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沈明珠真正的目的

陌生短信出现后的第二天,贺家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人提起那三条消息。

周姨照常送来早餐。

林医生按照时间询问苏弥有没有腹痛和出血。

花园里的保镖依旧隐藏在她看不见的位置。

就连贺砚辞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愤怒。

他坐在餐桌对面,一边看早间文件,一边确认她吃下了半碗粥。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的心声从没有真正平静过。

“号码只使用过一次。”

“基站在城南。”

“旧会所附近。”

“监控缺失了十七分钟。”

“有人提前清理过。”

“是沈家的人。”

最后一句被他反复压下去。

“不能让她知道。”

苏弥拿着勺子的动作没有停。

城南。

旧会所。

沈家。

贺砚辞显然已经查到了什么。

只是他不准备告诉她。

“今天还视频见程律师吗?”

她忽然问。

贺砚辞从文件上抬起眼。

“下午三点。”

“在书房?”

“嗯。”

“你会在旁边吗?”

“不会。”

他的回答很快。

苏弥看着他。

男人补充道:“门外有人。”

看似已经退让。

实际上,书房的电脑、网络以及通话设备都处在贺家的监控范围内。

程律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贺砚辞心里很清楚。

苏弥却没有继续争执。

“好。”

她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从决定扮演温柔无辜的孕妇开始,她就不再试图一次性挣断所有锁链。

锁链太粗,硬扯只会磨破自己的手腕。

她要做的,是让握着锁链的人主动松手。

哪怕只松开一寸。

下午三点,书房的屏幕准时亮起。

程律师出现在镜头里。

背景是一面深色书柜。

他的神情比上一次严肃许多。

“沈小姐,身体怎么样?”

“还好。”

苏弥下意识摸了一下小腹。

这个动作已经被她练得十分自然。

既像一个正在适应怀孕的女人,也能在贺砚辞的监控中降低敌意。

“我想问一件事。”

她看向屏幕。

“贺家和沈家的联姻,到底交换了什么?”

程律师明显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沈明珠联系我了。”

严格来说,沈明珠并没有亲自联系她。

但那个陌生号码背后的人与沈明珠有关,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她知道我怀孕,也知道我想离开贺家。”

“她想利用我。”

程律师沉默片刻。

“贺先生知道你问这件事吗?”

“这是我的视频时间。”

苏弥没有正面回答。

“我需要知道的不是贺砚辞愿不愿意告诉我的版本。”

“是协议上的版本。”

程律师看着她。

大约半分钟后,他从桌边取出一份文件。

“沈小姐,沈家和贺家最初谈的并不只是婚约。”

“婚姻只是整个合作的一部分。”

“沈家希望通过联姻进入贺氏在西南地区的三个项目,同时获得一家并购基金的跟投资格。”

屏幕上弹出一页扫描文件。

《战略合作及婚姻关系备忘录》。

标题下面列着数个项目名称。

城市更新。

商业综合体。

医疗康养产业园。

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是以十亿计算的资金。

苏弥快速浏览。

“所以沈明珠嫁给贺砚辞,沈家就能进入这些项目?”

“原本是这样。”

程律师说。

“但贺先生始终没有签署最终协议。”

“订婚只完成了对外宣布。”

“真正涉及股权和项目份额的文件,一直处于谈判状态。”

“沈家为什么同意先举办订婚宴?”

“因为他们认为,公开关系本身就能形成约束。”

只要整个圈子都知道贺砚辞即将迎娶沈明珠,他想解除婚约,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而是两个家族、数个项目以及数十家合作方共同面对的风险。

名誉是一种锁。

舆论也是。

沈家想先把贺砚辞推进锁里,再慢慢谈价钱。

苏弥继续向后翻。

备忘录最后几页,有一条用专业语言写成的风险处理原则。

如果因贺方重大过错导致婚约无法继续,贺家应对沈家因此承受的商誉损失及合作损失作出补偿。

“重大过错包括什么?”

她问。

程律师没有立即回答。

苏弥自己看见了补充说明。

婚内或婚约存续期间的情感背叛。

与沈家其他直系成员存在不正当关系。

造成沈家继承人名誉受损的重大丑闻。

每一个词,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苏弥望着屏幕,手指一点点变凉。

“这份补充说明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订婚宴前七天。”

“谁提出的?”

“沈家。”

“沈明珠知道吗?”

“文件上有她的签字。”

书房里安静下来。

苏弥忽然想起订婚宴的那杯红酒。

侍应生恰到好处地撞上她。

酒液泼在贺砚辞身上。

沈明珠红着眼睛,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问她—………妹妹,你就这么想抢我的男人吗?

那句话太快。

快得像提前排练过。

正常人看见自己的妹妹意外撞到未婚夫,第一反应不该是“抢男人”。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需要所有人这样理解。

需要宾客看见沈栀靠近贺砚辞。

需要媒体拍到姐妹争执。

需要把一个意外变成婚约存续期间的情感丑闻。

订婚宴并不是局面的开始。

只是沈家精心挑选的爆破点。

“那天宴会里的媒体是谁邀请的?”

苏弥问。

程律师似乎已经明白她在想什么。

“公开名单里的媒体由贺家公关部门安排。”

“但最早发布姐妹争夫消息的三家自媒体,与沈氏长期合作的一家营销公司存在资金往来。”

“有证据吗?”

“资金是通过两层外包公司支付的。”

“不能直接证明由沈家授意。”

“可他们提前多久拿到了照片?”

程律师重新调出一份资料。

“现场照片拍摄于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第一篇完整图文发布于七点五十分。”

七分钟。

照片筛选。

文案编辑。

标题设计。

账号联动。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在七分钟内全部完成。

除非文章早就已经写好。

只等一张能够被塞进故事里的照片。

苏弥靠在椅背上。

她过去一直以为,沈明珠陷害沈栀,是因为嫉妒。

嫉妒自己的未婚夫注意另一个女人。

嫉妒一个刚被接回沈家的私生女,夺走原本属于她的光环。

可现在看来,嫉妒或许存在,却从来不是整场闹剧的核心。

核心是钱。

是项目。

是股权。

是沈家需要从贺砚辞手中拿到的利益。

如果贺砚辞在丑闻中选择沈明珠,就必须尽快完成婚约,用更高的联姻条件安抚她。

如果他选择沈栀,就会坐实背叛未婚妻、染指未婚妻妹妹的过错。

沈家同样可以要求补偿。

无论他选谁,沈家都不会输。

真正被牺牲的,只有沈栀。

她被塑造成勾引准姐夫的私生女。

被骂。

被羞辱。

被沈家赶出去。

在原剧情里,她甚至会在雨夜流产死亡。

而沈家只需要在她死后发表一份声明。

说他们已经尽力管教。

说沈明珠是这场丑闻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再以一个失去女儿、承受巨大名誉损失的家族姿态,向贺家索取更多东西。

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原剧情隐藏信息解锁。】

【“姐妹争夫”叙事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一。】

【利益交换叙事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九。】

【原剧情核心骗局已被宿主识破。】

【所谓争夫,从来不是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

【而是一个家族将两个女儿同时放上谈判桌。】

苏弥看着屏幕上的协议,胸口涌起一阵极淡的恶心。

不是孕吐。

是生理性的厌恶。

“这份协议可以发给我吗?”

程律师摇头。

“原件涉及商业机密。”

“我只能在咨询中向你说明。”

“那份有沈明珠签字的补充说明呢?”

“同样不能直接传输。”

苏弥没有失望。

她早就猜到贺家的设备会拦截任何重要文件。

“你能帮我核实另一件事吗?”

“什么?”

“沈家过去一年,有没有为沈明珠购买过关于声誉、婚约违约或者高额人身赔偿的保险?”

程律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怀疑沈家提前为丑闻做了财务准备?”

“不是怀疑。”

苏弥看着他。

“他们连文章都能提前准备,为什么不能提前给损失定价?”

程律师沉默几秒。

“我会查。”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苏弥知道通话时间快结束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能够证明这场丑闻由沈家主动策划,那份过错补偿条款还有效吗?”

“不会。”

程律师回答。

“不但无效,沈家还可能因欺诈性磋商、商业勒索以及名誉侵权承担责任。”

“但前提是你要有完整证据。”

完整证据。

苏弥垂下眼。

沈明珠一定握着证据。

她需要控制舆论公司,需要与沈父协商,也需要安排现场的人。

只要她做过,就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一个准备再次利用同样手段的人,更容易在行动中暴露。

“谢谢。”

苏弥关闭视频。

屏幕变黑以后,她仍然坐在原位。

没有急着离开。

桌上的电脑处于贺家内部网络中。

文件无法下载。

截图会被记录。

她刚才看见的一切,只能暂时存在脑海里。

书房门被推开。

贺砚辞走了进来。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温水。

“结束了?”

“嗯。”

他将水放在她面前。

视线扫过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谈了什么?”

“联姻协议。”

贺砚辞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弥没有隐瞒。

“程律师告诉我,沈家在订婚宴以前就增加了丑闻补偿条款。”

“还告诉我,那天最早发布消息的自媒体和沈家的营销公司有资金关系。”

男人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的心声却在苏弥耳边响起。

“他不该告诉她这么多。”

“她会更恨沈家。”

“也会知道那场宴会从一开始就是局。”

“可她早晚应该知道。”

苏弥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哪一部分?”

“沈家想用婚约换项目。”

贺砚辞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们提出过多份补充条款,我没有同意。”

“丑闻条款呢?”

“订婚宴以后才送到我手里。”

“可上面写的日期是宴会前七天。”

“日期可以提前填写。”

苏弥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沈家提前准备好条款。

制造丑闻。

再将文件作为解决丑闻的条件交给贺砚辞。

不是赔偿已经发生的损失。

而是先制造损失,再出售解决方案。

“你为什么没有公开?”

她问。

“公开什么?”

“沈家的安排。”

“证据不够。”

“还是因为项目还在谈?”

贺砚辞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为了几个项目,配合他们毁掉你?”

“你没有配合他们。”

苏弥平静地说。

“你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毁法。”

把她带走。

锁进婚房。

切断联系。

以保护为名剥夺自由。

沈家将她当作谈判筹码。

贺砚辞则把她变成私藏的所有物。

没有谁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

男人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收紧。

“那天不带你走,沈家会先控制你。”

“所以你就抢在他们前面控制我。”

“至少我不会把你送出去换利益。”

“你只是把我留给你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贺砚辞没有否认。

他的心声比任何辩解都诚实。

“是。”

“我不想把她交给任何人。”

“哪怕没有沈家的局,我也会把她带走。”

苏弥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和沈明珠在争你。”

她一字一句地说。

“媒体说我想抢她的男人。”

“沈家说她是被妹妹背叛的未婚妻。”

“你把我带回来,又让所有人更相信这场姐妹争夫是真的。”

“可从头到尾,我们争的根本不是你。”

贺砚辞眉心微蹙。

“沈明珠也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

“一个真正害怕失去未婚夫的人,不会提前准备好失去未婚夫以后能换到多少项目。”

苏弥微微向前倾身。

“她不是在争你。”

“她只是在给自己的损失标价。”

“你选择她,她能获得婚姻、贺家的资源和沈家的继承权。”

“你选择我,她能获得受害者身份、赔偿和更多联姻筹码。”

“她爱的是被选择。”

“是只有成为贺太太,才能证明自己没有被沈家舍弃。”

贺砚辞没有说话。

他不爱沈明珠。

也从未在意过她是否爱自己。

可苏弥的话仍然让他陷入某种短暂的沉思。

“那你呢?”

他忽然问。

“什么?”

“如果整场丑闻都是沈家的安排。”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你靠近我,也只是为了逃跑。”

“那这场局里,有没有任何东西是真的?”

苏弥知道他想问什么。

订婚宴以后,她被他带入婚房。

秋千下的吻。

那场亲密。

她腹中的孩子。

贺砚辞一直在拼命寻找一件不属于算计的东西。

苏弥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孩子是真的。”

她说。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疼痛的情绪。

“只有孩子?”

“目前只有孩子。”

贺砚辞垂下眼。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够了。”

心声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够。”

“但不能逼她。”

“至少孩子是真的。”

“至少她还在这里。”

苏弥没有继续刺激他。

她端起水杯,缓慢喝了一口。

“城南的旧会所,查到什么了?”

贺砚辞骤然抬眼。

“你怎么知道?”

“你今天一直在想城南。”

她当然不能直接这样回答。

“你早上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点。”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只是废弃号码。”

“和沈明珠有关吗?”

“还不能确定。”

他的回答太快。

心声却已经泄露。

“会所登记在沈家一名离职高管的亲属名下。”

“地下室最近有人活动。”

“去晚了。”

“房间被清理过。”

“找到血迹。”

“还有一枚男人的纽扣。”

苏弥放下杯子。

“你在撒谎。”

“我是不想让你接触危险。”

“危险已经在联系我。”

“号码会被拦截。”

“沈明珠不会只用一种方式。”

贺砚辞沉默。

苏弥看着他。

“如果她真正想要的是增加谈判筹码,那她不会直接杀我。”

“她需要我活着。”

“需要我的孩子活着。”

“需要我在最合适的时候,变成一桩更大的丑闻。”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这与他最担忧的方向完全一致。

绑架沈栀,没有足够价值。

让怀孕的沈栀死去,只会彻底激怒贺家。

可如果沈栀被拍到主动跟其他男人离开。

如果她在镜头里承认自己一直想逃。

甚至承认孩子身份存疑。

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贺砚辞的名誉。

贺家的继承问题。

与沈家的联姻责任。

都会再次被放到谈判桌上。

“她想制造第二场订婚宴。”

苏弥轻声说。

第一次用一杯红酒和几张照片。

第二次,则会用一个怀孕的女人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

贺砚辞站起身。

“近期产检改为上门。”

苏弥的眼神冷下来。

“你又要把我关起来?”

“直到找到发短信的人。”

“你永远会找到新的危险。”

“这次是真的。”

“哪一次在你看来不是真的?”

男人没有回答。

苏弥也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

没有争吵,也没有表现出愤怒。

只是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这是她最近常用的动作。

温顺。

依赖。

能够让贺砚辞最坚硬的命令产生短暂停顿。

“砚辞。”

他的眼神果然发生变化。

“沈明珠要的,就是你因为我失去判断。”

苏弥仰起脸。

“她希望你把我藏得越来越深。”

“希望贺家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女取消婚约、暂停项目、改变继承安排。”

“你越是失控,她越有筹码。”

“所以你想让我照常出门?”

“我想让你不要按照她安排的方式行动。”

贺砚辞看着她。

“你有计划?”

“没有。”

苏弥轻声说。

“我只是害怕。”

她恰到好处地收紧手指。

“可我更害怕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

贺砚辞的心声开始动摇。

“她在求我。”

“不能拒绝。”

“可外面有危险。”

“可以增加人手。”

“保持距离。”

“让她以为一切正常。”

苏弥知道,他正在重新计算。

这就够了。

她不需要他立刻答应。

只要他开始考虑让她走出大门,沈明珠的局就有可能成为她真正的出口。

………凌晨一点,城南会所最深处的房间仍然亮着灯。

音乐声很重。

低沉的鼓点一遍遍撞击隔音墙。

桌上放着两只空酒瓶。

沈明珠赤脚坐在沙发上,身上只披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

老三跪在她面前。

脖颈上的黑色皮带已经换成了一条更细的项圈。

锁扣的钥匙挂在沈明珠手腕上。

这些天,她没有再将他绑回那张椅子。

却也没有真正给过他自由。

会所的出口有人守着。

他的证件、手机、钱全部被收走。

即使房门没有上锁,他也无处可去。

“抬头。”

沈明珠说。

老三顺从地抬起脸。

几天前留下的伤已经淡了不少。

他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看起来甚至像某个受邀参加私人聚会的普通男人。

只有眼神里压不住的恐惧,提醒着这里不是宴会。

“我漂亮吗?”

沈明珠问。

男人迟疑了一瞬。

“漂亮。”

“比沈栀呢?”

“你更漂亮。”

“比那些围着贺砚辞转的女人呢?”

“都比不上你。”

沈明珠笑了。

她抬起脚,轻轻踩在男人肩上。

没有用力。

却足以提醒他,两个人的位置从来不平等。

“你们男人真奇怪。”

她晃着杯中的酒。

“谁掌握你们的命,谁就是最漂亮的。”

老三没有说话。

“说得不对?”

“对。”

“那贺砚辞为什么看不见我?”

她像是在问老三。

又像是在问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订婚以前,贺砚辞对她一直很客气。

记得她的身份。

尊重沈家的场面。

在公开活动中,会让人替她拉开椅子。

会在媒体拍照时站在她身侧。

却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她。

他的目光不会因为她换了一件礼服停留。

不会因为她故意靠近产生波动。

甚至在谈论婚期时,他的心声里想的都是项目、股权和日程。

后来沈栀出现了。

那个被沈家临时接回来的私生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让贺砚辞第一次露出不属于利益计算的目光。

沈明珠不爱他。

可她无法接受一个从不被任何人选择的私生女,轻易夺走自己被选择的证明。

贺砚辞是整个圈子里最有价值的男人。

嫁给他,意味着沈家不会舍弃她。

意味着父亲会继续叫她继承人。

意味着那些知道她过去、在背后议论她的人,都必须重新低头。

她需要的不是贺砚辞的感情。

是他的姓氏。

是他站在她身边时,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可现在,那些目光全都变成了同情。

“未婚夫爱上了私生女妹妹。”

“订婚宴上被当众抛弃。”

“连婚约都保不住。”

每一句都像在提醒她,她仍然是很多年前那个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女孩。

所以她把老三留了下来。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暧昧,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

明珠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得像是一潭化不开的浓酒。

她手里还死死抓着半瓶昂贵的红酒,整个人骑坐在老三的腿上,身体随着那醉意摇摇晃晃。

喝……给我喝! 沈明珠大笑着,将瓶口直接怼到了老三的嘴边,仰手倾倒。

红色的酒液顺着老三的嘴角溢出,打湿了他的衬衫,流淌过他结实的胸膛,一直流进裤腰里。

咳……咳咳……女王……慢点…… 老三被呛得咳嗽起来,但他不敢推开怀里这个疯了一样的女人,只能仰着头,像条落水狗一样任由她施虐。

沈明珠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反应,她猛地扔掉酒瓶,玻璃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一把揪住老三湿透的领口,用力往两边一扯,嘶啦一声,扣子崩落得到处都是,露出了老三精壮却布满红痕的上身。

咳……谁让你咳的?不好喝吗?这可是女王赏你的!

沈明珠醉眼朦胧地吼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贴了上去。

她那被酒精烧得滚烫的身体紧紧压着老三,隔着薄薄的丝绸裙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三身上那紧绷的肌肉和体温。

好喝……好喝……谢女王赏赐…… 老三低声下气地哄着,手试探性地扶住沈明珠纤细的腰肢,生怕她摔倒。

沈明珠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三脸上。

谁让你碰我的!手拿开! 她尖叫着,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狠劲。

但下一秒,她又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趴在老三身上,张嘴就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 老三闷哼一声,痛得浑身一颤。

那不是亲昵的吻,是实打实的撕咬,牙齿刺破了皮肤,渗出了血丝。

可沈明珠就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伸出舌头舔舐着那血珠,混合着嘴里的酒气,腥甜的味道让她更加兴奋。

好香……老三……你好香啊…… 沈明珠痴痴地笑着,一只手顺着老三的腹肌一路向下,毫无章法地揉捏着,最后粗暴地扯开了他的皮带。

女王……这里……外面有人…… 老三有些慌了,虽然门关着,但那种随时可能被人闯入的紧张感让他背脊发凉。

怕什么!我是女王!我想在哪就在哪! 沈明珠醉醺醺地大吼,根本不管不顾。

她直接掀起自己的裙子,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那片私密之地早已泥泞不堪,全是醉意催发出来的淫水。

她抓着老三那根早已半硬的肉棒,没有任何前戏,直接对准了自己的湿穴,狠狠地坐了下去。

噗滋—………啊——!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叫喊。沈明珠是因为那瞬间被填满的撑胀感,老三则是因为那突如其来的紧致和湿热。

好大……撑死我了……哈啊…… 沈明珠仰着头,长发乱舞,像是一个疯癫的女妖。

她根本不适应那根凶器的尺寸,就开始了疯狂的起伏。

每一次下坐都重得像是要把老三的腰骨坐断,每一次抬起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唔……女王……慢点……要断了…… 老三痛苦地呻吟着,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沈明珠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她完全失控了,指甲在他身上胡乱抓挠,留下一道道血痕。

那种被强行使用的快感夹杂着疼痛,让他既想逃离又沉溺其中。

闭嘴!没用的东西!叫什么叫! 沈明珠一巴掌扇在老三的胸口,然后俯下身,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

呃…… 老三被咬得窒息,脖颈处的敏感神经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沈明珠的牙齿轻轻磨蹭着那块凸起的骨头,舌尖在上面打着圈,那种随时会被咬断喉咙的恐惧感让他的肉棒硬得发痛。

她在上面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及老三的感受。那根肉棒被她体内那层层叠叠的媚肉疯狂地绞紧、吸吮。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啪啪的脆响,那是肉体撞击的声音,淫靡得让人脸红心跳。

哈啊……好爽……老三……你的鸡巴好烫……好硬…… 沈明珠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

她抓起一瓶没喝完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低下头,对着老三的嘴吻了下去。

唔——!

辛辣的酒液从她嘴里渡进老三的口中,顺着两人紧贴的唇角流下,打湿了他们的下巴和脖子。

老三被迫吞咽着那烈酒,喉咙火辣辣的疼,但沈明珠的舌头还在他嘴里搅动,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走。

喝!都给我喝下去! 沈明珠松开嘴,大口喘息着,眼神迷离地看着身下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男人。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狂乱。那种灭顶的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要到了……老三……我要到了……啊——!

沈明珠尖叫一声,指甲深深陷入老三的肩膀里,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随着她的高潮,那紧致的肉壁疯狂地收缩,死死咬住了老三的肉棒,那种强烈的吸吮感让老三再也忍不住了。

女王……我也……

射出来!给我射进来!把你那脏东西都灌满我!

沈明珠发疯似地扭动着腰肢,那种要把他榨干的狠劲让老三彻底崩溃。

啊啊啊——!

老三猛地挺起腰,一股滚烫的精液如火山般爆发,狠狠地冲进了沈明珠的子宫深处。

唔……好烫……好多…… 沈明珠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肆虐,身体一阵阵酥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老三身上,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气与腥膻味。

沈明珠趴在老三胸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再来……老三……再来……

每个夜晚,她都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让他说她漂亮。

说她值得被爱。

说所有人都应该选择她。

有时她会让他陪自己喝酒。

有时会让他躺在床边,整夜不许离开。

偶尔,她也会在酒精和失控中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房门关闭后,音乐会开得很响。

但这从来不是亲密。

更不是爱欲。

老三的顺从来自恐惧。

沈明珠的靠近也不是为了获得欢愉。

她只是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证明,她仍然拥有控制别人的能力。

当她说靠近,他不能后退。

当她说留下,他不敢离开。

当她需要拥抱,他就必须张开手臂。

这种绝对的服从,会让她在短暂的时间里产生一种错觉。

她不是被抛弃的人。

她是掌握选择的人。

清晨到来后,错觉就会消失。

于是第二个夜晚,她会再次重复。

一夜又一夜。

酒精、音乐、命令以及毫无温度的身体接触,拼凑成一场看似夜夜笙歌的假象。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房间里从来没有快乐。

只有一个施加控制的人,和一个不敢拒绝的人。

沈明珠喝完杯中的酒。

“过来。”

老三膝行向前。

她伸手抚过男人的脸。

目光却像在看另一张面孔。

“如果贺砚辞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后悔?”

老三不敢停顿。

“会。”

“他会发现,你比沈栀好。”

沈明珠笑了一声。

“蠢货。”

她忽然捏住他的下巴。

“他不会。”

“贺砚辞那种人,一旦认定什么,就算知道那是毒,也会亲手咽下去。”

“所以我不需要他后悔。”

“我只需要他付钱。”

她松开手,从桌边拿起一份新打印的文件。

老三看见上面的标题。

《舆情危机处置与项目补偿方案》。

“这是什么?”

“沈家下一轮的报价。”

沈明珠漫不经心地翻动纸页。

“如果沈栀被证实主动与其他男人离开,孩子身份出现争议,贺家会面临继承权和声誉风险。”

“贺砚辞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弃沈栀,恢复与我的婚约。”

“为了平息沈家的名誉损失,他必须让出两个项目。”

“第二,继续保住沈栀。”

“那他就要承认自己为了一个身份不清的女人撕毁婚约。”

“贺家董事会不会接受。”

“想让沈家替他压下舆论,价钱只会更高。”

老三慢慢明白。

“所以不管他选谁,你都能得到东西。”

“这才叫选择。”

沈明珠笑着说。

“爱情只会让人变蠢。”

“价码不会。”

“那沈栀呢?”

“她只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贺砚辞违约,证明贺家管理失控,也证明沈家承受了损失的证据。”

她顿了顿。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证明我的父亲没有资格继续掌控这场谈判。”

老三眼底闪过疑惑。

“你连沈家也要算计?”

沈明珠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沈家什么时候真正属于过我?”

父亲利用她的婚约换项目。

母亲要求她保持体面。

董事会把她是否能嫁入贺家,当作判断她有没有价值的标准。

他们不在乎她爱不爱贺砚辞。

也不在乎那场订婚是否会让她幸福。

他们只在乎她能换回来多少东西。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把所有人一起放上谈判桌?

贺砚辞。

沈栀。

孩子。

沈家。

包括眼前的老三。

每个人都可以定价。

“事情办成以后,我真的能走吗?”

老三低声问。

沈明珠伸手勾住他颈间的细链,将他拉近。

“你不是说愿意永远跟着我?”

“那是你让我说的。”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老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

沈明珠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强迫一个人说爱自己很容易。

真正让一个人主动留下,却难得可笑。

她松开细链。

“放心。”

“等沈栀落到我们手里,你就自由了。”

老三的眼睛微微亮起。

他没有看见,沈明珠把项圈钥匙放回桌面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

死人当然也是自由的。

………第二天上午,苏弥收到程律师转来的一条普通消息。

内容只有一句话。

【查到沈家在订婚宴前购买了特殊商业声誉保险,受益主体为沈氏控股。】

没有文件。

没有附件。

也没有提到沈明珠。

可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保险。

补偿条款。

提前准备的舆论文案。

所有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形状。

沈家不是在丑闻发生后临时应对。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待丑闻。

甚至可能主动创造丑闻。

所谓姐妹争夫,只是最容易让外界相信的故事。

一个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

一个刚回家的私生女。

一个年轻、强势、富有的准姐夫。

只需要几个眼神、一杯红酒和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所有人都会主动替沈家补全剩余情节。

没有人会追问项目。

没有人会追问保险。

更没有人会问,为什么一场私人感情纠纷,会在七分钟内登上所有社交平台。

因为女人争夺男人的故事,永远比资本利用女人的故事更容易传播。

系统面板出现在苏弥眼前。

【主线真相更新。】

【沈明珠的核心目标并非获得贺砚辞的爱情。】

【目标一:维持沈家继承人地位。】

【目标二:利用丑闻提高联姻价值。】

【目标三:掌握足以反制沈家与贺家的独立筹码。】

【警告:敌对人物并非单纯嫉妒型女配。】

【其行为逻辑为利益、创伤与权力确认的混合结构。】

【危险等级上调。】

苏弥按灭手机屏幕。

窗外,贺家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今天原本是她第一次外出产检的日子。

贺砚辞最终没有彻底取消安排。

却将随行保镖从六个人增加到了十个人。

车队一共有三辆车。

路线临时更换。

医院清空了一层检查区。

他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沈明珠的安排。

可苏弥知道,真正的局未必发生在路上。

医院里的人。

贺家的司机。

沈家的旧关系。

甚至是程律师带来的某一份文件,都可能成为下一只手。

贺砚辞走到她身边,替她整理好外套。

“紧张?”

他问。

“有一点。”

“只是检查。”

“我知道。”

苏弥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心声更是坚定。

“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她。”

“沈明珠不行。”

“沈家不行。”

“谁都不行。”

苏弥握住他的手。

像一个终于学会依赖孩子父亲的女人。

“那就好。”

她跟着他走下台阶。

在坐进车里的前一刻,苏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婚房。

这场局已经越来越清楚。

沈明珠想用她制造丑闻。

沈家想用两个女儿换取项目。

贺砚辞想用孩子将她永远留住。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掌握着锁链的另一端。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锁链连接的不只是猎物。

也会连接猎人。

只要所有人同时用力,最先被拖进陷阱里的,未必是她。

车门缓缓关闭。

苏弥把手放在小腹上,眼神平静。

沈明珠不是来抢贺砚辞的。

她只是想把这场局里的每一个人—………都卖出一个更高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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