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桑余余很怕冷,穿校服时她会在里面多套件保暖衣。
套头的时候领口卡住发尾,她停了一下,手指把头发拨出来,再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头,穿好衣服,她身体忍不住打个冷颤。
桑幻梅笑着说:“明年要安装暖气才行,我家余余那么怕冷。”
桑余余打个哈欠:“妈你年年这么说。”
每天上学刷题让她感到很疲惫,回家的头件事就是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站着发愣,擦干身子套上睡衣就钻进被子里,头发还没干透,侧蜷着用被子裹紧自己,闭上眼就睡着了。
每到这个时候,桑正奇都会进来帮她吹干头发。
丁雁菱也许是交到了别的朋友,很久没来找过桑余余,桑余余觉得这样也挺好。
深夜,已经熟睡的桑余余听到门外的吵闹声,她坐起来,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穿上鞋拉开房门。
桑正奇蹲在她的房门口,背抵着墙,两条长腿屈起来,手指抠着地砖缝隙。
“哥,起来。”
桑正奇听见她的声音,猛地仰头,看见桑余余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嘴巴咧开露出个很大的笑,又马上垮下去,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腿却打了绊,手脚并用地爬了两步,两条胳膊箍住桑余余,脸埋在她肩头,蹭了又蹭。
“妹妹…………爸他…………好像破产了”他的舌头像打了结,说话不利索,声音嗡嗡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桑余余蹙眉,走向客厅,桑正奇跟在她后面,他边走边伸手去够她的衣角,够到了就攥在手里不放。
客厅里,卢修文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
桑幻梅的眼眶通红,鼻翼翕动着。
桑余余走过去:“怎么了。”
桑幻梅站起身抱住桑余余,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哽:“你爸签那个是对赌合同来的。”
桑余余从妈妈怀里退出来,喉咙里滚出声:“翻出来让我看看。”
卢修文从茶几下面抽出合同,递过来。
桑余余接过去,翻开纸页,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中间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又继续往下看,看完一遍又翻回去看了第二遍。
上面的对赌内容是要是卢修文的厂在年底厂里的净利润没达到合同上的数额那他的厂就会被极低的价格收购,卢修文投入的心血基本没有了。
现在距离年底也没几个月了。
桑余余看完合同,手指开始发颤,手背上的细筋凸起来。
“爸你怎么会签这种合同。”她的嗓音涩哑。
卢修文用手搓着脸,掌心从额头抹到下巴,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爸也没想到上面会有这种内容。”
“厂没有后我们会欠钱吗。”桑余余问。
卢修文的声音很低:“会欠点,不过爸工作可以还。”
桑余余沉默了下来,她斜过身子,脸颊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贴着柔软的毛衣,眼皮垂下去,她没再说话,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桑正奇蹲在茶几旁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他的嘴唇翕动。
他感觉气氛不对劲,嘴一瘪眼眶就红了,蹲着挪到桑余余脚边,拿额头去顶她的小腿,一下又一下。
“妹妹别怕。”他说。
“那就还吧,起码我们还有房子住。”即使厂没有那也好过小时候的贫苦生活,那时候他们家还是租房。
卢修文看到家里的孩子那么懂事内心很自责。
……
桑余余变得节俭许多,在饭堂吃完饭就回教室学习。
课间她趴在课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轻微起伏,平时在学校沉默寡言的,别人唤她她只点点头,接着继续低头写题。
自从上次学校举办的烟花秀之后丁雁菱很久没来过学校。
那些人没再来找过她,桑余余想应该是不想跟她玩了。
读完高三她会考到不错的大学的。
晚上下自习,外面又下雨了。
桑余余收拾好东西离开。
教学楼外好多人,她抽出雨伞按开,伞面弹开,握紧伞柄迈出教学楼的门。
到校门口,桑余余看见马路对面的薛和邦。
薛和邦拿着黑色雨伞,低着头,另一只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指尖忽然停住,像是有感应般,他抬起头,视线直接落到她脸上。
桑余余转身想走,但被人挡住了。
穿黑衣西装的人从侧面迈过来,手臂抬起横在她身前,桑余余手指在伞柄上收紧。
她沉默片刻,还是往薛和邦那边走,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得很近。
薛和邦把手机按灭,塞进外套口袋,望着她,喉结滚动,接着说:“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呢。”
“这都多久了桑余余。”
男生穿着黑色冲锋衣外套,下身的衣着也是黑色的,露出的皮肤冷白,他额前碎发被水汽濡湿,贴着额角,黑色瞳孔沉沉的盯着她。
桑余余抬起头看他,“为什么这么做。”
薛和邦:“贫穷会让人最先想到的是生存,很难再去想其他的事。”
桑余余要去德国这件事触碰到他的逆鳞,无法掌控她这件事让他很不爽。
桑余余转身想走,薛和邦身旁的人又挡住她。
桑余余转回来面对薛和邦,胸口起伏,愤怒让她忍不住发抖,伞柄在手里晃,她望着薛和邦。
薛和邦朝她靠近,身上有凉气。
他抬手,手指靠近她的脸,没有碰到,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边。
桑余余没有偏头,呼吸更重了,气息吹在他手指上,她张嘴:“别碰我。”
她抬手,啪地拍开他的手腕,薛和邦的手腕被拍到一边。
男生的手垂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她打过的地方。
身旁的人递给薛和邦一个精致的盒子。
薛和邦递给她。
“别人送的。”他说。
桑余余接过来。
紧接着她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薛和邦眯起阴森的黑眸,眼缝收窄,瞳仁变得更暗,下颚线条绷起来,咬肌鼓起。
他目光森冷盯着她。
桑余余握着伞的手指掐得发白,伞面偏了,雨水飘到她肩头,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抖了又抖。
“我不想再看见你。”桑余余说。
薛和邦低头看她,呼吸落在她额头,黑眸近在咫尺。
他抬起手掐紧桑余余白皙的脖颈,张开嘴在桑余余锁骨处狠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