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辞离开的第二天,城里下起了雨。
雨从清晨一直落到傍晚。
灰白色的天压在老城区上方,屋檐不断往下滴水,狭窄巷道里积起一层混浊的水。
苏弥站在窗前,看着贺家留下的那辆黑色汽车。
车停在街口,没有靠近。
贺砚辞遵守了昨晚的约定。
他没有强行带她回去。
也没有再踏进这栋楼。
可他并没有真正离开。
车里坐着他的人。
楼下便利店多了两个陌生顾客。
巷口每隔半小时,就会有同一辆摩托车经过。
他把明面上的锁打开了。
却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重新围了一圈栏杆。
手机屏幕亮起。
贺砚辞发来的消息很短。
【吃早餐了吗?】
苏弥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今天降温,不要出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按灭。
厨房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
周游提着刚买来的菜,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还没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
“昨天也没怎么吃。”
周游把塑料袋放到桌上。
“我妈说,孕妇就算没胃口,也要少吃一点。”
他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热粥。
“放心,不收你钱。”
苏弥笑了笑。
“我没说不给。”
“那也不收。”
周游低头拆开包装。
他的眉角还有一块没有消退的淤青。
昨天贺砚辞虽然没有真正动手,可两个人拉扯时,他还是撞到了门框。
苏弥看了那处伤一眼。
“对不起。”
周游动作一顿。
“这又不是你打的。”
“是因为我。”
“那也不是你的错。”
他说得很自然。
“别人发疯,为什么要你负责?”
苏弥没有说话。
系统却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靠近。】
【原剧情死亡线仍未解除。】
【当前危险来源:未知。】
她抬起头。
窗外的雨幕中,街口那辆黑色汽车还停在那里。
一切看起来正常。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
“周游。”
“嗯?”
“你家这栋楼还有别的出口吗?”
周游奇怪地看着她。
“后面有一条消防通道。”
“平常锁着,但钥匙在我爸那里。”
“怎么了?”
苏弥看向窗外。
“有人来了。”
下午四点十三分。
一辆灰色商务车停在了街口。
它没有靠近居民楼。
车里也没有人下来。
十分钟后,便利店门口的两个贺家保镖同时接到电话。
其中一人走向街尾。
另一个人进入车内。
又过了五分钟。
整条巷子忽然停电。
灯灭下去的那一刻,苏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太熟悉了。
上一次,她就是借停电离开贺家。
沈明珠显然记住了这种方法。
这一次,她要用同样的手段把她逼出来。
楼下骤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周游立即起身。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苏弥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去。”
“可能是线路出了问题。”
“不是线路。”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
周游看了她两秒,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是找你的人?”
苏弥没有隐瞒。
“可能是沈家。”
“那我报警。”
他刚拿出手机,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
踩着老旧楼梯,一层层向上。
手机没有信号。
窗外街道上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整栋居民楼忽然安静得可怕。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门外。
有人敲了三下门。
“沈小姐。”
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沈先生想见你。”
苏弥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沈先生。
不是沈明珠。
是沈父。
她忽然明白。
沈明珠想用她逼迫贺家。
沈父则想在沈明珠彻底脱离掌控以前,先将她这个最大的变数处理掉。
他们不是一伙人。
却都想抓住她。
“沈小姐。”
门外的人再次开口。
“您父亲只是想跟您谈谈。”
“不会伤害您。”
苏弥没有回应。
对方安静几秒。
随后,门锁传来细微响动。
他们有工具。
这扇老旧木门根本挡不了多久。
周游将餐桌推到门后。
“从后面走。”
“钥匙呢?”
“我下楼拿。”
“不行。”
“楼下也有人。”
门锁已经开始松动。
周游迅速环顾四周,抓起墙边的灭火器。
“消防通道的锁是老式插销。”
“用东西砸开也行。”
“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苏弥看着他。
“你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
周游把她推向厨房后门。
“你怀着孩子,别站在这里逞强。”
门板骤然震了一下。
外面的人开始撞门。
周游脸色变了。
“快走!”
消防通道狭窄潮湿。
苏弥扶着墙,一步步向下。
雨水从破裂的窗缝里飘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小腹从中午开始便有些发紧。
可她一直以为是情绪紧张。
直到下到二楼。
一阵剧烈的坠痛忽然从腹部深处袭来。
她脚下一软,险些摔下台阶。
“唔……”
苏弥死死抓住扶手。
疼痛只持续了十几秒。
随后慢慢缓解。
可她的脸色已经白了。
系统面板骤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宫缩。】
【胎儿状态异常。】
【原剧情节点“雨夜早产”已提前触发。】
【警告:宿主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到达医院。】
苏弥咬紧牙关。
偏偏是现在。
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周游闷哼了一声。
苏弥回头。
“周游?”
没有回应。
只有凌乱的脚步声正朝消防通道靠近。
她不能回去。
也不能停下。
苏弥继续向下。
一楼的消防门被锁死了。
她抓起放在墙角的废弃铁棍,用力砸向锁扣。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腹部再次传来剧痛。
她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门,呼吸彻底乱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滑下。
苏弥低头。
裙摆已经湿了一片。
不是雨。
羊水破了。
系统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早产进程加速。】
【胎儿生命体征波动。】
【请宿主立即就医。】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苏弥握紧铁棍,再次砸向门锁。
锁扣终于崩开。
铁门向外弹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迎面扑来。
她冲进雨里。
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淹没。
苏弥没有伞。
她一只手扶着小腹,另一只手撑着墙壁,艰难向前走。
身后已经有人追了出来。
“沈小姐!”
“停下!”
“沈总只是想见你!”
她没有回头。
雨水模糊视线。
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宫缩越来越频繁。
从最开始的十几分钟一次,逐渐缩短到几分钟。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街口那辆贺家的车已经不见了。
保镖被人故意调开。
沈家早就算准了贺砚辞的部署。
他们甚至可能制造了一条假线索,让他的人以为危险来自城外。
手机在逃跑时摔坏了。
屏幕布满裂纹。
苏弥连续按了几次,才勉强拨出紧急电话。
没有信号。
身后车辆发动。
刺目的车灯穿过雨幕。
她听见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越来越近。
苏弥转进旁边的小路。
前方却是一条死巷。
她停下来。
高墙挡在眼前。
身后的脚步已经逼近。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堵住巷口。
“沈小姐。”
其中一人喘着气。
“您身体不方便,别再跑了。”
苏弥靠在墙上。
“我跟你们走,沈家会送我去医院吗?”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短暂的犹豫,已经说明一切。
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保护她。
更不是孩子。
只要她活着被带回去就够了。
至于会不会早产。
孩子能不能保住。
沈父根本不在乎。
“沈小姐。”
男人上前一步。
“得罪了。”
他伸手抓向苏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巷口冲进来。
周游举着半截木棍,狠狠砸在男人肩上。
“别碰她!”
他的额头流着血。
外套也被撕破了。
显然是从楼上那些人手里逃出来的。
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转身挥拳。
周游避开第一下,却没避开第二下。
拳头重重落在他腹部。
他被打得撞上墙壁。
苏弥脸色一变。
“住手!”
周游擦掉嘴角的血。
“走!”
他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腰。
“我让你走!”
苏弥没有再犹豫。
她转身冲出巷子。
身后传来打斗声。
随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
她不敢回头。
因为每多停一秒,周游冒险替她争取的时间都会失去意义。
雨越来越大。
道路上的车辆很少。
苏弥走到主街时,几乎已经站不稳。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她抬手。
车没有停。
第二辆依旧从她身边开过。
她身上都是雨水,裙摆还带着血迹。
没有司机愿意惹麻烦。
苏弥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扶着路灯,慢慢蹲了下去。
不能倒在这里。
孩子不能出事。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减速。
司机是一名中年女人。
她降下车窗,看清苏弥的模样后,神色顿时变了。
“姑娘,你怎么了?”
“医院……”
苏弥艰难开口。
“我可能要生了。”
女人立刻下车。
“快,上车!”
她扶住苏弥时,摸到一手冰冷的雨水。
“你家里人呢?”
苏弥闭了闭眼。
“没有。”
“孩子父亲呢?”
脑海里闪过贺砚辞的脸。
想起他站在门外问她是否需要自己。
想起他一遍遍强调孩子是他的。
也想起他曾经以保护为名,将她锁在婚房。
苏弥低声说:
“不要联系他。”
女人没听清。
“什么?”
“求你。”
她抓住女人的手腕。
“送我去医院。”
“不要把我交给任何来找我的人。”
同一时间。
三百公里外。
贺砚辞坐在驶向机场的车里。
助理刚刚确认,沈家的一架私人飞机临时申请了航线。
机上名单有一名女性。
年龄、身份信息全部不详。
所有人都判断,沈家已经把沈栀送出城。
只有贺砚辞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今天降温,不要出门。】
右眼皮从半小时前开始跳。
男人忽然抬起头。
“停车。”
司机一怔。
“先生?”
“停车!”
汽车骤然停在高速路边。
贺砚辞打开定位系统。
沈栀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仍然在老城区。
之后彻底消失。
私人飞机太明显。
沈家不可能真的用这种方式送走她。
那是一条假线索。
用来调开他的人。
贺砚辞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回去。”
助理反应过来。
“可是飞机已经——”
“她还在那里。”
男人声音发紧。
“沈家没有带走她。”
“他们想让我以为她已经走了。”
助理立即拨电话。
几秒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老城区的人联系不上。”
“街区停电,通讯受到干扰。”
“周游的手机也关机了。”
贺砚辞一把夺过手机。
“调医院。”
“什么?”
“她怀着孩子。”
男人呼吸急促。
“沈家在那里动手,她不可能毫发无损。”
“查附近所有医院、诊所和急救中心。”
“立刻!”
系统空间里,红色数字不断闪烁。
【男主病娇值:115。】
【目标人物进入完全失控状态。】
【警告:控制欲与恐惧同步增长。】
【若目标人物在生产结束前接触宿主,死亡线可能再次开启。】
医院急诊入口。
白色轿车刚停下,医护人员便推着担架冲了出来。
“孕周多少?”
“我不知道。”
送她来的女人急声解释。
“路上捡到的,羊水已经破了,还出了血。”
护士拍了拍苏弥的脸。
“能听见吗?”
“叫什么名字?”
苏弥勉强睁开眼。
“沈栀。”
“家属电话呢?”
她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家属。”
护士愣了一瞬。
“孩子父亲呢?”
苏弥没有回答。
又一阵剧烈宫缩袭来。
她抓紧担架边缘,疼得浑身发抖。
“胎心下降!”
“立即送产房!”
“准备早产抢救!”
走廊里的灯飞快从她眼前掠过。
苏弥在意识模糊前,听见系统的声音。
【生产节点正式开启。】
【胎儿生命体征不稳定。】
【宿主生命值下降。】
【请保持清醒。】
孩子。
她不能睡。
苏弥睁开眼,抓住身旁护士的袖口。
“别让贺砚辞进来。”
护士没听懂。
“谁?”
“任何人来找我……”
她艰难地喘息。
“都不能替我签字。”
“不能带走孩子。”
“我自己签。”
护士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点了点头。
“好。”
“你先保留体力。”
“我们会救你和孩子。”
产房的门在她身后关闭。
红灯亮起。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孩子比预产期提前了近两个月。
体重很轻。
皮肤泛红。
出生以后没有立刻送到母亲怀里,而是被医生迅速转入保温箱。
苏弥疲惫地睁开眼。
“孩子……”
医生弯下腰。
“是个男孩。”
“目前呼吸比较弱,需要送新生儿监护室。”
“但他还活着。”
苏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孩子不是任务数字。
也不是系统要求她留下的通关条件。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那么小。
那么脆弱。
却已经被所有人当成筹码争夺。
沈家想用他制造丑闻。
贺砚辞想用他留住她。
系统想用他证明女人终究会被孩子困住。
可这一刻。
苏弥只希望他活着。
自由地活着。
不属于任何家族。
也不成为任何人的锁链。
“我能看看他吗?”
“等情况稳定以后。”
医生安慰她。
“你也需要观察。”
苏弥闭上眼。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凌晨两点零六分。
医院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黑色车队堵住急诊入口。
贺砚辞下车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撑伞。
甚至没等车停稳,便直接冲进医院。
“沈栀在哪里?”
前台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先生,您先冷静。”
“两个小时前送来的孕妇。”
“二十多岁,姓沈。”
“她在哪里?”
助理很快出示证件。
护士查询以后,神色变得迟疑。
“产妇刚刚生产。”
贺砚辞的脸色瞬间白了。
“生产?”
“孩子呢?”
“因为早产,目前在新生儿监护室。”
“产妇还在术后观察。”
男人像是没有听懂。
又像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房子里。
还会冷着脸告诉他,明天必须离开。
现在却已经生下了孩子。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宫缩。
不知道她是怎么到医院的。
甚至不知道她在最疼的时候,有没有人握着她的手。
他的心声在系统中彻底碎裂。
【她一个人生的。】
【我不在。】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会死?】
【她有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孩子是不是很小?】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贺砚辞转身便朝产科走。
护士急忙追上去。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没有停。
直到产房外,两名医护人员拦住他。
“我是孩子父亲。”
贺砚辞声音发哑。
“让我进去。”
值班医生看了一眼登记信息。
“产妇入院时明确交代,不允许任何未经她本人同意的人进入病房。”
“她刚生产完。”
“现在需要休息。”
贺砚辞站在那里。
“她不会拒绝我。”
医生语气平静。
“这是她亲口交代的。”
“她还特别留下了您的名字。”
贺砚辞的呼吸停住。
医生继续说:
“贺砚辞先生。”
“沈栀女士拒绝您进入病房。”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男人站在紧闭的门前。
衣服湿透。
头发还在滴水。
身后跟着助理、保镖和医院负责人。
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扇门打开。
可以施压。
可以命令。
甚至可以直接闯进去。
过去的贺砚辞从来不会在意一扇门后的人是否同意。
他只在乎自己想不想进。
可现在。
他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
却迟迟没有压下去。
因为门后躺着的人,刚刚为了逃离所有人的控制,在雨夜里独自生下了他的孩子。
如果他现在强行进去。
他和沈家那些追捕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护士抱着文件走过来。
“这里需要孩子家属签字。”
贺砚辞猛地转身。
“给我。”
护士没有递给他。
“产妇已经指定自己的律师作为医疗事务联系人。”
“您目前没有签字权限。”
第二次拒绝。
比第一扇门更彻底。
贺砚辞看着那份表格。
第一次发现。
原来孩子是他的。
并不意味着他天然拥有所有权。
也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他的身份。
他一直宣称孩子属于自己。
可孩子出生时,他甚至没有资格在手术室外等待。
“她怎么样?”
他终于问。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回答:
“产妇失血较多。”
“身体很虚弱,但暂时脱离危险。”
“情绪受到严重刺激,后续需要静养。”
“孩子呢?”
“早产,呼吸和心肺功能还不稳定。”
“需要留在监护室观察。”
贺砚辞闭上眼。
许久没有说话。
助理低声提醒:
“先生,沈家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们的人还在老城区。”
“周游受伤,被送到了另一家医院。”
周游。
听见这个名字,贺砚辞眼底本能掠过一丝阴沉。
可下一秒,他便想到—………自己被假线索调走的时候,是周游留在她身边。
是周游拖住了沈家的人。
甚至可能是周游替她争取到了逃跑时间。
那个被他视作情敌的年轻男人。
做了他这个孩子父亲本该做的事。
贺砚辞低声问:
“伤得重吗?”
助理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
“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
“没有生命危险。”
贺砚辞沉默片刻。
“安排最好的医生。”
助理立即点头。
“是。”
“沈家呢?”
男人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冻结所有合作。”
“沈氏参与的项目全部重新审查。”
“银行授信、基金份额、供应链融资,一项都不要留下。”
助理心头一凛。
“全部?”
“全部。”
贺砚辞看向病房紧闭的门。
“他们不是喜欢拿人谈条件吗?”
“让沈家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资格坐上谈判桌。”
“沈明珠和沈父,一个都不准离开这座城。”
“参与追捕的人,全部交给警方。”
“谁敢压消息,就连谁一起查。”
助理应下。
“明白。”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男主病娇值:120。】
【已突破当前副本安全上限。】
【目标人物毁灭倾向转移至沈家。】
【警告:目标人物仍具有强烈夺回宿主及孩子的冲动。】
【请宿主保持隔离。】
凌晨四点。
走廊里只剩下贺砚辞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他遣走。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半干。
手里握着沈栀入院时落下的孕检单。
纸张被雨水浸过。
边缘皱得厉害。
那是她从贺家带走的东西。
她逃跑时没有带珠宝。
没有带银行卡。
没有带他送给她的任何东西。
只带走了孕检单和证据。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他的财富当作依靠。
她甚至不愿意把孩子留给他。
贺砚辞低下头。
指腹轻轻擦过孕检单上的名字。
沈栀。
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妻子。
孩子是他的孩子。
却不归他决定。
病房的门就在面前。
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她那么远。
门内传来仪器细微的声音。
贺砚辞抬起手。
想敲门。
手指停在半空。
最终又慢慢放下。
他害怕吵醒她。
也害怕她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走。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闭上眼。
心声不再是“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而是一句反复出现的疑问。
【她那么疼的时候。】
【为什么宁愿找陌生人。】
【也不肯找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一直都在那里。
不是她不知道他会来。
而是她知道。
只要贺砚辞来了。
他可能救她。
也可能再次把她困住。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整夜。
贺砚辞守在门外。
没有闯进去。
这是沈栀第一次将他关在门外。
也是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认—………有些门。
即使他拥有打开的能力。
没有里面的人允许。
也不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