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自习,桑余余离开教室在教学楼外撑开透明雨伞。
伞柄握在手里,凉意从塑料壳渗进掌心。
她把书包往上提,背好往校门外走。
今天的天气很冷,桑余余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紧身体,胳膊往身侧夹紧,手指蜷在袖口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走出校门口。
桑余余停住脚,透明伞沿转了个小半圈。
她看到祁扬朔,他撑着伞,伞面是黑色的,另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正要拉开车门。
桑余余停在门边,平静地看着他。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祁扬朔转过头,看到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再移开。
黑伞在他手里斜了斜,伞沿的雨珠连成线滑下。
桑余余想赶紧转身离开,但祁扬朔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的黑伞沿抬起,露出他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男生的眉骨和鼻梁被照出明暗分界,眼底窝在阴影里。
“前两天你是去祈福还是去还福?”祁扬朔问。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从她眼睛滑到她的嘴唇。
桑余余看着他,嘴唇抿了抿,沉默片刻。
“还福。”她说。
祁扬朔笑起来,看着很温润,嘴角往上牵,嘴唇的弧度柔和,可那笑意没有漫进眼底。
他穿的比她少,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件深色的薄衫,领口开着,锁骨和胸口上方那截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皮肤很白。
他说那天在庙里看到她,想打招呼但她很快不见了。
桑余余安静的看着他,手指在伞柄上来回蹭了蹭。
祁扬朔俯身,脸靠近她面前,黑伞的伞沿碰到透明伞的伞沿,轻轻磕碰。
他的鼻尖离她的额头很近,呼吸扫在她的额发上,额发微微动。
“怎么了?”他问。
他的嗓音压低,气息贴着她皮肤。
桑余余后退半步,身体晃了晃,透明伞跟着斜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堵了堵,喉间又吞咽了半下,“我心情有些不好。”
她说完整个人静了静。
桑余余垂下眼,她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那截锁骨上,接着飞快移开视线。
她其实很想靠近祁扬朔。
但是薛和邦的话让她害怕。
而且他还会伤害祁扬朔。
祁扬朔的视线锁在她脸上,瞳孔深黑,像没有光透进去。
“桑余余。”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轻,他叫完之后,喉结微微滑动,下巴又往下低了低,黑伞往前倾了倾,把她笼得更深,透明伞的伞面映出他黑伞的影子,影子压下来,盖在她头顶。
她没有应。
“你想要抱我吗?”祁扬朔问她。
桑余余抬起头看祁扬朔,眼睛对上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现在正被他蛊惑。
“可…………可以吗?”
她确实很想抱他。
祁扬朔笑着说:“可以。”
薛和邦不在这里,就抱一下应该没事的,桑余余是这么想的。
她把透明伞从头顶放下来,手臂往下落。
伞面收拢的过程中,雨水从伞骨上滚下来,落在她的身上,但桑余余没理。
走到祁扬朔的黑伞下面。
桑余余把伞递给祁扬朔让他帮她拿着。
祁扬朔沉默片刻,最后接着接过雨伞。
桑余余双臂从祁扬朔腰部两侧穿过去,穿到他后背,在他背后交叉。
手指扣住他后背的校服布料,脸往前贴,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下方,撞得他身体微微晃了晃。
桑余余收拢手臂,力气很大,整个人往他怀里挤。
祁扬朔瞳孔轻颤,两把伞在他手里晃了晃。
桑余余把脸侧过去,侧脸贴着他胸口的位置,肌肉在薄衫底下绷着。
祁扬朔低头看了眼桑余余,移开视线,他还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两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抱了起来。
他其实就礼貌问问,没想到她不仅抱还蹭。
桑余余又往祁扬朔怀里挤了挤,额头蹭过他的锁骨,锁骨凸起的骨头硌在她的额角,硌出浅浅的红印。她抱了很长时间。
抱完后桑余余退开半步,身体从黑伞的正中央退到黑伞的边缘,她从他的胸口抬起头,额头离开他的锁骨。
“谢谢。”她说。
要是以后伤心祁扬朔每次都能这么安慰她就好。
“我先回去。”桑余余说。
转过去,她整个人顿住。
宗经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前面。
他穿着校服,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双眸凌厉的望着她。
这个看人像看猎物的眼神和上次在丁雁菱生日上的一模一样。
桑余余看着宗经赋。
握紧手里的雨伞。
“抱着他会更有感觉吗?”宗经赋声音潮冷。
桑余余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就已经本能的恐惧。
她应该跟宗经赋解释清楚这件事,但一直不敢说。
祁扬朔想送桑余余回去,她轻声婉拒。
“我有事和他说,你先回去。”
桑余余说完撑开透明的雨伞走过去牵起宗经赋的手往另一边走。
……
“没感情是什么意思?”宗经赋比桑余余高出很多,他站在她面前,身上散发着逼戾的气息。
“就是字面意思,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但他们全都误会了。”
“他们认定我对你有感情,我害怕被欺负,后面也只能认下。”
后面桑余余愿意再和宗经赋发生关系是因为当时的她生活在这个小圈子里很怕被霸凌。
但是现在她不想再和他们待在一块了。
她试图申请去国外完成学业但江长妄阻止。
宗经赋垂眸望着桑余余,他俯身与她平视,她双手握紧雨伞颤抖的看着他,无法受控那般扯起一抹假笑。
男生阴鸷的双眸眯起,声音冷沉:“我们出国这段时间你改变了那么多啊。”
桑余余低垂着头,她整个人被宗经赋的阴影笼罩,她在被黑暗慢慢吞噬。
“记不记得你当时不肯出国是怎么求我们的,你说永远会听话,会是我们的小狗。”宗经赋冷幽幽提醒她。
江长妄说的没有错,小狗放出去一段时间性子就会变野,会想方设法的逃离,即使多次打疼也会想着离开。
天已经黑下来。
桑余余觉得很痛苦,她说:“那是我没办法才说的,还是你们逼着我的。”
她已经说很多次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国外但薛和邦还是把她绑过去。
桑余余当时很崩溃,也就什么求人的话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