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夜晚,来得早,也静得快。
约莫晚上七八点钟,天光完全暗下去,村子里就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了。
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或电视的声音,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古朴而规律,但对于习惯了城市夜生活的林天来说,还有点不适应。
在老家这三天,他几乎每晚都要抱着手机,在被窝里刷到深夜十二点,才能勉强酝酿出睡意。
今天傍晚,却有点不一样。
林天刚吸溜完奶奶从小卖部给他买的最后一根老冰棍,正叼着冰棍棍,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追逐飞蛾的大黄。
忽然,墙头传来一声压低了的呼唤:
“林天!小天哥!”
林天抬头一看,只见隔壁院墙的墙头上,冒出一个晒得黝黑的脑袋,正咧嘴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邻居王二狗,跟他年纪差不多,是他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
只不过林天一路念书到了市重点高中,而王二狗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回家帮着家里搞起了村里到镇上的快递收发点,算是早早步入社会。
王二狗嘴里也叼着根冰棍,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头的瓦片上,姿势潇洒,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问:“小天哥,晚上村委会广场放电影,去不去?”
农村放露天电影,可是件稀罕事,尤其是对晚上没啥娱乐活动的年轻人来说。
林天眼睛一亮,立刻把嘴里的冰棍吐掉,扬声回道:“去啊!肯定去!管他放什么烂片呢,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再待家里我都要长蘑菇了!”
他正和王二狗隔墙敲定“观影大计”,堂屋的门帘被掀开了。
顾芳舒走了出来。
她刚洗过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棉质居家裙,头发湿漉漉的,被她用一根简单的发圈在头顶松松地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和慵懒气息。
她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摇着,听到儿子的话,笑眯眯地接茬:
“想去看电影啊?可以啊。”
林天一听,喜上眉梢,正要欢呼。
顾芳舒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先把今天该写的作业写完。物理卷子还有半套,英语单词20个,别忘了。”
林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像霜打的茄子。
他拖长了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腻歪和讨饶:“妈——!这才放假几天啊?暑假欸!而且今天还是周六!能不能让我喘口气?作业……作业我周一一定补上!好不好嘛?”
他一边说,一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顾芳舒,就差摇尾巴了。
顾芳舒摇着蒲扇,看着他这副耍赖样,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想了想,儿子说得也有道理,刚考完试,回老家放松几天,逼得太紧反而容易逆反。
而且,她自己也有点想去看那露天电影,找找小时候的感觉。
“行吧,”她终于松口,用蒲扇轻轻点了点林天的脑袋,“看在你这几天还老实的份上,特许你今晚休息。不过,周一必须把欠的作业补上,听到没?”
“听到听到!保证完成任务!太后娘娘万岁!”林天立刻眉开眼笑,原地满血复活。
解决了作业问题,林天又想起什么,凑到顾芳舒身边,笑嘻嘻地问:“妈,那……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去不?露天电影,可有意思了!”
顾芳舒挑了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去啊,为什么不去?我也好久没看过露天电影了。怎么,嫌你妈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娱乐活动?”
“哪有哪有!我妈永远十八岁!”林天赶紧拍马屁,“那说好了啊,晚上咱们一起去!二狗也去!”
墙头上的王二狗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憨憨地笑了,用力点头。
农村的夜晚,一旦没了白日的喧嚣和燥热,时间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天色几乎是“唰”地一下,就从瑰丽的晚霞过渡到了深沉的墨蓝。
村口的大喇叭尽职尽责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带着滋啦的电流声,重复着:“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今晚七点半,村委会广场放电影!黄飞鸿!黄飞鸿!欢迎大家前来观看!”
顾芳舒在厨房里帮着婆婆吴秀把最后几个碗筷收拾干净,擦干手走出来。她本想喊公公婆婆一起去看电影,散散步,也算个消遣。
“爸,妈,电影快开始了,一块儿去看看吧?活动活动。”顾芳舒对着在堂屋里摇着蒲扇歇息的二老说。
林源摆摆手,笑呵呵的:“不去啦不去啦,年纪大了,眼睛花,坐久了腰疼。你们年轻人去热闹吧,我跟你妈在家听听收音机,早点歇着。”
吴秀也附和:“是啊芳舒,你跟小天去玩吧,我们就不凑那个热闹了。路上黑,你们小心点。”
顾芳舒知道老人家的习惯,喜欢清静,也不强求,点点头:“那行,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我们看完就回来。”
她转身回到自己住的厢房,换下了居家裙。
想了想,既然是去看露天电影,也没必要太正式。
她套了件清爽的白色纯棉背心,下面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既方便又凉快。
脚上蹬了双舒适的塑料平底凉拖鞋。
最后,她没忘往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喷了点驱蚊花露水。
收拾妥当,她拿起一把大蒲扇,走出房间。
“林天!走了!”她冲着儿子那屋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林天早就等不及了,从屋里窜出来。
他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T恤短裤,脚上是人字拖,手里还抓着一小袋奶奶刚炒好的南瓜子,显然是准备看电影时嗑。
“门锁好没?”顾芳舒问。
“锁了锁了,我检查过了!”林天拍着胸脯保证。
顾芳舒还是不放心,自己又走到大门前,用力推了推,确认门栓插得牢牢的,这才点点头:“走吧。”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林家大院。
巷子里很黑,只有手机灯的光束划破黑暗,照着脚下坑洼不平的碎石路。
空气里弥漫着夜来香浓郁的花香和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零星的蛙鸣和虫唱。
村委会在村北头,靠近通往镇上的公路。还没走到,远远就看到了那边亮堂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
不大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一块有些发白的、四边用绳子固定着的巨大投影幕布已经支了起来,对面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嗡嗡作响的投影仪和一些设备。
幕布前,村民们自带小板凳、马扎,或者干脆席地而坐,黑压压的一片。
有拄着拐杖、摇着蒲扇来看热闹的老人;有从外地打工回来、暂时留在家里的青壮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更多的则是像猴子一样窜来窜去、追逐打闹的小孩子,他们的笑声和叫喊声给夜晚的村庄增添了无限的生机。
顾芳舒和林天找了个稍微靠后、不那么拥挤的地方站定。
顾芳舒一边用蒲扇给自己扇着风,驱赶着不时凑上来的蚊虫,一边打量着这久违的露天电影场景,眼神里带着点怀念。
林天则像个撒欢的小狗,眼睛滴溜溜地转,在人群里搜寻着王二狗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蹲在幕布侧面、正和一个同龄人嘀嘀咕咕的王二狗。
他刚想跑过去,就被顾芳舒用蒲扇轻轻拍了一下后背。
“别乱跑,老实待着。”顾芳舒低声道。
林天“哦”了一声,乖乖站在原地,但身体还是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伸长脖子看着已经开始播放片头、传出激昂音乐的电影幕布。
随着电影正式开始,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幕布上。
电影讲的是什么,林天没太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地偏移了。
身边,顾芳舒安静地站着,一手摇着蒲扇给自己扇风,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晚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又撩动着她那条浅蓝色仔裤的裙摆,让白皙修长的小腿线条忽隐忽现。
灯光有些昏暗,勾勒出白色棉布背心下身体优美的起伏轮廓。
林天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一个危险又带着点刺激的想法窜进了他的脑海。
他偷偷瞄了一眼妈妈的背心领口和裙摆下摆,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周围。
他太了解妈妈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了,尤其是在自家地盘上,她很有可能没穿什么束缚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他耳朵有点发热。
也就在这时,林天敏锐地捕捉到一些异样的视线。
几个蹲在一旁抽烟的村里光棍叔伯,虽然眼睛看着幕布,可余光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往顾芳舒这边瞟,视线在她露出的小腿和身形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探究意味。
林天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
这火气不是冲着顾芳舒,而是冲着那些不知好歹的目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往前挪了半步,看似随意地站直了身体,却恰好用自己瘦削的肩膀和手臂,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顾芳舒大半个身体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就被他隔绝了大半。
林天挺直脊背,下巴微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我妈,我妈的风景,也只能我看。
其他人,尤其是这些家伙,休想觊觎分毫。
他一边维持着"护法金刚"的姿态,一边装作专注看电影的样子,实则心里充满了奇妙的成就感和一种奇特的责任感。
电影里的黄飞鸿正在舞狮,热闹非凡。
人群中不知谁带的头,开始鼓掌起哄,一时间人声鼎沸。
顾芳舒回头看了看儿子,发现他那副专注的神情有些做作,不由莞尔一笑。
她拉着林天的手腕,干脆利落地说道:"后面看不清楚,走,我们进去点。"
说完,她就拉着林天往人群最密集的中间挤去。
林天被妈妈拖着走,脚下不稳,踉跄了几步才跟上。
周围的人们闻声侧身让开一条小小的通道,顾芳舒轻巧地钻进去,白色背心的一角被挤得向上翘起一点,露出一小截细腻平坦的腰腹皮肤,很快又被衣服遮住。
好不容易在第四排占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顾芳舒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很自然地从林天手里抄过那袋瓜子,捏了几颗放进嘴里,嗑得咔嚓作响。
"小天,"她侧过头,一边吐瓜子皮,一边笑着跟儿子咬耳朵,温热的气息扑在林天脸上,"妈妈小时候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这部片子,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觉呢。以前觉得黄飞鸿真厉害,长大了才明白,他厉害的地方不只是拳脚功夫,还有那份仁义和担当啊。"
林天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他正紧张地感受着周围人潮的推挤。
妈妈身上淡淡的花露水香气和瓜子味道混杂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
他只能胡乱地应付着:"是吗?嗯,妈你说得对。"
就在顾芳舒专注地看着幕布,侃侃而谈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他们身后挤了过来。
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黄四,他借着昏暗的光和人群的推挤,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顾芳舒丰腴紧致的身体曲线上游走。
当他看到顾芳舒微微前倾、紧绷的短裤下包裹着的挺翘臀部时,喉咙滚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目光变得贪婪而黏腻。
趁着又一次人潮涌动,黄四身体前倾,一只手假装不经意地从顾芳舒身后划过,用指背不轻不重地刮蹭了一下她那浑圆饱满的臀峰。
"嘶——"顾芳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心里又惊又怒,正回头寻踪迹,却发现跟蚊子较劲的林天,当下判断是这厮干的。
那蚊子嗡嗡叫着绕着他脖子飞。
他烦躁地挥手驱赶,可那蚊子狡猾得很,忽上忽下。
他又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嚷嚷,只好忍着脾气继续和蚊子斗智斗勇。
就在这时,身后又是一阵轻微的触碰传来。这次不是蚊子,而是妈妈那只夹杂着恼意的纤手,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啪!"林天被这疼痛刺激得一个激灵,抬手就朝着他感知到蚊子停留的地方狠狠拍了一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因为姿势不正,这一巴掌力道十足、虎虎生风地扇了下去,却精准无误地拍在了妈妈身侧、那紧实短裙包裹下的臀瓣上方三寸之位。
顾芳舒的身体微微一颤,那柔软丰盈的弹性从掌心传来,让林天的大脑当场宕机了。
"嗡"的一声,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林天僵硬地保持着手掌下压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顾芳舒面色铁青。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立刻站起来打人,而是用一种让林天气息凝滞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成了一条缝,里面淬满了冰渣似的寒意,薄唇紧紧抿着,贝齿轻咬下唇,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林天被这无声的压力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解释,顾芳舒已经先发制人。
她伸出一根莹润修长的手指,直指向林天的鼻子,几乎是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天,你完蛋了。"
林天吓得一哆嗦。
顾芳舒凑近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回去我就告诉你爸,说他的宝贝儿子,在看露天电影的时候,占自己亲妈便宜!"
少年百口莫辩,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急切地低声哀嚎:"老妈!你听我解释!你误会了啊!我真的在拍蚊子!就刚才那只咬我的蚊子,它飞你那儿去了!"
他信誓旦旦,恨不得赌咒发誓。
然而,顾芳舒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她冷哼一声,抽身离他远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将信将疑的目光重新落回幕布上。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电影里的打斗声和林天如雷贯耳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