶口冒出一小片白汽,递到她面前。

谢玦?

女人深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眉眼深且浓,颧骨高,嘴唇丰润得不涂任何东西就已经足够打眼。整个人像一张饱和度极高的照片。

看到小臂上像某种草叶轮廓的纹身时,谢玦才想起来这人——夏威夷,酒店阳台正对着海,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空调开得低,床单是湿的。

那几天她们做的中途会分同一瓶啤酒,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太平洋黑沉沉的水面,海浪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又突然在藤椅上继续。

白天各自出去晃,晚上回来继续。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Kara,还是Kira?反正是个K打头的英文名。

依稀记得是个油管博主,粉丝不少,但谢玦没看过她的频道,连首页推荐都没点进去过。

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漂亮,身材够好,性格也算合得来。

床上放得开,很会给情绪价值。

躺在同一张床上抽烟的时候不会问你在想什么这种废话。

完美的旅游搭子。

夏威夷那几天做挺尽兴。

具体是四天还是五天记不清了,反正走的那天早上她赶飞机,出门的时候对方还在被子里睡着,细密的纹身在晨光里显得比夜里浅了一些,像一片即将被阳光晒化的草叶。

联系方式留了,IG加了,互相躺在对方的通讯录里,后来谁也没主动找过谁。

谢玦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她从半年前模糊的夏威夷黏湿海风里拽回现实。

……卡拉?她叫了一声,用的是中文。

对方手里握着开瓶器,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棕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意外的亮色。

你居然记得我中文名。

谢玦靠着椅背,嘴角弯了一下。其实她不确定Kara和Kira的中文直译是不是一样,反正都念卡拉,喊错了也能糊弄过去。

运气好,这一次蒙对了。

怎么,觉得我记性不行?谢玦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有人跟我提过,Kara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拢了拢开衫的领口,板鞋撞了撞谢玦的帆布鞋,说你记人的名字不太行。

看人的。

蓝色的海洋专注含笑注视着,带着一种你很重要的错觉——如果你不了解她的话。

她看人的时候总是这样,全神贯注,好像此刻全世界只剩下对方一个人值得她多花半秒。

Stop, Kara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臂,别这么看我。

旁人听不清她们聊什么,不过动作上也能判断出熟稔。

你头发好像剪短了。谢玦顺着对方的意,没再看她,顺手又拿了两串烤蔬菜,分过去一串。

Kara的指尖在发尾绕了一下,你还记得我头发多长?

记得。谢玦喝了一口啤酒,把瓶口从唇边拿开,那会你趴着会垂到腰窝。

音量不算小,可混在旁边人群的喧哗里,几乎是一句被风吹散了的私语,“还挺麻烦的。”

谢玦开了一瓶酒,递过去的时候补了这句。

Kara接过酒瓶,指尖擦过谢玦的指腹,一触即离。

麻烦还记这么清楚。

谢玦没再回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Kara对这副表情不陌生,在夏威夷的第一天晚上,她主动亲上谢玦的时候,对方就是这种表情。

然后她就爽了四五天。

Kara看着她,从眉眼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颈侧——停住了。

耳根下方延伸到衣领边缘,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深紫褪成了浅紫和淡黄色交界的暧昧调子,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反复吮过之后又隔了一两天才呈现出来的样子。

Kara身体微微前倾,膝盖碰了一下谢玦的膝盖,凑近了些,呼吸带着啤酒和热茶的混合味道。

又把人家欺负惨了?手不经意搭上谢玦的膝头,咬这么狠。

谢玦侧过头,蓝眼睛里被火光映照出来的暖色晃了一下,没有躲开这个距离,也没有凑近。

不主动,亦不拒绝。只维持现状。

她想起自己腿根内侧那些还没完全消退,深浅交叠的痕迹。

后来她洗澡的时候检查过了,有一些是吻痕,有一些是指尖按出来的淤青,还有一些她自己也分不清是什么。

没所谓了。

人家到年纪了,她随口应着,需求旺盛点,正常。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把嘴唇润湿了些,在火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

需求旺盛的人,看起来还挺累的。Kara说,人靠回了椅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瘦了。

谢玦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喝着酒,看前面几个人在争论鸡翅刷蜂蜜还是刷辣酱。

再刷就焦了!

焦了才有炭火香,你个白人懂不懂啊!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蓝色依旧真诚。

夏威夷那会儿吃得好。

Kara笑了,和她碰了瓶,两个人把自己酒瓶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远处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艾尔和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以及一个男人一起过来。

谢玦的余光早就留意到了,这个男人一直在忙前忙后给大家烧烤,刚才第一串和牛串就是他递过来的。

那时候没仔细看他,现在离得近了,她光明正大打量。

脸是干净清秀的小男生,身材绝对不赖,浑身晒成小蜜色,穿着亨特领的深灰色T恤,同样是蓝眼睛,只是颜色没谢玦那么浅,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一览无遗,一看就是常年运动。

赛级白男啊。

两个人走近的时候,艾尔已经先一步拉了椅子坐到了谢玦旁边的位置:你们俩认识啊?

话是冲着谢玦和Kara说的。

谢玦抬了抬眼,蓝眼睛移到艾尔脸上,又移回Kara脸上,算是认识吧。

毕竟身体还挺熟的。

Kara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笑了一声,没有要进一步解释说明的意思。

艾尔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棒球帽,对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丸子头女生和那个男生扬了扬下巴。

你们先坐,艾尔用烤叉指了一下那两个人,对谢玦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希拉——她朝丸子头女生偏了一下头,今晚鸡翅烤糊的罪魁祸首。

希拉笑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艾尔的肩膀,拖了椅子在谢玦旁边的空地坐下,手里的酒瓶搁在地上。

这是泰勒。艾尔又朝蜜色皮肤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泰勒已经把开好的啤酒递到了谢玦面前,没有多余的热情。

除谢玦外,三个女人同时嗅到了不同的信号。

谢玦接过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他的耳廓边缘被篝火照得微微泛红。

第一串和牛是你烤的吧,谢玦握着新开的啤酒,瓶口朝他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挺好吃。

泰勒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谢玦喝了一口酒,蓝眼睛在火光下莫名宁静:吃出来的。其他人烤的不是焦了就是没熟。

旁边的希拉立刻不乐意了,用膝盖碰了一下谢玦的手臂:喂,我刚才烤的蔬菜好不好吃?我可是看到你吃了,你说!

谢玦被她撞得微微歪了一下肩膀,笑了一声,“嗯,好吃。”顺手把希拉因为大咧咧动作有些低了的领口,往上提了提。

泰勒绅士地移开目光。

希拉也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自然地偏过头去跟艾尔说了句鸡翅好了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尔没注意,说鸡翅还没好,一起吃点小零食先。

Kara看得分明,却没说话。

谢,你可比男人绅士多了。这让我们男人怎么办。

泰勒开玩笑的轻松,突然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几个女人的反应在同一瞬间微妙地错开了。

艾尔站起来拍了一下泰勒的肩膀:泰勒,他们好像要把鸡翅烤焦了,你和我去抢救一下。

临走的时候艾尔投过一个抱歉的眼神,谢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动作。

Kara打开手机,美其名曰录点素材。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