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口的车响，侯小茹以为是她爸爸来接她，她跑出去，到门口时手掌撑住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车灯灭了，车门推开。
江长妄的爸爸从车里下来。
侯小茹的嘴角掉下来，她缩回探出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江长妄的爸爸走进来，他收了伞，把伞立在门边，外套肩头沾了几粒雨珠，他抬起手，用指腹掸了掸。
他是个儒雅斯文的男人。
“今晚在这过夜吧。”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我会和你家长说的，现在下雨风又大。”
桑余余站在沙发边上，手指捏着裤缝，还是想回去，不想待在这里。
她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点开打车软件，页面转了几圈。
灰色的小字：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真奇怪，平时都有不少车怎么今天愣是一辆车也打不到。
她抿住嘴唇，唇色发白。
点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卢修文，点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嘟声拖了很久，自动挂断。
江长妄的爸爸还站在门边。
“你爸爸喝了点酒，要来接的话只能打你妈妈的电话了。”
桑余余盯着手机屏幕，没按下去。
“在这过夜吧，明天我安排司机送你去学校。”
桑余余抬起头。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好。”
她垂下眼，通讯录往下翻，翻到桑幻梅。
“妈妈我今晚在这边过夜。”
她的嗓子发紧。
“先生已经跟我说了，明天妈妈去找你，晚上注意不要着凉，不过那边有暖气，洗完头要擦干头发。”
怎么那么快就说了，她这不是才刚答应留在这过夜。
“嗯。”桑余余挂断。
侯小茹在旁边杵了一会儿，接到她爸电话，她爸也喝酒了，无奈的扶额。
她看了眼桑余余，转身往楼上走。
桑余余不想上楼。
进楼下浴室，脱掉湿衣服，打开花洒，水冲下来，从头顶浇过脖子。
闭着眼，冲了很久，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
换下的衣服佣人帮她拿去清洗烘干。
从浴室走出来。
陈青河正从走廊那头过来，他家司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伞，司机看见陈青河，转身出去开车门。
桑余余停住，低声喊他。
以为陈青河听不见，下一秒他回过头。
“你那个是什么香。”桑余余问。
他看了她两秒：“不知道。”
……
佣人也已经休息了，现在大厅只有她一个人在。
桑余余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吹干后的头发还带着潮气，散在肩后。
她把抱枕扯过来，压在胸口下面，下巴抵着抱枕边沿。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睫偶尔眨动。
时间慢慢滑过去，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眼皮开始往下坠。
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下去。
桑余余呼吸变匀，身体往抱枕上歪过去，蜷起腿。
睡着之后，觉得背后有热气贴上来。
睡得不怎么安稳，迷迷糊糊想翻身，腰上圈住，没翻动。
她去推，指尖触到的是紧绷的皮肤和骨骼的硬度。
有手臂从她腰下穿过去，小臂贴着腹部，手掌握住她另一侧的腰侧。
另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手掌扣住肩膀，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
桑余余睡得不安稳，隐约觉得有人抵在她发顶，呼吸喷在她头皮上，胸腔起伏的幅度把她也带着微微晃动。
挣扎几下，但实在太困，没挣开，又睡沉了。
清晨光线照进来的时候，她先感觉到的是脖后均匀的呼吸，睁开眼。
视线往下落，看见一条手臂紧扣在她腰上，肌肉线条分明，青筋在白皙皮肤下凸起，蔓延到手背。
她整个人被后面的人拥进怀里，桑余余后背贴着的胸膛宽阔，锁骨以下全是紧绷的肌肉。
他另一只手垫在她脸颊下面。
桑余余赶紧去掰腰间的手指。
刚碰到他手背，那双手臂猛地收紧，把她往前勒。
胸膛贴得更紧，心跳声沉闷地敲在她后背上。
桑余余闷哼出声，用力拍他小臂。
身后的人醒了，禁锢松了一点。
桑余余立刻翻身坐起来。
她的视线撞进江长妄漆黑的眼睛里。
男生手臂撑在身侧，手背上青筋未消。
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蹙起眉心。
桑余余别开脸，捂着额头坐了片刻。
脑子里有点乱。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睡过。
但现在不行。
分开的这些时间让她想清楚，哪怕对方是男同，可他身体的性别为男，这样的距离不正常。
桑余余起身快步走进浴室。
洗漱完换好自己来时的衣服。
她绕过茶几，脚步加快，推开客厅门出去。
佣人正在外间整理东西，看到她出来，问她要不要用早餐。
“麻烦您安排车送我去学校。”她说。
“好的。”佣人为她安排司机。
……
江长妄撩起额钱的碎发，坐在沙发边上。
他从小茶几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咬在唇间。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下，擦亮。
火苗凑近烟尾，他偏着头。
烟头燃起橘红的光，明灭一下。
深深吸进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又被他缓缓吐出，白烟绕在他肩颈周围，贴着锁骨和胸膛的皮肤飘散。
江长妄靠在沙发靠背上，冷漠地看着窗外。
余光瞥见沙发缝隙里有什么在震动。
探手把桑余余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妈妈。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烟还叼在嘴里：“阿姨。”
桑幻梅的声音传过来：“是长妄吗？”
江长妄：“嗯。”
桑幻梅顿了顿，还是不太习惯江长妄沉默寡言的性格，她说：“她手机忘记拿了吗？我等下来拿。”
江长妄应声：“嗯。”
通话断掉。
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垂眼看着屏幕。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点上去，输入密码。
解锁后，最先去看的是聊天软件。
桑余余的父母在置顶最上面，紧挨着下面，是祁扬朔。
江长妄的视线停在这个名字上。
眼睫此刻半垂着，瞳孔的颜色很深。
江长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阴郁里头缓缓凝结。
空气好像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点开桑余余和祁扬朔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两个人说的话大多围着猫转。
他看到了猫的照片。
那只猫，是祁扬朔给她的。
江长妄退出这个对话框。
接着他点开和薛和邦的聊天记录。
江长妄看到桑余余和祁扬朔抱在一起。
男生瞳孔轻轻颤动。
他盯着图片里桑余余的脸，看了几秒。
接着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江长妄靠回沙发背，重新咬住手里的香烟。
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猛亮起来，烟雾灌进喉咙，喉结滚动了一下，掐灭手里的烟扔到烟灰缸里。
他躺下，沙发上还残存着桑余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