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际酒店的套房里,江晚穿着浴袍,正对着镜子第六次补口红。
镜中人眉眼精致,妆容无可挑剔,可她总觉得唇色太艳,抿掉,重新选了支豆沙色。刚涂上又皱眉,会不会太素?显得气色不好?
江晚你疯了吗?她低骂一声,把口红扔回化妆包,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可话音刚落,她又开始挑耳环。
珍珠的显得太温婉,不符合她御姐人设;钻石的又太张扬,怕陆言觉得她刻意。
最后选了副极细的银线耳坠,在灯下晃了晃,才勉强点头。
她脱下浴袍,衣服被她翻得乱七八糟。
西装套裙太正式,像要去开会;吊带长裙又太随意,像要勾引他。
最后她穿了件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配了条高腰阔腿裤,干练里透出几分慵懒的性感。
她满意地转了一圈,选了双细高跟穿上。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才觉得气场完整了。
江晚心中又乱想:签约了,四百万片酬,顶流之路第一步。她应该为他高兴,可心里又空落落的,他拿了这么高的片酬,会不会就不需要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
江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她对着镜子冷笑,惦记一个小自己二岁的男人,还患得患失。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想给他发个消息。
手指悬在屏幕上,打出到酒店了吗又觉得太黏人,删掉。
改成晚上想吃什么又怕显得太殷勤,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等你】
发完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催他吗?
她想撤回,可手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陆言没有秒回。
江晚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黄昏,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
江晚浑身一僵,几乎是飞奔过去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可手刚碰到门把,她又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压下去,才缓缓拉开门。
陆言站在门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在裤兜里。他依旧穿着她早上买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显得又冷又欲,像隔了层玻璃的光,看得着,摸不着。
江晚的指尖蜷了蜷,喉咙忽然有点干。
晚姐。陆言微微颔首,我来了。
江晚侧身让他进门,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行李箱上,心头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隐秘的窃喜——他这是……要搬进来?
刚收到片酬,陆言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回头看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想着换个地方住。
江晚倚在玄关的柜子上,抱起胳膊,努力维持着御姐的从容:所以?
所以,陆言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映着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江导的房间,还缺房客吗?
江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草木香混着酒店沐浴乳的薄荷味。
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但房租很贵。
多贵?
江晚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他,把他又拉进了半寸,呼吸交缠:用你自己抵。
陆言低笑出声,掌心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成交。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陆言没开灯,反手将江晚揽进怀里。
他的拥抱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微凉气息,西装面料摩擦着她真丝衬衫。
江晚的身子随即软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晚姐。他声音压低,你抖什么?
江晚咬唇,没说话。
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微微发抖,像十七岁第一次站在暗恋的男生面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感觉太糟糕了,她江晚,圈里公认的铁腕导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二岁的男人抱在怀里,就慌得不成样子。
我刚拿到片酬。陆言的手掌在她后腰缓缓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烫得惊人,走,今晚庆祝一下,我请你。
江晚抬起头,想维持点御姐的气场,可撞进他眼底时,那话就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带着独有的矛盾感,清冷又包含着某种欲念,看得她心里发痒。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软得不像话。
酒店的西餐厅在顶层,三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江晚选了靠窗的位置,侍者递来菜单时,她点了瓶红酒,又想点牛排,陆言却先一步开口:两份惠灵顿,七分熟。
他记得她早上提到过想吃。
江晚握着菜单的手指紧了紧,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荡漾。
红酒醒好后,陆言亲手给她斟上。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潋滟的光,他举杯,眼神隔着玻璃器皿望过来:敬江导慧眼识珠。
敬陆先生前程似锦。她与他碰杯,清脆的声响里,酒精滑入喉间,带起一阵微醺的暖意。
半瓶酒下肚,江晚的脸颊已泛起薄红。
她酒量其实不错,可今晚不知怎么,酒精像长了腿,直往脑子里冲。
她托着腮,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陆言脸上,看他切牛排时修长的手指,看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看他抬眸时眼底那抹清冽又勾人的光。
陆言。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醉后的娇憨,你现在的样子……像仙君化作的魔君
陆言低笑出声,笑声搔得她心尖发痒。他伸手,指尖轻轻揩去她唇角沾着的红酒渍:那江导,你被勾引到了吗?
江晚没躲,反而把脸往他掌心贴了贴,呼吸拂过他的拇指,眼神湿漉漉的:你说呢?
她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在片场的雷厉风行?分明就是个陷入热恋、患得患失的小姑娘。
晚餐的后半程,江晚几乎没再吃几口,光顾着看他。陆言也不催,偶尔给她布菜,偶尔接住她醉醺醺的俏皮话,眼底始终是纵容的宠溺。
回房的路上,江晚的高跟鞋踩得有些飘。陆言扶着她,她的身子大半重量都靠在他怀里,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红酒的醇香。
陆言。她忽然停下,仰着脸看他,眼神迷离又认真,你说,你会不会哪天……就不要我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想把这话咽回去,可酒精把她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陆言没回答,只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江晚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胸腔里震动:
晚姐,你想得太多了。
进了套房,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
回来时,江晚歪在沙发上,真丝衬衫的领口滑下肩线,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没醉到不省人事,半眯着眼看他,眼底是明明白白的爱恋。
陆言单膝蹲下,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颊。江晚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呼吸带着红酒的甜香:陆言,你亲亲我。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像羽毛搔在人心上。
陆言垂眸看她。灯光昏黄,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御姐的气场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小女人柔软的、不设防的一面。
他低头,唇轻轻印在她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在唇上浅尝辄止地停留了一秒。
那吻带着清欲道意的矛盾感,温柔里藏着掠夺,克制里又满是欲望。
江晚嘤咛一声,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想把这吻加深。陆言却按住她的手腕,把她困在沙发里,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晚姐,你醉了。
我没醉。她睁大眼,努力证明自己清醒,可眼底的水光出卖了她,我清醒得很。
是吗?陆言轻笑,指尖轻轻刮过她发烫的脸颊,那你说说,清醒的女人,会随便让男人亲?
江晚被问住了,她咬着唇,眼眶忽然有点红:你又不是随便的男人……
她声音里带着委屈,像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陆言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他低头,这次真的吻了下去。
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清欲道意里那股欲的侵占,舌尖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气息,掠夺她的呼吸。
江晚软在他怀里,身子颤抖着,却下意识地把人抱得更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晚觉得自己要缺氧了,陆言才松开她。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得厉害:
晚姐,我占有欲强,还有秘密瞒着你。
这样的我,你还敢要吗?
江晚睁开眼,眼底醉意未散,却亮得惊人。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就怕你不想占有我,只要你愿意,你的一切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