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早产

贺砚辞离开的第二天,城里下起了雨。

雨从清晨一直落到傍晚。

灰白色的天压在老城区上方,屋檐不断往下滴水,狭窄巷道里积起一层混浊的水。

苏弥站在窗前,看着贺家留下的那辆黑色汽车。

车停在街口,没有靠近。

贺砚辞遵守了昨晚的约定。

他没有强行带她回去。

也没有再踏进这栋楼。

可他并没有真正离开。

车里坐着他的人。

楼下便利店多了两个陌生顾客。

巷口每隔半小时,就会有同一辆摩托车经过。

他把明面上的锁打开了。

却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重新围了一圈栏杆。

手机屏幕亮起。

贺砚辞发来的消息很短。

【吃早餐了吗?】

苏弥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又一条消息进来。

【今天降温,不要出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按灭。

厨房里传来水沸腾的声音。

周游提着刚买来的菜,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还没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

“昨天也没怎么吃。”

周游把塑料袋放到桌上。

“我妈说,孕妇就算没胃口,也要少吃一点。”

他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热粥。

“放心,不收你钱。”

苏弥笑了笑。

“我没说不给。”

“那也不收。”

周游低头拆开包装。

他的眉角还有一块没有消退的淤青。

昨天贺砚辞虽然没有真正动手,可两个人拉扯时,他还是撞到了门框。

苏弥看了那处伤一眼。

“对不起。”

周游动作一顿。

“这又不是你打的。”

“是因为我。”

“那也不是你的错。”

他说得很自然。

“别人发疯,为什么要你负责?”

苏弥没有说话。

系统却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响。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靠近。】

【原剧情死亡线仍未解除。】

【当前危险来源:未知。】

她抬起头。

窗外的雨幕中,街口那辆黑色汽车还停在那里。

一切看起来正常。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

“周游。”

“嗯?”

“你家这栋楼还有别的出口吗?”

周游奇怪地看着她。

“后面有一条消防通道。”

“平常锁着,但钥匙在我爸那里。”

“怎么了?”

苏弥看向窗外。

“有人来了。”

下午四点十三分。

一辆灰色商务车停在了街口。

它没有靠近居民楼。

车里也没有人下来。

十分钟后,便利店门口的两个贺家保镖同时接到电话。

其中一人走向街尾。

另一个人进入车内。

又过了五分钟。

整条巷子忽然停电。

灯灭下去的那一刻,苏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太熟悉了。

上一次,她就是借停电离开贺家。

沈明珠显然记住了这种方法。

这一次,她要用同样的手段把她逼出来。

楼下骤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周游立即起身。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苏弥抓住他的手腕。

“不要去。”

“可能是线路出了问题。”

“不是线路。”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

周游看了她两秒,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是找你的人?”

苏弥没有隐瞒。

“可能是沈家。”

“那我报警。”

他刚拿出手机,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

踩着老旧楼梯,一层层向上。

手机没有信号。

窗外街道上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整栋居民楼忽然安静得可怕。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门外。

有人敲了三下门。

“沈小姐。”

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沈先生想见你。”

苏弥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沈先生。

不是沈明珠。

是沈父。

她忽然明白。

沈明珠想用她逼迫贺家。

沈父则想在沈明珠彻底脱离掌控以前,先将她这个最大的变数处理掉。

他们不是一伙人。

却都想抓住她。

“沈小姐。”

门外的人再次开口。

“您父亲只是想跟您谈谈。”

“不会伤害您。”

苏弥没有回应。

对方安静几秒。

随后,门锁传来细微响动。

他们有工具。

这扇老旧木门根本挡不了多久。

周游将餐桌推到门后。

“从后面走。”

“钥匙呢?”

“我下楼拿。”

“不行。”

“楼下也有人。”

门锁已经开始松动。

周游迅速环顾四周,抓起墙边的灭火器。

“消防通道的锁是老式插销。”

“用东西砸开也行。”

“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苏弥看着他。

“你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

周游把她推向厨房后门。

“你怀着孩子,别站在这里逞强。”

门板骤然震了一下。

外面的人开始撞门。

周游脸色变了。

“快走!”

消防通道狭窄潮湿。

苏弥扶着墙,一步步向下。

雨水从破裂的窗缝里飘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小腹从中午开始便有些发紧。

可她一直以为是情绪紧张。

直到下到二楼。

一阵剧烈的坠痛忽然从腹部深处袭来。

她脚下一软,险些摔下台阶。

“唔……”

苏弥死死抓住扶手。

疼痛只持续了十几秒。

随后慢慢缓解。

可她的脸色已经白了。

系统面板骤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宫缩。】

【胎儿状态异常。】

【原剧情节点“雨夜早产”已提前触发。】

【警告:宿主必须在四十分钟内到达医院。】

苏弥咬紧牙关。

偏偏是现在。

楼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周游闷哼了一声。

苏弥回头。

“周游?”

没有回应。

只有凌乱的脚步声正朝消防通道靠近。

她不能回去。

也不能停下。

苏弥继续向下。

一楼的消防门被锁死了。

她抓起放在墙角的废弃铁棍,用力砸向锁扣。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腹部再次传来剧痛。

她弯下腰,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门,呼吸彻底乱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滑下。

苏弥低头。

裙摆已经湿了一片。

不是雨。

羊水破了。

系统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早产进程加速。】

【胎儿生命体征波动。】

【请宿主立即就医。】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苏弥握紧铁棍,再次砸向门锁。

锁扣终于崩开。

铁门向外弹开的瞬间,冰冷的雨水迎面扑来。

她冲进雨里。

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淹没。

苏弥没有伞。

她一只手扶着小腹,另一只手撑着墙壁,艰难向前走。

身后已经有人追了出来。

“沈小姐!”

“停下!”

“沈总只是想见你!”

她没有回头。

雨水模糊视线。

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宫缩越来越频繁。

从最开始的十几分钟一次,逐渐缩短到几分钟。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街口那辆贺家的车已经不见了。

保镖被人故意调开。

沈家早就算准了贺砚辞的部署。

他们甚至可能制造了一条假线索,让他的人以为危险来自城外。

手机在逃跑时摔坏了。

屏幕布满裂纹。

苏弥连续按了几次,才勉强拨出紧急电话。

没有信号。

身后车辆发动。

刺目的车灯穿过雨幕。

她听见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

越来越近。

苏弥转进旁边的小路。

前方却是一条死巷。

她停下来。

高墙挡在眼前。

身后的脚步已经逼近。

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堵住巷口。

“沈小姐。”

其中一人喘着气。

“您身体不方便,别再跑了。”

苏弥靠在墙上。

“我跟你们走,沈家会送我去医院吗?”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短暂的犹豫,已经说明一切。

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保护她。

更不是孩子。

只要她活着被带回去就够了。

至于会不会早产。

孩子能不能保住。

沈父根本不在乎。

“沈小姐。”

男人上前一步。

“得罪了。”

他伸手抓向苏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巷口冲进来。

周游举着半截木棍,狠狠砸在男人肩上。

“别碰她!”

他的额头流着血。

外套也被撕破了。

显然是从楼上那些人手里逃出来的。

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

其中一人转身挥拳。

周游避开第一下,却没避开第二下。

拳头重重落在他腹部。

他被打得撞上墙壁。

苏弥脸色一变。

“住手!”

周游擦掉嘴角的血。

“走!”

他再次扑上去,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腰。

“我让你走!”

苏弥没有再犹豫。

她转身冲出巷子。

身后传来打斗声。

随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

她不敢回头。

因为每多停一秒,周游冒险替她争取的时间都会失去意义。

雨越来越大。

道路上的车辆很少。

苏弥走到主街时,几乎已经站不稳。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来。

她抬手。

车没有停。

第二辆依旧从她身边开过。

她身上都是雨水,裙摆还带着血迹。

没有司机愿意惹麻烦。

苏弥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扶着路灯,慢慢蹲了下去。

不能倒在这里。

孩子不能出事。

她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远处,一辆白色轿车忽然减速。

司机是一名中年女人。

她降下车窗,看清苏弥的模样后,神色顿时变了。

“姑娘,你怎么了?”

“医院……”

苏弥艰难开口。

“我可能要生了。”

女人立刻下车。

“快,上车!”

她扶住苏弥时,摸到一手冰冷的雨水。

“你家里人呢?”

苏弥闭了闭眼。

“没有。”

“孩子父亲呢?”

脑海里闪过贺砚辞的脸。

想起他站在门外问她是否需要自己。

想起他一遍遍强调孩子是他的。

也想起他曾经以保护为名,将她锁在婚房。

苏弥低声说:

“不要联系他。”

女人没听清。

“什么?”

“求你。”

她抓住女人的手腕。

“送我去医院。”

“不要把我交给任何来找我的人。”

同一时间。

三百公里外。

贺砚辞坐在驶向机场的车里。

助理刚刚确认,沈家的一架私人飞机临时申请了航线。

机上名单有一名女性。

年龄、身份信息全部不详。

所有人都判断,沈家已经把沈栀送出城。

只有贺砚辞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机。

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没有回复。

【今天降温,不要出门。】

右眼皮从半小时前开始跳。

男人忽然抬起头。

“停车。”

司机一怔。

“先生?”

“停车!”

汽车骤然停在高速路边。

贺砚辞打开定位系统。

沈栀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仍然在老城区。

之后彻底消失。

私人飞机太明显。

沈家不可能真的用这种方式送走她。

那是一条假线索。

用来调开他的人。

贺砚辞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回去。”

助理反应过来。

“可是飞机已经——”

“她还在那里。”

男人声音发紧。

“沈家没有带走她。”

“他们想让我以为她已经走了。”

助理立即拨电话。

几秒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老城区的人联系不上。”

“街区停电,通讯受到干扰。”

“周游的手机也关机了。”

贺砚辞一把夺过手机。

“调医院。”

“什么?”

“她怀着孩子。”

男人呼吸急促。

“沈家在那里动手,她不可能毫发无损。”

“查附近所有医院、诊所和急救中心。”

“立刻!”

系统空间里,红色数字不断闪烁。

【男主病娇值:115。】

【目标人物进入完全失控状态。】

【警告:控制欲与恐惧同步增长。】

【若目标人物在生产结束前接触宿主,死亡线可能再次开启。】

医院急诊入口。

白色轿车刚停下,医护人员便推着担架冲了出来。

“孕周多少?”

“我不知道。”

送她来的女人急声解释。

“路上捡到的,羊水已经破了,还出了血。”

护士拍了拍苏弥的脸。

“能听见吗?”

“叫什么名字?”

苏弥勉强睁开眼。

“沈栀。”

“家属电话呢?”

她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家属。”

护士愣了一瞬。

“孩子父亲呢?”

苏弥没有回答。

又一阵剧烈宫缩袭来。

她抓紧担架边缘,疼得浑身发抖。

“胎心下降!”

“立即送产房!”

“准备早产抢救!”

走廊里的灯飞快从她眼前掠过。

苏弥在意识模糊前,听见系统的声音。

【生产节点正式开启。】

【胎儿生命体征不稳定。】

【宿主生命值下降。】

【请保持清醒。】

孩子。

她不能睡。

苏弥睁开眼,抓住身旁护士的袖口。

“别让贺砚辞进来。”

护士没听懂。

“谁?”

“任何人来找我……”

她艰难地喘息。

“都不能替我签字。”

“不能带走孩子。”

“我自己签。”

护士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点了点头。

“好。”

“你先保留体力。”

“我们会救你和孩子。”

产房的门在她身后关闭。

红灯亮起。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从手术室里传了出来。

孩子比预产期提前了近两个月。

体重很轻。

皮肤泛红。

出生以后没有立刻送到母亲怀里,而是被医生迅速转入保温箱。

苏弥疲惫地睁开眼。

“孩子……”

医生弯下腰。

“是个男孩。”

“目前呼吸比较弱,需要送新生儿监护室。”

“但他还活着。”

苏弥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孩子不是任务数字。

也不是系统要求她留下的通关条件。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那么小。

那么脆弱。

却已经被所有人当成筹码争夺。

沈家想用他制造丑闻。

贺砚辞想用他留住她。

系统想用他证明女人终究会被孩子困住。

可这一刻。

苏弥只希望他活着。

自由地活着。

不属于任何家族。

也不成为任何人的锁链。

“我能看看他吗?”

“等情况稳定以后。”

医生安慰她。

“你也需要观察。”

苏弥闭上眼。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凌晨两点零六分。

医院外响起刺耳的刹车声。

黑色车队堵住急诊入口。

贺砚辞下车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撑伞。

甚至没等车停稳,便直接冲进医院。

“沈栀在哪里?”

前台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先生,您先冷静。”

“两个小时前送来的孕妇。”

“二十多岁,姓沈。”

“她在哪里?”

助理很快出示证件。

护士查询以后,神色变得迟疑。

“产妇刚刚生产。”

贺砚辞的脸色瞬间白了。

“生产?”

“孩子呢?”

“因为早产,目前在新生儿监护室。”

“产妇还在术后观察。”

男人像是没有听懂。

又像是一时间无法接受。

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房子里。

还会冷着脸告诉他,明天必须离开。

现在却已经生下了孩子。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宫缩。

不知道她是怎么到医院的。

甚至不知道她在最疼的时候,有没有人握着她的手。

他的心声在系统中彻底碎裂。

【她一个人生的。】

【我不在。】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会死?】

【她有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孩子是不是很小?】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贺砚辞转身便朝产科走。

护士急忙追上去。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没有停。

直到产房外,两名医护人员拦住他。

“我是孩子父亲。”

贺砚辞声音发哑。

“让我进去。”

值班医生看了一眼登记信息。

“产妇入院时明确交代,不允许任何未经她本人同意的人进入病房。”

“她刚生产完。”

“现在需要休息。”

贺砚辞站在那里。

“她不会拒绝我。”

医生语气平静。

“这是她亲口交代的。”

“她还特别留下了您的名字。”

贺砚辞的呼吸停住。

医生继续说:

“贺砚辞先生。”

“沈栀女士拒绝您进入病房。”

走廊忽然安静下来。

男人站在紧闭的门前。

衣服湿透。

头发还在滴水。

身后跟着助理、保镖和医院负责人。

他有无数种方法让这扇门打开。

可以施压。

可以命令。

甚至可以直接闯进去。

过去的贺砚辞从来不会在意一扇门后的人是否同意。

他只在乎自己想不想进。

可现在。

他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

却迟迟没有压下去。

因为门后躺着的人,刚刚为了逃离所有人的控制,在雨夜里独自生下了他的孩子。

如果他现在强行进去。

他和沈家那些追捕她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护士抱着文件走过来。

“这里需要孩子家属签字。”

贺砚辞猛地转身。

“给我。”

护士没有递给他。

“产妇已经指定自己的律师作为医疗事务联系人。”

“您目前没有签字权限。”

第二次拒绝。

比第一扇门更彻底。

贺砚辞看着那份表格。

第一次发现。

原来孩子是他的。

并不意味着他天然拥有所有权。

也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他的身份。

他一直宣称孩子属于自己。

可孩子出生时,他甚至没有资格在手术室外等待。

“她怎么样?”

他终于问。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回答:

“产妇失血较多。”

“身体很虚弱,但暂时脱离危险。”

“情绪受到严重刺激,后续需要静养。”

“孩子呢?”

“早产,呼吸和心肺功能还不稳定。”

“需要留在监护室观察。”

贺砚辞闭上眼。

许久没有说话。

助理低声提醒:

“先生,沈家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们的人还在老城区。”

“周游受伤,被送到了另一家医院。”

周游。

听见这个名字,贺砚辞眼底本能掠过一丝阴沉。

可下一秒,他便想到—………自己被假线索调走的时候,是周游留在她身边。

是周游拖住了沈家的人。

甚至可能是周游替她争取到了逃跑时间。

那个被他视作情敌的年轻男人。

做了他这个孩子父亲本该做的事。

贺砚辞低声问:

“伤得重吗?”

助理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

“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

“没有生命危险。”

贺砚辞沉默片刻。

“安排最好的医生。”

助理立即点头。

“是。”

“沈家呢?”

男人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一丝温度。

“冻结所有合作。”

“沈氏参与的项目全部重新审查。”

“银行授信、基金份额、供应链融资,一项都不要留下。”

助理心头一凛。

“全部?”

“全部。”

贺砚辞看向病房紧闭的门。

“他们不是喜欢拿人谈条件吗?”

“让沈家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资格坐上谈判桌。”

“沈明珠和沈父,一个都不准离开这座城。”

“参与追捕的人,全部交给警方。”

“谁敢压消息,就连谁一起查。”

助理应下。

“明白。”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男主病娇值:120。】

【已突破当前副本安全上限。】

【目标人物毁灭倾向转移至沈家。】

【警告:目标人物仍具有强烈夺回宿主及孩子的冲动。】

【请宿主保持隔离。】

凌晨四点。

走廊里只剩下贺砚辞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他遣走。

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身上的湿衣服已经半干。

手里握着沈栀入院时落下的孕检单。

纸张被雨水浸过。

边缘皱得厉害。

那是她从贺家带走的东西。

她逃跑时没有带珠宝。

没有带银行卡。

没有带他送给她的任何东西。

只带走了孕检单和证据。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他的财富当作依靠。

她甚至不愿意把孩子留给他。

贺砚辞低下头。

指腹轻轻擦过孕检单上的名字。

沈栀。

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妻子。

孩子是他的孩子。

却不归他决定。

病房的门就在面前。

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也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她那么远。

门内传来仪器细微的声音。

贺砚辞抬起手。

想敲门。

手指停在半空。

最终又慢慢放下。

他害怕吵醒她。

也害怕她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走。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闭上眼。

心声不再是“一定要把她抓回来”。

而是一句反复出现的疑问。

【她那么疼的时候。】

【为什么宁愿找陌生人。】

【也不肯找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一直都在那里。

不是她不知道他会来。

而是她知道。

只要贺砚辞来了。

他可能救她。

也可能再次把她困住。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一整夜。

贺砚辞守在门外。

没有闯进去。

这是沈栀第一次将他关在门外。

也是他第一次不得不承认—………有些门。

即使他拥有打开的能力。

没有里面的人允许。

也不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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