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全跟他娘说要出去打工。
“你不是刚回来没几天吗?怎么又要走?”
“工地上活紧,包工头催了好几次了。”
桂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他不是为了工地。
秀云走了以后,这个家又变成了那口结了冰的井,念全每天蹲在枣树底下搓麻绳,搓了一根又一根。
他待不下去了。
“行,你去吧。家里有我。”
念全当天下午就背着那个蛇皮袋子出了门。他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没有往镇上的方向走,拐上了另一条土路。那条路通往临河镇。
到了临河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全氏正骨的招牌还在门楣上挂着,白底黑字,被雨水淋得有些发暗。
医馆的门板只卸了半扇,里头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念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秀云正蹲在地上给药碾子换新滚子,头发盘在脑后,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
“秀云姨。”
秀云抬起头,手里的药碾子滚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你咋来了?”
念全把蛇皮袋子搁在门口,走进来:“来看看你。”
“你娘知道你来了不?”
“不知道。”
秀云看着他——他的眼珠子亮晶晶的,呼吸比平时粗,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来不是为了看她。
她把医馆的门板重新上好,把门闩插上。
转过身来的时候念全已经走到她身后了,两只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胡子茬扎得她缩脖子。
“秀云姨,我想你了。”
“你想的不是我。”秀云没有动,只是把手覆在他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上,“是我的身子。”
念全没有说话。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念全——你上回——”秀云推着他的胸口。
“上回是上回。”念全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声音含含糊糊的,“这回是这回。”
“你别说了——”
“你也想我。你一个人守着这间空医馆,你就不想有人陪你说说话?你就不想有人搂着你睡?”
“我不想。”秀云把脸别向一边。
念全伸手把她的脸扳正,看着她的眼睛:“姨,你看着我说。你要是真不想,我现在就走。”
秀云看着他。他的眼珠子里映着油灯的火苗,亮得吓人。她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
“你这孩子,从小就倔。你爹倔,你比你爹还倔。”
她把手从他胸口移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念全把她抱起来放在那张看病的木板床上。
这张床他认得——小时候他摔断了胳膊,他爹带他来找全大夫接骨,他就躺在这张床上。
后来全大夫走了,秀云把这张床留了下来,上头铺了一层薄褥子。
他把秀云的裤子褪到脚踝,把她的布衫推到锁骨以上。
秀云闭着眼,油灯光照在她身上,那对奶子白花花的,乳头是深褐色的,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低下头含住其中一粒,舌尖裹着那粒硬挺的乳头打着圈,手也没闲着,揉着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乳晕快速揉按。
“啊——”秀云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喉咙底漏出闷闷的哼声,“念全——你轻点——别跟饿狼似的——”
“我就是饿狼。姨,你这奶子真好吃。”念全含含糊糊地说,嘴在她两个奶子上来回游动,一下左一下右,吸得啧啧直响,“比我媳妇的好吃多了。”
“别胡说。”秀云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念慈是我闺女,你别拿她跟我比。”
“我没胡说。你的大,她的没你大。你的软,她的没你软。我就爱吃你的。”念全说着又埋下头,把整张脸埋进她乳沟里,左右蹭着,胡子茬刮得她皮肤泛红。
他猛吸一口,把她整个乳晕都吸进嘴里,那粒乳头在他舌头上弹跳着,硬得像颗石子。
秀云被他吸得浑身发颤,两只手按着他的头,拼命往自己胸口上压。
“你这孩子——谁教你的——这么会吸——”
“你教的。上回你教我的,你都忘了?”
他从她胸口抬起头,顺着她的小腹往下亲。
嘴唇沿着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慢慢滑下去,滑到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上。
他伸手把她两条腿掰开,把头埋了进去。
“念全——”秀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两条腿夹紧了他的头,“那里——那里别——”
念全的舌头裹住了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用力一吸。
“啊——”秀云整个人弹了起来,叫得又尖又长,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医馆里住了一个多月,从来没发出过这种声音。
念全的舌尖在那粒凸起上快速绕着圈,一下顺时针一下逆时针,每绕一圈她就抖一下,每吸一口她就浪叫一声。
她的腰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上挺,屁股在褥子上蹭来蹭去,手指头死死攥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往自己腿间按。
“念全——念全——你别停——姨快了——姨快到了——你再吸两口——对——就那儿——就那儿——”
她的大腿夹着他的头越夹越紧,整个身子都在痉挛。
念全把舌头探进她穴口,在里面搅着,鼻尖顶着她阴蒂,嘴巴大口大口地吞咽她涌出来的淫水。
那淫水带着一股咸腥味,黏糊糊地挂在他下巴上,顺着脖子往下淌。
“姨,你的水真多。比我媳妇的多多了。”
“别——别说了——快上来——”秀云把他从自己腿间拽上来,翻身跨到他身上。
她扶着他那根涨得发紫的肉棒,龟头胀得跟个熟透的李子似的,亮晶晶地挂着一层前液。
她把龟头对准了自己湿淋淋的穴口,在肉缝上来回蹭了两下,蹭得念全闷哼了一声。
“姨——你快点——”
“急什么。”秀云扶着那根肉棒,让龟头刚好卡在穴口,却不坐下去,只是来回磨着,“你上回不是挺能耐的吗?这回怎么急了?”
“姨——你别磨了——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也得受。你不是说你比你爹有劲吗?让我看看你多有劲。”秀云说着猛地往下一坐,整根肉棒一下子捅了进去。
“啊——”两个人同时叫了出来。
秀云仰起脖子,那声浪叫又长又舒,不是疼,是被填满的满足,是这些天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炕上、身子渴了太久的释放。
她里面的肉壁又热又紧,层层叠叠地裹着那根粗硬的肉棒,不住地收缩,每收缩一下念全就闷哼一声。
她开始晃,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从慢到快。
那对白花花的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翻飞,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晃出两道柔软的弧线。
念全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她被他上下夹攻得浑身发抖,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念慈会不会这样在上面动?”
念全愣了一下:“不会。”
“那她会不会像我这样夹你?”秀云收紧小腹,穴里狠狠夹了他一下。
念全感觉自己的肉棒像是被一只湿热的小手猛地攥住了,从根部到龟头都被绞得紧紧的,那滋味比他媳妇强了十倍不止。
他闷哼了一声,额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不会——她不会——”
秀云加快了速度,从上往下狠狠坐,每一下都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
她屁股撞在他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那声音又密又急,混着她喉咙底漏出来的浪叫,在空荡荡的医馆里回荡。
“念全,你媳妇不会的——姨全会。你以后想找姨就来医馆,姨天天教你——教你怎么把女人弄舒服了——”
“姨——你这小穴太紧了——比我媳妇的紧多了——夹得我爽死了——”
“你媳妇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当然松了。姨生过一个——后来就没再生过——”秀云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爹也不常来——所以姨这儿——还嫩着呢——”
念全被她这句话激得浑身血都往脑门上涌,翻身把她压在下面。
他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
每一下都又深又猛,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撞得木板床咯吱咯吱地响,像是要散架了。
“姨——你这骚穴——比我媳妇的爽一百倍——”
“慢点——念全你慢点——要被你撞散架了——”
“慢不了。你这小骚穴夹得我太紧了——我慢不下来——”他不但没慢反而更快了,两只手卡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把她往自己身上拉,每一下都怼到最深处,“把屁股翘高。翻过去。”
秀云翻过身趴在木板床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
她那两瓣屁股又白又圆,中间那道肉缝湿淋淋的,滴着刚才她自己涌出来的淫水,在油灯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念全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秀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那声浪叫闷闷的,但比刚才更响了。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她的手指头攥着枕头边,攥得指节发白,屁股却翘得更高了,腰塌下去,把整个阴户都暴露在他面前。
念全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的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啊——”秀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别——别舔那儿——”
“我爹是不是也这样从后面干过你。”
秀云不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不是。”念全忽然停下来,把肉棒抽出来只剩一个龟头卡在穴口,不动了。秀云难受得扭着腰,屁股往后拱,找他那根东西。
“有过——有过——他以前也这样干过我——”秀云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丝颤。
念全把肉棒重新捅进去,开始缓慢地抽送,每一下都刮到她最深处那块痒肉,但就是不给痛快。“谁干得舒服。我爹还是我。”
“你——你干得舒服——你比你爹舒服——你比你爹有劲——比你爹粗——比你爹长——”
“那你以后还回不回来。”念全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悬在褥子上前后乱晃。
“不回了——不回了——你来了我就不回去——你想姨了就来医馆——姨天天给你留门——姨天天给你干——”
“把屁股再翘高点——再高点——”念全把她屁股托起来,让她几乎跪在床沿上,自己站在地上,从后面猛干。
这个角度他的肉棒能顶到她最深的地方,龟头每一下都撞在宫颈口上,撞得她子宫都在发颤。
秀云被他干得话都说不连贯了,嘴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音节,啊嗯哦地浪叫着,那声音又软又碎,每一声都拖着水音。
“姨——我要射了——射你里面好不好——”
“射——射里面——都射给姨——姨给你生个孩子——”
念全听到这话,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点清醒也搅成了浆糊。
他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快又猛,撞得秀云整个人趴在了床上,只剩下屁股还翘着。
他低吼了一声,把肉棒插到最深处,一股滚烫的浓精猛地喷了出去,一注接一注,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那股精液又多又烫,射了好几注才停下来,灌得她小腹都微微鼓了一点。
秀云也在同时到了。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和那滩浓精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滴在褥子上洇湿了一大片。
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趴在褥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念全趴在她后背上,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她的肉壁还在一下一下地痉挛,裹着他那根正在变软的东西不停地收缩。
他把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闻着她头发里的药草味。
“姨,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秀云的声音还带着高潮后的沙哑。
“你说给我生孩子。”
秀云沉默了一会儿。“我多大年纪了,还生孩子。那是哄你高兴的。”
念全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褥子上,洇湿了一大块。
他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秀云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小腹上慢慢画着圈。
“念全。”
“嗯。”
“你娘要是知道了——”
“不会知道的。”
“万一知道呢。”
念全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已经这样了。”
秀云没有说话。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
念全忽然说:“秀云姨,跟我一起去城里吧。”
“去城里?”
“我认识一个包工头,可以给你在工地上找个做饭的活。食堂里正缺人手,我跟工头说一声就行。”
秀云沉默了一会儿:“这医馆怎么办。”
“医馆又跑不了,你想回来随时能回来。等过年的时候,咱们一块儿回来,把医馆重新开张。”
秀云抬起头看着他:“念全,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怕我待在临河镇碍你的事。”
“没有。”念全说,“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秀云看了他很久。
她心里知道他不放心的不是她——是他自己。
他怕自己三天两头往临河镇跑,早晚会被桂兰和念慈发现。
把秀云带到城里,他就能天天见到她,又不用在家人面前遮遮掩掩。
但她没有戳穿他。
“行。”她说,“我跟你去。”
第二天一早,秀云把医馆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好,拿大铁锁锁了。
她把窗台上那盆野菊花端进屋里搁在药柜顶上,又把麻三的遗像从墙上取下来,拿布擦干净了,放在供桌上。
念全站在门口:“姨,你好了没。”
“好了。”
秀云拎着那个旧包袱跟着念全走出了医馆的门。
日头刚刚升起来,照得那块“全氏正骨”的匾额金灿灿的。
秀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锁着的门。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临河镇的青石板路上,往长途车站的方向去了。
秀云走得不快,步子稳当得很。
念全背着蛇皮袋子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日头底下叠在一起,拉得老长。
“念全。”
“嗯。”
“到了城里,你叫我姨。别叫别的。”
“知道了。”
“也别半夜往我屋里跑。工地上人多眼杂。”
“知道了。”
秀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你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头想什么我可知道。”
念全也笑了:“姨,你什么都知道。”
“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不知道。”秀云把包袱换了个肩膀,“你比你爹年轻时候还倔。他好歹还会认错,你连错都不认。”
“我认。我错了。可是姨——我错了我也改不了。”
秀云叹了口气:“你们孙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爷爷我没见过,你爹我是亲眼见的,如今又轮到你——一个个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货。”
“那你为啥还跟我走。”念全问。
秀云没有马上回答。她低着头走路,靛蓝布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飘着。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那间空荡荡的医馆太冷了。也许是因为我这辈子替人还债还惯了,还完了你全大夫的债,还完了你爹的债,如今又来还你的债。”
“你不是还债。”念全说,“你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秀云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心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你教了我别的。”念全压低声音说,“昨晚你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秀云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姨,”念全又说,“到了城里我给你买件新衣裳。”
“省点钱吧。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我有钱。工地上攒的。”
“攒了就攒着。别乱花。”
“给你买衣裳不算乱花。”
秀云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走路,嘴角弯弯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风吹的。
日头越升越高,照得土路两边的稻子金灿灿的。
远处长途车站的灰顶子已经能看见了。
“念全,你媳妇那边——你打算咋办。”
念全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她心里头有疙瘩,我心里头也有疙瘩。解不开。”
“解不开也得解。她是念慈。是我闺女。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不饶你。”
“我知道。”念全说,“姨,你说咱俩这事——算啥。”
“算啥?算冤孽。”秀云把包袱换了个肩膀,“算你爹当年造的孽,报应到你身上,又报应到我身上。冤孽就冤孽吧。反正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都看开了。”
“那你以后——还让我碰不。”
秀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也有一点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欢喜。
“到了城里再说。”
念全笑了。
他背着蛇皮袋子大步往前走着,步子轻快得很。
秀云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两个人的影子在日头底下叠在一起,拉得老长,顺着土路一直往前延伸。
孙老栓和念慈到了临河镇的时候,天刚过晌午。
医馆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得严严实实,大铁锁挂在门扣上。
念慈站在门口,手指头摸着那把冷冰冰的铁锁,转身去敲隔壁豆腐坊的门。
卖豆腐的老头正在磨豆子,看见念慈站在门口,把磨杠搁下,拿围裙擦了擦手。
“大爷,隔壁医馆的秀云姨去哪儿了,你知道不?”
“我正想找人捎信呢。”老头说,“前几天来了个年轻后生,背个蛇皮袋子,在你妈屋里待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锁了门就走了,你妈拎着个旧包袱,那后生背个蛇皮袋子。我听你妈叫他——念全。”
念慈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医馆门口。孙老栓蹲在台阶上,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进去没?”
念慈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把脸别向一边。
孙老栓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
他拄着那根竹棍慢慢蹲下去,蹲在台阶上,把脸埋在手掌里。
“老栓,回去吧。”念慈说。
孙老栓站起来,拄着竹棍跟在念慈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土路上,谁也没说话。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桂兰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们俩推门进来,把衣裳搁在盆里。
“秀云呢?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念慈没有说话,径直进了东厢房,把门关上了。
孙老栓站在院子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腿。
桂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出啥事了。”她说。
“秀云不在。隔壁卖豆腐的说——说她跟一个年轻后生走了。那后生叫念全。”
桂兰站在晾衣绳旁边,手里攥着一件还没晾的碎花布衫,攥得指节发白。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慢慢蹲下来,把手里那件碎花布衫搁在盆里,然后坐在门槛上。
院子里很静。
全生跟着隔壁孙婶去赶集了还没回来,全安在炕上午睡没醒。
桂兰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越过院子里的枣树,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孙老栓拄着竹棍站在她旁边,站了很久。
“桂兰。”他叫了一声。
桂兰没有应。
“桂兰,你说句话。”
桂兰开口了,声音沙沙的:“老栓,秀云没有儿子。念全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不会害他。念全不要念慈了,他跟着秀云走了。这个家——这个家不能散。”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孙老栓。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往后咱还是一家人。念慈还是咱儿媳妇,你还是她爹。只是念全走了,有些事得重新排一排。”
孙老栓愣住了:“桂兰,你说啥——”
桂兰没有等他说完,转身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念慈,你出来。娘跟你说几句话。”
门开了一条缝。念慈站在门里,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桂兰伸手把她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
“念慈,你怕不怕。”
“怕啥?”
“怕往后日子不好过。”
“娘——”念慈的声音抖着,“念全他不要我了。他跟我娘——他跟我娘走了。”
“我知道。”桂兰说,“他不要你,我要你。你娘把他带走了,那是她的命。你留下来,也是你的命。往后我跟你一起过日子。你要是不嫌弃——我跟你爹,咱们三个一起过。”
“娘,你说啥呢——”
“你听我说完。”桂兰的声音很稳,“念慈,你嫁进孙家这些年,我没亏待过你。你爹也没亏待过你。念全做错了事,可咱们不能跟着他错下去。他走了,咱们还得活。活就得有个活法。往后你还是我儿媳妇,你爹还是你爹。只是从今往后——你得替你娘,替秀云,好好伺候你爹。”
念慈嘴唇抖了好几下:“娘,你这是让我——”
“我不逼你。”桂兰说,“你要是觉得不行,明天我就送你回临河镇。医馆的钥匙在秀云那儿,我找锁匠把锁撬了,你住进去。往后你还是念慈,我还是你婆婆,逢年过节你回来看看全生全安,咱们还是一家人。”
念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桂兰。
“娘,我不走。”
“你想好了?”
“想好了。念全不要我,我娘——我娘也走了。我就剩你们了。”念慈咬着嘴唇,“娘,往后我跟你一起过。你让我咋过,我就咋过。”
桂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念慈趴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那天晚上,桂兰把全生送到隔壁孙婶家过夜,把全安哄睡了放在小床上。她把院门插好,把堂屋的门也插好,然后走进自己那间卧房。
孙老栓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裤腿。念慈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
桂兰走到念慈面前,伸手把她衣领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了。
“念慈,你别怕。往后我跟你一起伺候你爹。”
“娘——”念慈叫了一声,说不下去了。
桂兰伸手开始解念慈衣襟上的盘扣,一颗一颗往下解。
念慈的碎花布衫从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
桂兰的手不停,又把她的裤子褪到脚踝。
念慈赤条条站在炕前,油灯的光照在她身上,那对奶子挺翘翘的,乳头是淡褐色的,已经微微硬了起来。
她的腿又直又长,腿间那片乌黑的毛发卷曲着,在灯光下泛着亮光。
“桂兰——”孙老栓站起来,“你这是干啥。”
“你坐下。”桂兰没有回头。
孙老栓又坐下了。
桂兰把自己的衣裳也脱了。
她站在炕前,拉着念慈的手,把她轻轻推到炕上,让她躺在孙老栓旁边。
然后她自己绕到孙老栓另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裤带。
“桂兰——”
“你别说话。”桂兰看着孙老栓,手上的动作没停,“念全跟秀云走了,他不要念慈了。你不要她,谁要她?我是你媳妇,念慈也是你媳妇。往后这个家没有儿媳妇了——只有两个媳妇。你听明白了没有。”
孙老栓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桂兰,你让我想想——”
“想什么想。”桂兰把他的裤子扯下来,那根东西半软着露在空气里,她伸手握住,“你想了大半辈子,想出什么来了?念全是你儿子,他走了,你替他。你欠他的,你还。”
孙老栓闭上眼。
桂兰把他那根东西握在手心里,从根部慢慢往上捋,又从顶端滑回来,手指头圈着那根逐渐涨大的肉棒慢慢套弄。
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迅速膨胀,从半软变成全硬,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一点亮晶晶的前液。
桂兰回头看了念慈一眼:“念慈,你看好了。你爹这根东西,比你男人的长,比你男人的粗。你男人不要你了,你爹要你。”
她跨到孙老栓身上,扶着他那根涨硬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淋淋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
“啊——”桂兰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舒的浪叫。
她里面早就湿了,那根粗长的肉棒撑开她层层叠叠的肉壁,一直顶到最深处。
她缓了一缓,开始晃。
腰肢一起一伏,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吞进去又退出来。
那对奶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着,虽然不如年轻时挺翘,但垂下来的弧度还是好看的,乳头是深褐色的,硬挺挺地立着。
她一边晃一边把手伸到后面,拉住了念慈的手,把她的手放在孙老栓胸口上。
念慈的手指头碰到公公那层松弛的皮肤,缩了一下。
桂兰按住了她的手背。
“别缩。摸摸你爹。”
桂兰带着念慈的手,在孙老栓胸口慢慢画着圈。
孙老栓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嘴里发出闷闷的低哼。
桂兰又拉着念慈的手,慢慢往下滑,滑过孙老栓的小腹,滑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你摸摸。”桂兰说,“摸摸你爹是怎么干你娘的。”
念慈的指尖触到公公那根青筋暴起的东西和婆婆湿淋淋的地方。
那根肉棒在她手指头底下硬得像铁,一进一出地抽送着,每一下都带出一小股黏黏的淫水,顺着孙老栓的大腿根往下淌。
她的脸烧得通红,但她的手没有缩回去——她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粗,腿间也开始发潮。
桂兰到了。
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孙老栓的小腹。
她趴在孙老栓胸口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从他身上翻下来,瘫在旁边。
她把念慈拉过来,让她躺在自己刚才躺的位置上。念慈仰面躺着,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两只手护在胸口上。
“念慈,别怕。”桂兰把她两条腿轻轻分开了些,手探到她腿间摸了一把。
那里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黏黏的淫水沾湿了桂兰的手指头,在油灯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说不怕。身子比嘴诚实。”
桂兰把念慈的手从胸口上拿开,让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露出来。
念慈的奶子比桂兰的大,比桂兰的挺,乳头是淡褐色的,硬挺挺地立在空气里。
桂兰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她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念慈浑身一抖,喉咙底漏出一声软软的闷哼。
“娘——别——”
“别什么别。你都湿成这样了,还别。你爹这根东西,比你男人的好使。”桂兰一边说一边把念慈的腿盘上了孙老栓的腰,“你男人干你的时候你叫成那样,你爹干你,你得叫得更响。让你男人知道——他不要你,有的是人要你。”
念慈看着孙老栓,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翕动着,伸手扶住了他那根还硬挺挺翘着的肉棒。
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一涨一涨地跳着,烫得吓人,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上面还沾着桂兰刚才泄出来的淫水,湿淋淋地泛着光。
她把那根东西对准了自己湿漉漉的穴口,龟头顶在那道肉缝上,来回蹭了两下。
“爹,你来吧。”
孙老栓扶着她的胯骨,慢慢推了进去。
龟头撑开她湿淋淋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
念慈仰起脖子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颤,比刚才桂兰叫得还响。
她里面又紧又热,裹着孙老栓的肉棒不住地收缩,每收缩一下他就闷哼一声。
“念慈——你里头真紧。”孙老栓咬着牙说。
他开始动,动得不快,每一下都稳稳当当的,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那块软软的地方。
念慈的腿盘着他的腰,手指头攥着他后背的布衫,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桂兰侧躺在旁边,伸出手摸到念慈的胸口,手指头绕着她那粒淡褐色的乳头慢慢打着圈。
念慈的乳头硬得像小石子,在她指尖下微微颤着。
桂兰又俯下身,张嘴含住了她另一粒乳头,舌尖裹着那粒硬挺的乳头快速绕圈,吸得啧啧有声。
“娘——娘——”念慈被上下夹攻得浑身发抖,手指头插进桂兰花白的头发里,“娘——你别吸了——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桂兰一边吸她的乳头一边含糊地说,“念慈你这奶子真嫩,比你娘的嫩。你娘那个我吸过,没你的好吃。娘年轻时候也这样,你爹最爱吃娘的奶了。你爹——你说是不是。”
孙老栓没有回答。
他听见桂兰的话,腰上的力气忽然大了好几分,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念慈整个身子往上一窜一窜的。
念慈的奶子随着撞击上下乱晃,桂兰用嘴追着吸,吸完左边吸右边。
“爹——爹——你比念全有劲——你比他干得深——”念慈嘴里的声音变了调,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放开了的浪叫。
“你男人干你干得深,还是你爹干你干得深。”桂兰问。
“我爹——我爹干得深——啊——爹——到了到了要到了——”
念慈猛地弓起了身子,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她整个人瘫在那儿,两条腿还盘在孙老栓腰上,脚趾头蜷着,止不住地发抖。
孙老栓趁她正敏感着又连顶了七八下,每一下都怼到最深处。
桂兰这时跨了上来,跨在孙老栓的小腹上,跟念慈面对面。
她把念慈拉起来,让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奶子蹭着奶子。
桂兰低头含住了念慈的乳头,念慈也低头含住了桂兰的乳头。
两个女人互相吸着对方的奶子,喉咙底漏出来的闷哼搅在一起。
孙老栓躺在下面,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花白头发,一个黑发如瀑,四只奶子挤在一起,两粒乳头被对方含在嘴里吸得啧啧响。
“老栓,你说,我们俩谁的奶子好吃。”桂兰松了嘴,抬起头看着孙老栓。
“都好吃。”孙老栓喘着粗气。
“不行,你得选一个。”桂兰把念慈的奶子托起来凑到他嘴边,“你尝尝,尝完了说。”
孙老栓张嘴含住了念慈的乳头。
念慈闷哼了一声,搂着桂兰的脖子,腰不由自主地往前挺。
孙老栓吸完了念慈的,桂兰又把自己的乳头塞进他嘴里。
孙老栓吸了两口。
“谁的。”桂兰又问。
“你的。”孙老栓说。
“真的?”
“真的。你奶过我儿子,你那奶头有味儿。”
桂兰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她把念慈从自己身上扶下来,让她重新躺在孙老栓旁边,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扶着他那根还硬挺挺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湿淋淋的穴口,慢慢坐了下去。
“念慈,你看着。”桂兰开始晃,腰肢一起一伏,每一下都坐到底。
她一边晃一边伸手揉自己的奶子,拇指绕着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你爹这根东西,跟我大半辈子了。它比你男人的粗,比你男人的长,比你男人的有劲。你男人干你,你能叫成那样。你爹干我,我能叫成这样——啊——老栓——你往上顶——顶死我——”
孙老栓两只手掐着桂兰的胯骨,开始往上猛顶。
桂兰骑在他身上,被他顶得整个人一窜一窜的,奶子上下翻飞。
她嘴里的声音越来越碎,从断断续续的浪叫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哭腔。
念慈躺在旁边,看着婆婆骑在公公身上晃,看着婆婆仰着脖子叫着老栓老栓到了到了。
她伸出手摸到桂兰的后背,桂兰的后背全是汗,滑溜溜的,皮肤下面肌肉一滚一滚的。
“娘——你到了没——”
“快了——快了——啊——”桂兰猛地仰起脖子,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顺着孙老栓的肉棒往下淌。
她瘫在他胸口大口喘气,两条腿还在抖。
孙老栓还没有射。
他把桂兰从身上扶下来,翻了个身,把念慈压在下面。
他把念慈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
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铺炕都在轻轻晃动。
念慈的声音变了调,手指头攥着炕单,嘴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音节。
“爹——你干死我了——你比念全干得深——比念全干得猛——”
“念慈,你爹还没射呢。”桂兰侧躺在旁边,伸出手摸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手指头沾了湿淋淋的淫水,轻轻揉着念慈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你夹他。用力夹。你爹喜欢紧的。”
念慈收紧小腹,穴里狠狠夹了他一下。
孙老栓闷哼了一声,腰上的动作更快了。
桂兰的手指头配合著他抽送的节奏揉着念慈的阴蒂,每揉一下就念慈抖一下。
“念慈,你娘跟念全干的时候,也这么叫吗。”桂兰忽然问。
“我——我不知道——啊——娘你别问了——”
“你娘那个骚货,把你男人拐跑了。她年轻时候替你爹还债,跟我男人睡;老了老了,又来抢我儿子。你说她是不是骚货。”
“娘——我娘她——啊——”
“你说。不说我不让老栓停。”
“是——是骚货——啊——娘你饶了我——到了到了要到了——”
念慈到了。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
桂兰用手指头沾了一抹,举到念慈面前,指尖上的黏液在油灯下拉了一道细细的银丝。
“你看看你泄了多少。你男人干你的时候,你能泄这么多吗。”
念慈摇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桂兰把那根沾着念慈淫水的手指头塞进孙老栓嘴里。
孙老栓含住她的手指,舌头裹着指尖把那点黏液舔干净了。
桂兰笑了笑,把他的脸扳过来,低头吻住了他,舌头探进他嘴里搅着。
“老栓,你还没射呢。想射哪儿。”
“射——射你里头。”孙老栓喘着粗气。
“不行。今天是念慈的日子。你得射她里头。”桂兰把他推到念慈身上,“去。射她里头。让她给你生一个。念全走了,你替他。”
孙老栓压在念慈身上,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念慈被他撞得整个上半身都在晃,嘴里的声音越来越碎。
“爹——射我里头——全射给我——”
孙老栓闷哼了一声,猛地把胯骨往她身上一压,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射了好多,一股接一股,念慈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自己里面一注一注地涌,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也跟着又泄了一回,两个人同时痉挛着,裹在一起抖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来。
孙老栓从她身子里退出来,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褥子上,洇湿了一大块。
桂兰伸手在那滩精液上抹了一把,然后把手指头举到念慈面前。
“你看看。这么多。你爹攒了好些天了,全给你了。你男人啥时候给过你这么多。”
念慈看着桂兰手指头上那滩白浊的黏液,脸烧得通红,但她没有躲。
她张开嘴,含住了桂兰的手指头,把上面沾的精液舔干净了。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孩子。比你娘强。”
三个人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三个人身上亮晶晶的汗珠一粒一粒的。
过了很久,桂兰先坐起来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三个人的身子,侧身躺在孙老栓旁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念慈也侧过身,把脸贴在孙老栓另一边胸口上。
“桂兰。”孙老栓叫了一声。
“嗯。”
“念慈。”
“嗯。”
“往后咱还是一家人。”
桂兰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念慈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桂兰的手背上。桂兰反手攥住了她的手指头,攥得紧紧的。
全安在小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娘”。念慈想下炕去抱他,桂兰按住了她的手。
“我去。”
桂兰披上衣裳走到小床边,把全安抱起来拍了拍,又轻轻放回去,把被角掖好。
她站在小床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想起好些年前——念全也是这么大,也是睡在这张小床上。
现在这孩子跟着秀云走了,不要他媳妇了,不要他爹了,不要他娘了。
“桂兰。”孙老栓在炕上叫了她一声。
桂兰回过神来,走回炕边,掀开被子躺进去。孙老栓把手搭在她腰上,念慈的手也搭在她腰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桂兰忽然开口了:“念慈。”
“嗯,娘。”
“往后你要是怀上了,不管是念全的还是老栓的,都是咱孙家的种。生下来,我帮你带。”
念慈沉默了一会儿。
“娘。”
“嗯。”
“要是我娘跟念全也怀上了呢。”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胸腔震了震:“那更好。咱这一家子,在村里留一脉,在城里留一脉。你爹这辈子欠的债,用孙子还。”
孙老栓把桂兰往怀里拢了拢:“桂兰,你心里头不恨秀云?”
“恨。”桂兰说,“恨她把我儿子拐跑了。可恨归恨,日子还得过。她替我还过债,我替她养闺女。咱俩扯平了。”
念慈把脸贴在桂兰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娘,你说我娘在城里,过得好不好。”
“你娘那个人,到哪儿都能活。她守了半辈子空房,临了临了,倒把你男人拐跑了。你爹瘫在床上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她那个本事。”桂兰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你娘厉害。”
“桂兰。”孙老栓又开口了,声音沙沙的,“你比她厉害。你守住了这个家。”
桂兰没有说话。
她把孙老栓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只手干瘦粗糙,骨节粗大,还是当年那双扶墙学走路的手。
她亲完了,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腰上,闭上眼。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三个人叠在一起的手在月光里微微泛着光,干瘦的、粗粝的、白净的,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