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赵大柱来了。
他赶着马车到镇上来卖肉,逢集的日子生意好,两扇猪肉不到下午就卖得差不多了。
他把排车拴在面馆门口的槐树上,拄着竹竿一瘸一拐地推开面馆的玻璃门,粗嗓门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小军在不?”
赵小军正蹲在后厨洗碗,两只手泡在洗洁精水里,听见这声吼差点把碗扔了。
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后厨探出头,看见赵大柱拄着竹竿站在门口。
赵大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撮黑毛,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沾着早上杀猪时溅的血点子,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斑斑点点。
他左手拎着个布包袱,右手拄着竹竿,站在面馆门口东张西望,把刘婶挂在门口的那串红辣椒碰得直晃。
“你咋来了?”赵小军从后厨走出来,站在灶台旁边,手里还攥着个丝瓜瓤。
他穿着面馆的围裙,围裙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裤子膝盖上蹭了两块煤灰——是早上在杂物间门口绊了一下蹭的。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闪过昨天夜里那间粉红色灯光的屋子,闪过小丽蹲在床边给他擦身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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