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芷薇的察觉

白芷薇是在整理叶凌云换下来的衣物时发现那个唇印的。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弟子袍,昨夜被叶凌云脱下来搭在屏风上,领口内侧朝外翻着。

她像往常一样在辰时推开他的房门,准备将换下的衣物收去浆洗,手指碰到衣领时便顿住了。

领口内侧,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个唇印。

不是深梅子色,不是蜜桃色。

是正红色——红得张扬而霸道,像一朵被揉碎在衣料上的龙血花。

唇印不大,但印得很完整,上唇的唇峰、下唇的弧度都清晰可辨,显然不是不小心蹭上去的,而是被人故意印在那个位置的。

印在领口内侧,贴着他锁骨的皮肤,藏在外袍之下,除了穿衣的人和替他洗衣的人,谁也看不到。

白芷薇捧着那件弟子袍站在床边,手指捏着衣领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晨光从窗棂中斜斜洒入,落在她身上,将她今日这身装扮照得温润如玉。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交领罗裙,衣料是上好的灵蚕丝混了天丝织成,柔软贴身却不透明,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珍珠粉光泽。

交领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算低,但因为她那副柔软饱满的水滴形H杯胸脯实在太过丰腴,领口被撑得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和那道深邃柔软的沟壑的起点。

领缘绣着一圈银线兰草纹,每一片兰草叶都绣得纤毫毕现,银线在晨光中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恰好框住她修长的颈项。

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的丝绦,勒得极紧,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愈发不盈一握,与胸脯的丰腴和臀部的浑圆形成了惊心动魄的沙漏曲线。

丝绦尾端垂着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随着她站立的姿势轻轻贴在左胯侧。

下裙是层层叠叠的藕荷色罗裙,裙摆长至曳地,侧边开了一道从脚踝直达膝弯的暗衩,暗衩边缘镶着极细的银线滚边。

她站着一动不动时,暗衩只是裙摆上一道不起眼的缝隙,但当她走路或弯腰时,那道缝隙便会微微敞开,露出裙下那双裹着极薄肉色油亮丝袜的浑圆小腿。

丝袜是她最钟爱的颜色——与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融为一体,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袜面上那一层如蜜糖包裹般的淡淡油光。

晨光从窗棂斜斜打在她的小腿上时,那层油光便泛起温润而诱人的蜜色光泽,像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液态蜜蜡。

袜口勒进大腿根部形成的柔软勒痕被裙摆遮住了,但每次她迈步时,裙摆微微荡起,那道勒痕便会在暗衩深处一闪而过。

她的淡金色长发今日没有编成侧辫,而是用一根藕荷色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丝带尾端垂在右肩,与淡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几缕碎发翘在耳边,被她随手拢到耳后,露出一只小巧白皙的耳垂。

耳垂上戴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是叶凌云十岁那年送她的生辰礼物——他说是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宗门坊市买的,其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珍珠也不是上品,但她从那以后每天都戴着,五年了,从未摘下。

脚上是一双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鞋面是光滑的缎面,没有任何绣花,只在鞋口镶了一圈极细的珍珠边。

鞋跟纤细如针,将她本就浑圆秀美的脚踝衬得愈发玲珑。

鞋头尖尖的,微微上翘,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叩响。

她站在叶凌云的床边,捧着那件月白色弟子袍,目光落在领口内侧那个正红色唇印上,看了很久。

风从半开的窗棂中吹进来,拂动了她束发的藕荷色丝带和耳边的碎发。

院中的寒梅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淡蓝色的花瓣无声地落在窗台上,有一瓣被风卷进了屋内,落在她藕荷色罗裙的裙摆上。

她没有去拂。

她知道这个唇印是谁的。

整个天璇仙宗,只有一个人用正红色的唇脂。

那种以龙血花汁液调制、红得张扬而霸道、三百年如一日的正红色,只有宗主沈月凝会用。

而且那唇印的形状——上唇唇峰分明,下唇弧度饱满——她在梅树下远远见过宗主大人无数次,太熟悉那张正红色嘴唇的轮廓了。

白芷薇的蜜桃色嘴唇动了动,然后缓缓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不是苦涩,不是自嘲,更不是嫉妒。只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丝心疼的了然。

她将弟子袍小心地叠好,放在臂弯中。

然后她弯下腰,从床边的踏脚板上捡起另一件换下来的内衫。

内衫上也残留着气息——不是唇印,而是女人身上的香气。

不是牡丹龙涎香,而是寒梅冷香。

那是慕清霜的味道。

白芷薇将内衫也叠好,放在弟子袍上面。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完成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

她端起衣篓,转身走出房间。

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面上,鞋跟叩出细碎而轻缓的节奏。

藕荷色罗裙的裙摆拖过门槛,侧边暗衩间肉色油亮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晨光中一闪而过,袜面那层蜜糖般的光泽随着步伐明明灭灭。

她走到院中的水井旁,将衣篓放在石台上,然后弯下腰去打水。

弯腰的瞬间,藕荷色罗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那道被银线兰草纹框住的深邃沟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胸脯因为弯腰的动作而微微垂坠,将交领的前襟绷得更紧,银线兰草纹在弧线最高处被微微扯变了形。

系在腰间的淡紫色丝绦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尾端的羊脂白玉佩磕在石台边缘,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裙摆暗衩在弯腰时自然敞开,露出裹着肉色油亮丝袜的整截小腿——袜面那层蜜糖般的油光在阳光下泛起大片温润的光泽,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弯,小腿的线条浑圆而修长,丝袜在膝弯处微微皱起几道极细的褶痕,随着她打水的动作轻轻起伏。

她将水桶提上来,倒进石台旁的大木盆中。

然后她卷起袖口,露出两截白皙丰腴的小臂,开始一件一件地手洗叶凌云的衣物。

领口内侧那个正红色唇印,她洗得格外仔细——先用皂角轻轻揉搓,再用清水反复漂洗,直到那抹正红色彻底消失在衣料的纤维中。

她没有用力搓,没有发泄式地揉成一团,只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唇印洗去。

就像过去五年她做的每一件事——为他做饭、为他缝衣、为他留灯——都是这样不紧不慢、不声不响、不假手于人。

洗完最后一件衣物时,已经是辰时末。

白芷薇将洗净的衣物一件件晾在院中的晾衣绳上。

她踮起脚尖去够晾衣绳时,藕荷色罗裙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肉色油亮丝袜包裹的浑圆小腿在晨光中完全展露。

裸色尖头细跟高跟鞋的鞋跟在青石板上轻轻一旋,她将最后一件外袍挂好,然后退后一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淡金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束发的藕荷色丝带与几缕碎发一起拂过她温婉的面容。

蜜桃色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后的满足感。

她弯腰端起空了的衣篓,准备回厨房开始准备午膳。

就在这时,她看到自己裙摆上那片寒梅花瓣。

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淡蓝色,边缘微微泛白,和她每天早上在梅树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将花瓣从裙摆上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让花瓣随风飘回梅树的方向。

她端着衣篓走回厨房,将衣篓放在门后,然后开始准备午膳。

今天中午的菜单她昨晚就想好了——清蒸灵鲈、蜜汁排骨、芙蓉豆腐、三丝汤,外加一道叶凌云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她从菜篮中取出一节灵藕,用刀刮去藕皮,手法娴熟而从容。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好了,锅里的水正在冒泡,蒸汽氤氲中她的面容格外温婉柔和。

蜜桃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沾了一滴溅起的蜜汁,她抬手用手背轻轻擦去,动作自然而然,和过去五年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今天不一样。

她方才在叶凌云房间里,捧着那件月白色弟子袍,看着那个正红色唇印的时候,心底涌动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释然。

因为那个唇印告诉她一件事——不只是她一个人愿意为那个少年付出一切。

化神后期的师尊愿意,大乘初期的宗主愿意,她这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也愿意。

她们三个,谁也没有比谁更高贵,谁也没有比谁更卑微。

在叶凌云面前,她们都只是女人。

而她对叶凌云的感情,从来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

她不会和慕清霜争道侣的名分,不会和沈月凝争双修的先来后到。

她只想在这个少年的生活里占一个小小的角落,为他做饭、缝衣、留灯,在他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到幕后。

就像那片落在她裙摆上的寒梅花瓣——不争春,不斗艳,只是在梅树下安静地落着,等一阵风将它吹向他。

但她也不会离开。

谁来劝都没用,她就是要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他会变成多厉害的修士,不是因为他是系统认定的天命之子,更不是因为什么双修道侣的羁绊。

只是因为他是叶凌云,而她是白芷薇。

午时整,白芷薇将最后一道桂花糯米藕端上桌。

菜摆了一桌子,每一道都是叶凌云爱吃的。

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裙摆,然后站在饭堂门口等着。

片刻之后,叶凌云从院门外走进来,看到她站在门口等他,黑眸亮了一下。

“白姨,今天又做这么多?”

“不多。”白芷薇弯起蜜桃色的嘴唇,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在他锁骨上轻轻擦过——恰好是那个唇印原本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那里多停留了一息,那一息短得任何人都不会注意。

然后她收回手,转身走进饭堂为他盛饭,藕荷色罗裙的裙摆在门槛上轻轻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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