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荷还埋在云映棠的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被烫过。
她的呼吸慢慢平了一些,但贴着脸颊的那层皮肤还是烫的。
云映棠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颈侧时的触感。
她低头,嘴唇碰了碰林小荷的发顶。
“你的嘴唇……”林小荷闷在她肩上,“……好软。”
云映棠没有回答。
她把林小荷从怀里轻轻托起来一些,让她靠坐在自己腿上。
两个人的脸在昏暗的油灯光里挨得很近。
林小荷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头那层亮晶晶的东西已经变了。
云映棠又亲了她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长。
林小荷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
云映棠没有把舌头伸进去,只是用自己的嘴唇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林小荷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碰到痒处。
她的手在云映棠胸口推了一下,不是拒绝,是撑住。
“你……”林小荷喘了一口气,“你以前亲过别人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会……”
云映棠的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想了好多次。”
林小荷的脸又红了一层。
她低头,额头抵着云映棠的锁骨,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
“我冷。”她说。不是撒谎。她身上那件中衣已经皱得不像样了,领口敞着,露出半边肩膀,鸡皮疙瘩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小臂。
云映棠解开自己的外袍铺在脚下的干松枝上。
然后她伸手,一颗一颗解开林小荷侧面的布扣。
没有急。
第一颗,林小荷缩了一下肩。
第二颗,她的呼吸变重了。
第三颗,她没再缩,只是盯着云映棠的手指看。
第四颗解开的时候,那件外衫从她肩上滑下去,堆在腰侧。
她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领口贴着锁骨,布料很薄,能隐隐看到肩膀的轮廓和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
“你也要脱。”林小荷说。她自己的声音哑哑的,但话是陈述句。
云映棠把自己的中衣也解开了,叠好放在旁边。
两个人坐在松枝上,隔着一小段距离,面对面。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柴堆上。
林小荷的目光从云映棠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胸口,然后移开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你看了那么多年,这会儿倒是不敢看了?”
“你闭嘴。”林小荷伸手推了她一把,力气不大,手心正好按在云映棠的锁骨下方,被那一片温热的皮肤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你好烫。”
“你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小荷看着她,抿着嘴。
然后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云映棠的肩膀,又缩回去。
再碰了一下,这次没有缩,指腹贴着那一片皮肤慢慢地、慢慢地划了一道弧线,从肩头滑到锁骨,停在那道凹陷里。
“……是烫的。”她说。
“你也是。”云映棠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这里也烫。”
林小荷的手心贴着她的心口,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撞上来。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贴在那里,像在听。
过了几息,她动了。
她的手指慢慢地收拢,轻轻抓住了那一小块皮肤,像抓着一个怕碎的东西。
“你心跳好快。”她说。
“嗯。因为你摸的。”
林小荷笑了。
很小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声笑。
然后她主动往前挪了挪,把两个人的距离缩到零。
她的嘴唇贴上云映棠的锁骨,温热的、柔软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含住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地、极轻地吮了一下。
云映棠的呼吸顿住了。
林小荷松开嘴,抬头看她:“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让你也那样。”
云映棠伸手,把林小荷的身体放平在铺好的外袍上。
她的双手撑在林小荷头侧的地面上,俯在她上方。
外袍底下的空间很窄,两个人的膝盖碰着膝盖,大腿外侧贴着大腿外侧。
林小荷的双手举起来,贴着云映棠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
“你往下点。”她说。
云映棠往下低了低身,胸口贴上她的胸口。
隔着两层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对方的乳尖压在自己的皮肤上,硬的、突出的。
林小荷的呼吸变重了,她能感觉到,因为她的胸口在随着呼吸急急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把那一点硬的东西更紧地压进云映棠的皮肤里。
“帮我脱掉。”林小荷说。
她半侧过身,自己把里衣从肩头扒下来,卡在手肘的地方。
云映棠替她把剩下的部分拉下来,从手臂里抽走。
她躺在松枝上,上身赤裸。
灯光照在她的胸脯上,皮肤白皙,锁骨下方有两道浅浅的、淡粉色的凸痕,被光一照,轮廓清晰。
她的乳尖是浅褐色的,不大,在冷空气里缩成两粒硬硬的、皱起的小核。
她用手臂挡住了一半,但没有完全挡住。
“你别看那么久。”她说,声音很小。
云映棠低头,吻了她的锁骨。然后是胸口的正上方。然后是左边那道浅粉色凸痕的外侧边缘。“你抖了。”她说。
“你碰的是我最敏感的地方……”林小荷的尾音飘了一下。
云映棠的嘴唇停在那道凸痕的最高处,含住了那一粒硬起来的核。
林小荷的身体猛地向上弓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没压住的声音。
她的手抓住了云映棠的头发,没有推开,只是抓着。
“轻一点……”
“不舒服?”
“太……太舒服了……”她的声音碎得像被揉过的纸,“你别停……但是轻一点……”
云映棠照做了。
她的舌头从那粒硬核的顶端扫过去,一圈、一圈,然后抿住嘴唇轻轻吮吸。
林小荷的呼吸从快的变成深的,又从深的变成断的,最后她整个人蜷了一下,把脸侧过去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她的肩膀在抖,但抖得和冷不一样。
云映棠能感觉到她底下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热起来,像一块被慢慢加热的石头,从表面烫到里面。
“你摸摸我。”云映棠松开嘴,把自己的身体往旁边侧了一些,好让林小荷能够到她。“像刚才那样。”
林小荷转回头看她。
她的眼睛是湿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她伸手,贴上云映棠的胸口。
她的动作很慢,从锁骨的凹陷慢慢往下滑,经过两乳之间那一小片被压得微微发红的皮肤,停在右边那道凸起的边缘。
她的手指沿着那道弧线画了一个半圆,触碰到最顶端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没见过这种东西似的。
她用指腹轻轻拨了一下那粒硬核。
云映棠的呼吸在她指尖底下明显地粗了。
“你也会出声的。”林小荷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抓住了什么似的得意。
“你继续。”
林小荷把整只手覆了上去。
她的掌心贴住那一片皮肤,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
她的手指收拢,捏了一小把柔软的肉,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有的动作都在问“是这样吗”,但她不停。
她的拇指在那粒硬核上来回蹭着,越来越快。
云映棠的呼吸跟着她的拇指变快了,喉咙里压着的声音从胸腔传上来,闷闷的。
“你躺下。”云映棠说。
她引导着林小荷的身体往后靠,让她重新躺在松枝上。
然后她自己整个俯下去,膝盖分开了林小荷的腿。
她的膝盖抵在林小荷大腿内侧,感觉到那片皮肤是温热的、微微潮湿的。
“你里面是什么感觉?”云映棠问。
“……湿的。”林小荷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带着一点羞耻和坦诚掺半的味道,“很湿。我自己感觉到。”
“我能碰吗?”
“……你已经在碰了。”
云映棠低头看。
她的手指正贴在林小荷小腹最底端的那一片皮肤上,指尖刚好触到那一小丛细软的毛发。
她往下挪了挪,指尖探进去。
很滑。
整片都滑。
她的指腹贴着那两片湿润的软肉滑过去,感觉到它们在自己的触碰下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林小荷的膝盖在她身侧收紧了,夹住了她的腰。
“你找对了……”林小荷的声音从咬紧的牙齿后面挤出来,“就是那里……你别松……”
云映棠没有松。
她的指腹抵住那一点微微凸起的硬核,感觉到它在她指尖底下急促地跳动着,又软又硬,潮湿而滚烫。
她学着林小荷刚才对她做的那样,用拇指轻轻蹭过去,一圈、一圈。
林小荷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猛地向上弓了一下。
她的手指抓住了云映棠肩头的皮肤,指甲陷进去,嘴里发出一声被切成了两截的呻吟:“……你——”
“对了吗?”
“对、对……”林小荷喘得像刚跑完一里路,“你别停……别停……”
云映棠没有停。
她的拇指一直抵着那一点,持续地画着圈,不快不慢。
林小荷的身体在她手底下翻滚,她的膝盖夹着云映棠的腰夹得越来越紧,后背从松枝上悬空弓起,肩胛骨像两片要裂开的壳。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压抑的鼻音变成含混的词句,又从词句变成破碎的、没有意义的音节。
她忽然猛地抓住了云映棠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原位不动,只是让那根拇指贴住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搐,整片骨盆都在云映棠的掌心下不住地颤抖。
她的嘴唇大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所有气都卡在喉咙口,最后化为一声很长的、像叹息又像呜咽的呼出。
云映棠停下手的时候,林小荷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抽搐。
她的脸很红,额角全是汗,灰白色的短发黏在脸上。
她的腿从云映棠的腰间滑下来,摊开在两侧,膝盖朝外,没有力气合拢。
“你把我弄死了。”她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死不了。”云映棠低头亲她的鼻尖,“还活着呢。”
“你进来。”林小荷说。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手从自己身侧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云映棠的手腕,引着她的手往下,“手指。”
云映棠顿了一下。“你确定?”
“我让你进来。”林小荷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哑归哑,但是稳的。
云映棠把中指轻轻探进去。很滑,比外面更热。林小荷的入口处有一圈紧致的、光滑的肌肉箍住了她的手指,她停住,没有再往前。“会疼。”
“我知道。”林小荷咬着下唇,“你直接进,别慢慢磨。磨更疼。”
云映棠推了进去。
林小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吸气声尖锐得像针扎破纸。
她抓住云映棠的手臂,指节泛白,但她没有喊停。
她的腿重新夹住了云映棠的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停三息。”
云映棠停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林小荷体内的温度包裹着,那股温热是活的,在一张一弛地收缩又放松。
三息之后,林小荷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一些。
“你动一下,慢的。”
云映棠退出来一点,再推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顺了很多。
林小荷的身体在接纳她的动作,每一次推入都让她的呼吸变深一些。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随着云映棠的节奏发出很轻的、规律的声音。
“你里面好烫。”
“你别说话……”林小荷半睁着眼瞪她,“你专心做你的事。”
云映棠没有反驳。
她加快了速度。
林小荷的身体开始重新有了反应——她的后背再次弓起来,手指从抓着手臂改成抓着云映棠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她的呼吸从规律的变成断的。
云映棠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每一次探入都能感受到那层紧张的肌肉在收缩,越收越紧,像一条正在卷曲的藤蔓。
她换成了两根手指,同时探进去的时候林小荷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吞下了一声更尖锐的喘息。
“你……是不是……”林小荷喘得说不完整,“在里面……摸到什么……凸起来的……”
“摸到了。”
“就是那里……你按一下——”
云映棠照做了。
她的指尖抵住那一小片略微粗糙的软肉,轻轻按压下去。
林小荷的身体像是被谁按住了某个开关,整个人剧烈地蜷缩起来,腰身从松枝上抬起又落下,连续地、小幅度地痉挛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叫声。
她攥着云映棠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她的膝盖从云映棠的腰间滑下来又夹上去,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软在松枝堆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脯一起一伏。
云映棠把手指退出来。黏滑的液体沾了她满手,在油灯光里泛着水光。林小荷还闭着眼,眼角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你哭了?”
“……舒服哭的。”林小荷的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了,“不行吗?”
“行。”云映棠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角。“那你哭吧。我在这儿。”
林小荷没有哭。
她伸手把云映棠拉下来,让她躺在自己旁边,然后侧过身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的呼吸还是急的,嘴唇贴着云映棠的皮肤,说话时带着热气喷在那一片敏感的皮肤上:“你还没……”
“我能自己来。”
“不要。我要看你。”林小荷说。她的手从云映棠的肩膀往下滑,停在她的腰间。“你教过我。我知道怎么弄了。”
云映棠侧躺着面对她。林小荷的手探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微凉的,带着刚才的湿意。“不用太快。”她说。
“我知道。”林小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所在的位置,然后抬头看她,“你疼了就跟我说。”
“不疼。”
“我还没进去呢,你说什么不疼。”
云映棠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林小荷也笑了,但她的手没有停。
她的手指贴着那片潮湿的软肉滑进去,找到了那一点凸起。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生涩但认真的劲儿,像是在做一件她做了很多次梦但从来没实操过的事。
她每动一次都要抬头看云映棠的脸,观察她眉毛的蹙起和呼吸的节奏。
她学得很快,知道该按哪里、该用多大力、该在什么时候加速,因为她的手底下那具身体的反应会告诉她。
云映棠躺在她身侧,闭着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被推高,像一锅水被放在火上慢慢烧开。
林小荷的手指每一次探入都推进一层温度。
最后那一下她按住了正确的位置,持续地、用适当的力气压下去,云映棠的身体猛地向上挣了一下,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没有压住的、拖长了的喘息。
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住了林小荷的肩头,攥得很紧。
林小荷感觉到自己掌心底下的身体在剧烈地收缩,像一只握紧又松开的手。
她停在那里,让云映棠在她手底下把那一阵痉挛过完。
过了好一会儿云映棠才睁开眼,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到林小荷脸上。
“你学会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
“你教得好。”林小荷把手抽回来,在松枝上擦了擦。
两个人并排躺在窄小的外袍上,身体还靠着彼此,腿缠在一起。
林小荷的脚趾蹭着云映棠的小腿,一下一下,像一只吃饱了之后懒洋洋地甩尾巴的猫。
“冷吗?”云映棠问。
“热。出了一身汗。”
“我给你擦一下。”
“不用。让它自己干。”林小荷把脸贴在她的肩窝里,“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云映棠没有动。
她把外袍拢了拢,把两个人裹紧。
柴房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声呜呜的,但裹在袍子里面的那一小片空间是暖的。
林小荷的呼吸慢慢变平了。
她的嘴唇贴着云映棠的肩窝,说话时热气扑在那一片皮肤上:“你说……如果今天你没来,我怎么办?”
“不会的。”云映棠说,“我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那个时候不是在内院吗?”
“感觉到的。”云映棠沉默了一息,“我能感觉到你在怕。”
林小荷在她肩上蹭了蹭。“那我以后怕了,你都能知道吗?”
“能。我尽量。”
“不用尽量。”林小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要做到。”
“好。做到。”
林小荷没有再说话。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了,眼皮合拢。
云映棠低头看她。
灰白色的短发黏在她的脸侧,鼻尖上有一粒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一点门牙的边缘。
她睡着了,被操狠了之后很快睡了过去。
云映棠用拇指擦了擦她鼻尖上那粒汗珠,把她往外袍里又裹了裹,然后闭上眼,也睡了。
天刚亮的时候,柴房外面传来扫帚划过石板的声音。
云映棠先睁眼,看见门缝里漏进来一线白亮的天光,落在外袍的边缘。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哑得不行:“……几点了?”
“该起了。”
林小荷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她低头看见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猛地吸了一口气,抓起旁边的中衣挡在胸前。“你……你别看。”
“昨天晚上都看过了。”
“那是晚上!”林小荷咬着嘴唇瞪她,耳根又开始泛红,“现在白天——”
云映棠把自己的外袍递过去,转过头去不看她。“穿上吧。”
林小荷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站起来的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柴堆才稳住。
她的动作不自然地夹了一下腿,像哪里酸软着。
云映棠看见了她那个动作。
“疼?”
“……一点点。”林小荷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疼,是酸。走路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我扶你。”
“你扶我回内院,让所有人都看见吗?”林小荷瞪了她一眼,脸比刚才更红了。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慢慢走。”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侧过身来看着云映棠。“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天亮之后还算数吗?”
“算。”
“你还没问我是什么呢。”
“你说。”
林小荷站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嘴唇抿着,像在憋什么话。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伸手拉住了云映棠的袖口。“走吧。先回去。”
云映棠没有追问。
她走在前面,林小荷跟在后面,拉着她的袖口,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林小荷的从拉着袖口变成了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灰白色的短发在晨光里微微晃动。
她们穿过外门院的时候,一个早起洒扫的弟子看见了她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扫。
什么也没说。
当天下午,流云宗外门传来消息:周韵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她叔叔周通被一并革去执事之职,降为杂役长老。
周通离开执事堂的时候,路过了内门西侧的长廊,朝甲字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很平,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
云映棠当时不在房里。
她的金线在午后安静地跳了一下,像有人用小石子投了一下水面,涟漪不大。
她当时正和林小荷坐在新搬进去的厢房门槛上,分一块林小荷从外门膳堂顺来的饼。
林小荷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块塞进云映棠手里。
“你这内门弟子的伙食还不如我外门顺来的。”云映棠接过饼咬了一口:“你顺来的比较香。”
林小荷踢了一下她的鞋尖,没用力。
阳光落在门槛前面那一小块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
灰白色的短发在她脸侧晃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看着云映棠,嘴角翘着,像含着一句话没说出来。
云映棠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没什么。”林小荷又踢了一脚她的鞋尖,这一次更轻。“就是想说——你昨天晚上真的挺厉害的。”
云映棠咬饼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把饼咽下去。“你也是。”
林小荷的耳朵又红了。
但她没有低头,她看着云映棠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阳光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块空地上,灰尘还在飘,慢悠悠的。
当天深夜,苍梧把云映棠叫到静室。
他递给她一封信,封口处没有署名,信封背面画着一柄暗红色的、微型的巨剑。
“万法城来的。给你的。”苍梧站在窗边,“本座没拆。你拿去自己看。你之前的那些事,本座不过问。但你要记住一件事——流云宗不是牢笼。你想走的时候,跟本座说一声就行。”
云映棠接过信的时候,指尖触到信封背面那柄暗红色的剑形印记。
她右掌心里的金线猛地跳了一下——不是锐的,是暖的,像久别重逢时有人在远处朝她用力地挥了一下手。
她把信收进袖子里,向苍梧行了一礼,退出了静室。
回房的路上月光铺满了青石板路。她推门进去,林小荷正靠在她的床沿上打盹,听见门响睁开眼:“你回来了?什么信?”
“……万法城的。”云映棠坐下来,把信放在桌上,没有拆。“明天再看。”
“为什么不现在看?”
云映棠看着她,沉默了一息。“因为现在有比看信更重要的事。”她伸手把林小荷的灰白色短发掖到耳后。“你该睡了。”
林小荷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往床的内侧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你过来躺。”云映棠躺下来,侧身面对着她。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被面上。
林小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睡意的黏糊:“明天看信的时候,叫我一起。”
“好。”
“信上不管写了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好。”
“……那我睡了。”
她的呼吸慢慢变深了。
云映棠还醒着,她把那封信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眼信封背面那柄暗红色的巨剑图案。
剑柄处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不是破损,是故意刻上去的。
像是一个签名。
她把自己的拇指贴上去,正好盖住了那道划痕。
温热的。
她把信放回枕边,侧过身,把林小荷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灰白色的短发蹭着她的下巴,带着一点干饼的麦香和松枝的气味。
她闭上眼。
金线在掌心里安静地搏动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像在等人打开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