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七声,整座流云宗才算真正活过来。
云映棠从硬板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窗外还蒙着一层淡青色的雾。
秋末的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脚踝往上爬,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趾,然后开始穿衣服。
灰白色的外门弟子袍洗得发白,肩线宽了一指,腰身宽了两指。
三年前领到这件袍子时它还勉强合身,后来她没怎么长个子,倒是越来越瘦,衣服就越发空荡了。
她用一根旧木簪把墨黑的长发松松地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抬手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手腕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的旧布条,边缘起了毛边,颜色褪成暗沉的红褐色。
她摸了摸那条布条。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碰到它,心里会涌上一阵很淡的安定感,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对她说了一句“别怕”。
同院的弟子们陆续出门了。云映棠等到脚步声稀了才拉开房门,往膳堂的方向走。
流云宗坐落于九洲东域的苍梧山脉,统辖方圆三百里山泽田产,内外门弟子合计逾三千人,在九洲大小宗门里排得进前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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