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短暂

桑余余坐在车内低着头,身体无法受控地激烈发颤,手掌死死按在大腿上,想压住那股抖意,压不住,手指反而抖得更厉害。

她现在彻底清醒过来,怎么会那么糊涂,把所有事情都搞砸。

车子停住,司机为她开门,凉风灌进来,扑在她脸上。

桑余余下车,腿发软,扶住车门边框才勉强撑住。

她抬起头。

薛和邦站在酒吧门口,他穿了件深色外套,领口挺括,衬得下颌线条更加冷硬,整张脸在霓虹灯光里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冷漠,眼皮半垂,目光平静的望着她。

他从始至终都认为桑余余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并且蠢而不自知。

桑余余看了一眼这地方。

酒吧门头上亮着霓虹灯管,门口进出的人勾肩搭背,笑语声从门缝里漏出来,混着音乐的低音鼓点。

同性恋酒吧。

薛和邦走过来,走近时影子罩住她,把她整个人笼在暗处。

他比她高很多,俯视着她。

“桑余余。”他叫她的名字,停顿片刻,他接着开口,“你会德语吗,你觉得你能拿到Abitur证书留在德国?”

她不能,桑余余所做的一切都是想短暂性地离开。

逃离这里,等时间过去,等他们把她的存在忘干净了,她再回国参加高考,读她喜欢的大学。

从头到尾她就没想过要在德国长久待下去,那张Abitur证书,她拿不到,也没打算拿。

因为在此之前,桑余余的父母有钱。

那时她爸爸有高工资工作,还是开小厂的老板,订单稳定,工人按时领工资。

妈妈在大户人家当职工,主家信得过她,工资开得高,逢年过节还有红包。

桑余余家里有房有车,也有不少存款。

家里的资源全部倾向她。

即使没有丁雁菱帮忙,她在她父母的帮助下也能顺利的离开这里去到德国。

任性的底气是钱堆出来的,是父母用存款和收入给她铺出来的退路。

她知道就算出去折腾一圈,回来还是有学上,有饭吃,有人兜底。

但现在这些没有了。

不但没有了,还欠了钱。

具体欠了多少她不清楚,她的爸爸没告诉她,但她从爸爸的面目表情能猜出来,数目不小。

桑余余现在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本,连想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抬起头,对上薛和邦的视线。

男生俯视的角度让他的眼睑更往下压,露出来的那截目光淡得没有温度。

桑余余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掌心被掐得生疼,她想哭,但她把嘴唇抿死,硬生生把那阵酸涩压了回去。

可是眼泪还是淌进嘴角,咸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抿着唇。

薛和邦没说错,因为有家里的兜底她才敢这么做,但很显然现在她已经不可以再任性。

桑余余狼狈的站在这里,感觉周围都是讥讽的声音。

薛和邦轻声问她为什么不好好的当小狗,能对她好的只有他们。

“我…………我不知道。”

桑余余的思想受到冲击,心跳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薛和邦说的对,她应该好好的当小狗。

不应该那么的任性去反抗他们,更不该去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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