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玲音吃完早饭后,又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听到客厅方向传来阿澈在收拾东西的声音。她没睁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卧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阿澈的声音:
“……小姐,我要出去一趟。中午您自己点个外卖吧,我下午回来。”
玲音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了,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车钥匙。
“……唔……行吧。”
她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听到阿澈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是玄关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关上了。
(……走了。)
她在床上又瘫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做,刷了会儿ELO论坛,回了几个帖子,看了看自己的攻略贴下面有没有新的留言。
外卖到了之后一个人吃完,把餐盒扔进厨房垃圾桶,又回到沙发上瘫着。
(……怎么还没回来。)
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半。
(……去哪了要这么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不对,我干嘛这么在意他去了哪。他爱去哪去哪。)
她又在沙发上瘫了半个小时,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了玄关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没动,继续保持瘫在沙发上的姿势,假装自己不是很在意他回来了这件事。
阿澈走进客厅,看到她瘫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小姐,我回来了。”
“嗯。”
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但余光在扫他。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去买了什么东西。
阿澈走到茶几边站定,把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小姐,手续办好了。”
玲音的目光还盯着手机屏幕:“什么手续?”
“学籍恢复。还有监管局备案入学的特殊审批。”
玲音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阿澈,又看了看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手续办好了。”阿澈重复了一遍,“下周一可以入学。”
玲音盯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X?怎么这么快???”
阿澈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很自豪的说道:
“小姐,咱有钞能力啊。”
玲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
她昨天才探视完父亲,今天下午阿澈就告诉她下周一能上学了。
(……不是,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昨天才说的事,今天下午就办好了?九条家的钱到底有多好用啊??)
她盯着阿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和混乱:
“……不是,你等等。这个不用审批的吗?不用等什么流程走完?不用什么教育局还是监管局那边审核个三五天?”
“不用。”
“……那不用什么间隔期?什么材料审查?”
“都办好了。”
“……那不用……”
“小姐。”阿澈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又明显了一点点,“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玲音沉默了。
她看着阿澈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家伙,钞能力是这么用的吗。)
她靠回沙发靠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但是周一就去?会不会太快了?”
阿澈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
玲音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又开口了:
“……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手续这么快,万一有什么问题……”
阿澈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小姐,您就先下周去试试。反正快放春假了,也就几天时间。觉得行就接着念,受不了的话……以后就不去了。”
玲音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茶几对面,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像是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放在那里等她选。
(……试试而已。不是长期的。不行就撤。)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声音带着一点别扭:
“……行吧。那就试试。”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要是真不行的话,你可别说什么‘我早就说了’之类的话。”
阿澈微微低下头:“……我不会说的。”
玲音没有再说话。她重新拿起手机,假装在看屏幕,但视线没有聚焦。
(……周一。就是后天了。)
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纯粹的紧张,也不是纯粹的期待,更像是一种混杂着不安和一点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起头:
“对了,那个什么监管局备案入学,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阿澈点了点头:“明天上午需要去一趟监管局,进行一些装备调整。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先决定。”
“什么事?”
“临时监管人。”
玲音皱了皱眉:“……什么临时监管人?”
“小姐您以侍奉囚身份入学,学校那边需要指定一个在校期间的临时监管人。”阿澈解释道,“从您离开家门到放学前回到家这段时间,需要一个在校人员担任临时监管人,负责您在校园内的紧急事务处理。”
“紧急事务处理?”
“比如项圈报警、惩罚权限、或者需要解锁口罩或尿道锁的时候。”阿澈停了一下,语气略微放轻了一些,“临时监管人有权限通过手机APP进行响应。”
玲音沉默了几秒,靠在沙发靠背上开始想这事。
(……能选的也就瑶和由纪子。)
瑶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嘴也不严。要是让她当监管人,她估计会好奇到一直问这问那,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给我说漏嘴。
由纪子的话……她是班长,做事稳重,话也不多。而且从上次秋叶原的相处来看,她属于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类型,心里有数但不会乱说。
(……虽然由纪子这家伙总喜欢阴阳怪气地捉弄我。但至少不会到处传。)
“……由纪子吧。”她开口了,“我跟她说。”
阿澈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安排。”
玲音拿起手机,翻到由纪子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明天上午十点,在你家门口等着,我和阿澈去接你,有点事。】
过了一会儿,由纪子回了消息:
【?什么事这么神秘】
玲音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了一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周日去监管局。周一上学。这周末还真是充实啊。)
………………
周日早上九点半,玲音坐在副驾驶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和上次去探视时一样,她穿着那件深色披肩,后摆把被缚的双手完全罩住。阿澈开着车,由纪子家的地址已经输进了导航。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下。
由纪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到车来了就走了过来。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来,关上门,然后视线习惯性地扫了一下车内。
然后她停住了。
她看到玲音的坐姿,肩膀微微向后收,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没有放在身前,也没有放在膝盖上,而是完全看不到。
由纪子沉默了一秒,然后有些疑惑的开口了
“……玲音,你的手呢?”
玲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带着努力维持的平稳:
“……绑在背后。”
由纪子有些不解,但没多问,然后叹了口气:
“绑……行吧。所以今天到底是要去干嘛?你昨天说‘有点事’,来了又给我看这个,总得跟我说清楚吧。”
玲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由纪子的眼睛,把去监管局换装备和绑定临时监管人的事说了一遍。
由纪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让我当你在学校里那个随时可以电击你的人?”
“都说了是紧急情况才能用的……”
“行行行,紧急情况。”由纪子语气平静,“那我是不是该买件新衣服庆祝一下自己升职了?”
玲音眼角抽了一下:“……你升什么职了。”
“从班长升级成班长兼九条大小姐的监管人,这不算升职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
由纪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向东京市立监管局。
………………
监管局的门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灰色的三层建筑,没有明显标识,门口的金属探测门和穿着制服的警卫让一切看起来公事公办。
阿澈把车停好后,绕到副驾驶帮玲音打开车门。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很轻:“……到了。”
玲音坐在座位上,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
(……又回来了。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被绑着来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借着阿澈的支撑从车里站起来。由纪子也从后座下了车,走到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手续办的很快。
阿澈出示了监管人证明和预约记录,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资料,看了玲音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由纪子,然后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穿过安检门的时候,玲音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门没有响,系统里已经登记过了。
走廊里安静而空旷,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金属气息。玲音走在前面,阿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由纪子走在另一边。
走到一扇办公室门口时,工作人员示意他们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
玲音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一张椅子,桌后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监管局制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气质沉稳而干练。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吉田美香。
玲音的脸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白了,那十四天的心理阴影在她脑子里不断闪过。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自己的脚镣,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X!为什么又是你!!!”
玲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恐,在地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因为手被反绑着,动作比平时笨拙了好几倍,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吉田美香看着她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样子,手里的平板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觉得玲音现在的样子有点好笑:
“废话,我是你的调教师,不是我还能是谁。”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地上的玲音,微微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
“……话说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玲音在地上终于借着阿澈的搀扶站了起来。阿澈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站在原地,心跳还没平复。
刚才那一瞬间,白房间的画面确实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美香的脸、冷白的灯光、灰色的金属床。
但闪完了,结束了。
她现在站在一间普通的办公室里,没有电流,没有指令,美香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像是觉得她很好笑的神情。
(……不一样。这里和那里不一样。她现在的角色也不一样。)
(……对,她当时也只是例行公事。)
她不确定自己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在说服自己。
但有一件事她是确定的。
如果每见这个女人一次都要吓到腿软,她接下来的日子没法过了。
她不可能躲在家里不出门,也不可能让阿澈每次都替她挡在前面。
她得自己处理这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面子,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几度:
“我……我现在不怕你了!我刚才是……脚滑了!”
吉田美香看着她通红的脸和明显在嘴硬的样子,没有拆穿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
“行行行,你不怕我。那来办正事吧。”
玲音站在办公桌前,胸口还在因为刚才那一摔和突然见到美香而剧烈起伏。
(……X的,怎么又是这个女人。我明明已经回家了,为什么还要见到她。)
她咬了咬口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吉田美香把平板放在桌上,开始说话:
“神崎先生已经提交了学籍恢复和备案入学的申请,审批已经通过了。接下来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替换你身上的装备,把现有的锁链式镣铐换成感应式;第二,绑定临时监管人。”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玲音身后的由纪子:
“就是你吧?”
由纪子点了点头:“……是我。”
吉田美香没有多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推到由纪子面前:
“先下载这个APP,然后登录你的监管人账号。权限已经开好了。”
由纪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开始操作。
玲音坐在椅子上,看着由纪子低头操作手机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她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吉田美香没有浪费时间,等由纪子操作完后,她站起身,示意玲音跟她走:
“走吧,去换装备。”
玲音跟着她走进旁边的房间。房间不大,中间放着一张金属椅,墙上挂着几副不同尺寸的镣铐。
吉田美香指了指椅子:“坐。”
玲音看了一眼那张椅子,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吉田美香蹲下来,先解开了她脚踝上的旧脚镣。
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玲音感觉到脚踝上的重量一瞬间消失了,那种被解放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脚踝。
然后吉田美香拿起新的脚镣。外观和旧的那副差不多,银灰色的金属环,内侧多了一圈黑色的感应带。但最关键的是,两只脚踝之间没有锁链。
玲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
“……没有锁链?”
“嗯。”
吉田美香把新脚镣扣上去,然后是手铐。和大腿铐同样没有锁链,只有两个独立的金属环扣在手腕上。
玲音低头看了看,又抬起来晃了晃手腕,确实没有锁链连着,两只手可以自由活动。
她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点意外的表情:
“……嘿。你们这个制度有时候也挺有人性的嘛。”
吉田美香站起身,拿着平板,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别高兴太早。感应式镣铐没有锁链,取而代之的是距离感应。”
玲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距离限制?”
“双手间距超过60厘米,或者双脚间距超过70厘米。”吉田美香抬起头看着她,“前3秒,体内所有插入栓会同时切换到高强度震动模式,给你一个提醒。3秒后如果你还没有把手脚收回来,震动会升级为子宫电击。”
玲音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惊恐。
“……什么???”
“这是为了防止你在学校走动的时候,因为忘了自己戴着镣铐而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不是,你等等!”玲音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新手铐
“不是说没有锁链挺好的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震动?电击?这跟有锁链有什么区别啊!”
“区别大了。”吉田美香语气平淡,“有锁链的时候你想把这些东西藏起来都费劲。”
玲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银灰色金属环,又看了看脚踝上那两个同样没有锁链的环,忽然觉得它们一点都不友善了。
(……我就说这个制度不可能这么好心。)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服气:“……那这个距离会不会太近了?60厘米,我伸手拿个东西就超了吧?”
“感应距离已经调到最大了。”吉田美香说,“正常走路和日常活动不会有问题。但如果你在学校里跑起来,那就不好说了。”
“……那我不跑不就行了。”
“最好是这样。”
玲音咬了咬口塞,没有再说话。
吉田美香检查了一下感应带的贴合度,确认无误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由纪子:
“好了。现在绑定临时监管人。由纪子小姐,请把手机拿出来。”
由纪子拿出手机,点开那个APP。
吉田美香指导她完成了绑定流程。玲音坐在椅子上,看着由纪子低头操作手机,自己的项圈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音。
【通知:临时监管人已绑定。】
玲音听到那个声音,胸口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情绪。
(……现在由纪子真的可以通过手机控制我身上的东西了?)
她别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操作说明。
吉田美香操作完所有流程后,把平板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由纪子,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好了。临时监管人的权限包括:解锁口罩、解锁尿道锁、以及在需要时执行电击惩罚以及药剂注射。具体操作流程APP里都有说明,你回去可以自己看一下。”
由纪子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玲音看了看由纪子,又看了看美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由纪子这个人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上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会真的在学校里拿这个搞我吧。)
她刚想到这,由纪子就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静地来了一句:
“玲音,以后你要是上课讲话,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电你?挺方便的。”
玲音的脸瞬间涨红:“你敢!!”
“我就是问问。”由纪子面不改色,“毕竟APP上说我有这个权限。”
“那是紧急情况才用的!!不是让你拿来欺负我的!!!”
“哦~”由纪子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澜,“那我回去再仔细看看说明书。”
玲音瞪着她,但由纪子已经把视线移开了,像是在认真研究墙上的操作说明,嘴角却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玲音咬了咬牙,但也没法真的发火,只能憋着一口气,把视线转回美香那边。
吉田美香看着她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样子,没有插话,等她们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开口:
“对了,还有一件事。上学期间,每天会固定扣除3奖励点。”
玲音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3点?我当三好学生积极上学还要扣我点数???”
吉田美香看着她,语气平淡:“这是规定。占用公共教育资源需要消耗管理积分。”
“那也不能扣3点啊!我一天累死累活把任务全做了也就能攒7点,但我也不可能每天都把所有任务做一遍啊!而且我好不容易攒的点还要留着出门玩用的,你一天扣我3点我哪还攒得下来!”
“3点覆盖的是早上8点到晚上6点,包含通勤和在校时间。”吉田美香语气不紧不慢,“超出这个时段,按每小时1点另算。正常外出1小时就要1点,你出去10小时只收3点,说实话,已经算教育补贴价了。”
玲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8点到6点。10个小时。3点。确实比正常出门便宜不少……)
但她还是觉得不爽。
“……那要是放学晚了或者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超出部分从你奖励点里自动扣。”吉田美香头也没抬,“所以建议你放学别磨蹭,早点回家。”
玲音张了张嘴,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瞪着吉田美香,憋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太黑心了。”
吉田美香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语气带着一种无所谓:
“制度又不是我定的,你骂我有用吗?你可以选择不去。但如果你去了,每天扣3点,早8点到晚6点,之后另算。”
玲音咬口塞,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3点。一天3点。一周五天就是15点。我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钱……不是,那点分……全给你薅走了。)
她坐在椅子上,越想越气,但又不知道能怎么办。
由纪子站在她身后,一直没说话。但玲音余光瞥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憋笑。
“……你笑什么?”
“我没笑。”
由纪子语气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你明明笑了!从刚才就没停过!”
“我真的没笑。”
玲音瞪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再追究
吉田美香把所有手续都确认完毕后,合上平板,站起身,看着玲音,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好了,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周一开始你就能去上学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细微的、让人不太舒服的调侃:
“祝你在学校过得愉快,侍奉囚1417。”
玲音的眼角猛地抽了一下。她站起身,转过头瞪着吉田美香:
“X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叫我!!”
“因为你就是啊。”吉田美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玲音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这句话,只能憋着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我走了。”
“……嗯,走吧,1417。”
玲音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给美香比了个中指,但她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吉田美香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走出去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平板。
………………
走出监管局大楼的时候,三月的风迎面吹来。
玲音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白色的云层间透下来几道淡淡的阳光,不算刺眼,但让人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新镣铐。
银灰色的金属环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没有锁链,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手环,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内侧那一圈黑色的感应带。
(……周一。就是明天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向车子。
由纪子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阿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到车边的时候,由纪子忽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
“……玲音。”
“嗯?”
“明天上学,你记得乖点。”
玲音转过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由纪子看着她困惑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不然会被电。”
玲音的脸瞬间红了。
“……你非要搞我是吧!!!”
由纪子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
周一早上七点半,玲音是被震动闹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解锁拘束的口令,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大脑才慢慢开始运转。
(……周一。今天周一。对了,我要上学。)
她翻了个身,看到阿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侧躺着看她,玲音的头发有点乱,眼神还带着刚醒的松散。
“……小姐,早。”
“……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她跨到他身上,低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快点,我今天不能迟到。”
阿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晨间侍奉比平时快了不少。她确实在赶时间,动作比平时急,催了他两次。结束的时候她翻身爬起来,往衣帽间跑。
(……第一天上学就迟到,面子往哪搁。)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套叠好放在台面的JK校服,沉默了几秒。
(……终于还是要穿上这东西了。)
她套上校服的上身,白衬衫和深蓝色的长袖外套,领口系好蝴蝶结。
然后她拿起裙子。
黑色的百褶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她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被乳胶衣包裹的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看起来特显眼。
(……不行。太明显了。)
她翻出抽屉里的厚黑连裤袜,坐下来套上。黑色的厚裤袜从脚趾一直拉到腰,把乳胶衣完全覆盖。
然后又找了一副白手套,遮住被乳胶包裹的手。
她又站起来看了看镜子,好多了,没人能看得出来她身下穿的是什么。
然后是堆堆袜。
她把黑色的堆堆袜拉到小腿中间的位置,厚实的针织面料刚好把脚踝上的金属环完全盖住。
她抬了抬脚,动了动脚踝,确认看不出痕迹。
长袖校服的袖口扣好,手腕上的金属环也被遮住了。她拉了拉袖口,确认不会轻易露出来。
最后是围巾。
三月份戴围巾确实有点奇怪,但她顾不上了。
她把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项圈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领口的一点校服蝴蝶结。
她退后两步,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
没有锁链。手腕和脚踝的金属环都被遮住了。乳胶衣被裤袜挡住了。项圈被围巾盖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就是脸上多了个口罩。
(……还行。不仔细看的话确实看不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种“好像也没那么糟”的微妙安心。
她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五十。
(……来不及了。)
她抓起书包,对着客厅喊了一声:
“走了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阿澈已经穿好西装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面包。
“小姐,您的早饭。”
玲音接过面包,穿上皮鞋,跟着他出了门。
………………
车子驶出车库的时候,玲音坐在副驾驶上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面包。是那种夹着火腿和生菜的三明治面包,不复杂,但比她想象的合胃口。
她嚼着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还挺好吃。”
阿澈没有转头,声音平稳:“早上起来做的。”
玲音的咀嚼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没有说话。
(……这家伙到底几点起来的,我醒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床上吗?)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驶入了学校所在的区域。玲音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以前她每天都会走这条路,但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然后她看到了校门。
东京都立橘花高等学校。她读了将近两年的高中。九条集团是学校的主要资方,以前每年开学典礼她父亲都会作为理事代表上台致辞。
现在她回来了,戴着项圈和镣铐。
车子减速,在校门口的路边缓缓停下。周围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九条家的车,谁能不认识。黑色丰田世纪,车牌号看着都眼熟。
但他们看到玲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视线都顿了一下。
大小姐戴着口罩,围着围巾,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从车上下来。
没有人敢上前搭话。以前的时候就没多少人敢随便跟她搭话,现在她休学了这么长时间突然回来,还戴着口罩,大家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玲音也注意到了那些视线。她低下头,拉了拉围巾的边缘,快步往校门走去。
然后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第一天,没迟到,不错嘛。”
玲音抬起头,看到由纪子站在校门内侧,穿着校服,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她,表情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调侃。
“……我有司机,迟到什么。”玲音走过去,声音嘴硬。
“行行行,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走吧。”
由纪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脖子上的围巾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三月的东京,气温确实还有凉意,但也没到要带围巾的程度。
“……还围个围巾,不嫌热啊。”由纪子说。
玲音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别过视线:“……我乐意。”
由纪子嘴角动了一下:“走吧,还有二十分钟上课了。”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瞬间,玲音觉得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一拍。
她站在门口,教室里的人齐刷刷抬起头看着她。
然后瑶的声音划破了安静。
“玲音?!!”
瑶从座位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又惊又喜又急:“你回来上学怎么没跟我说!!”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玲音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句:“……你现在这状态来上学?行不行啊?”
“……行不行都来了。”玲音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旁边的同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陆续有人开口:
“九条同学回来了?你家里……”
“会长好久不见……”
玲音看着那些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嗯。回来了。还有,别叫我会长了,我现在不是了。”
(注:玲音以前是学生会长。)
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感觉到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大家安静了一瞬,然后讪讪散开了。有人小声议论,但没有当着她的面多说。
玲音走向自己的座位,靠窗那一排的中间位置,她以前就一直坐这里。
桌子上的东西已经清空了,但椅子上没有灰,应该是学校知道她要回来之后收拾过了。
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到桌边。
(……还是这个位置。什么都没变。)
但什么都变了。
………………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玲音翻开课本,扫了一眼正在讲的章节。和她昨晚看过的内容吻合,推导过程她已经背下来了。
她听着老师讲,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口下面,银灰色的金属环贴着乳胶衣,冰凉凉的。她下意识地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
然后她听到老师叫她的名字。
“九条同学,刚回来还跟得上吗?来试试这道题。”
玲音抬起头,看到黑板上写着一道函数求最值的题目。难度中等偏上,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第一节课就点名我,是不是有毛病,好在昨天看过了。)
不过她没有犹豫,直接在黑板上开始写。步骤清晰,逻辑完整,从定义域讨论到对称轴,再到最大值,一气呵成。
写完她放下粉笔,转头看了一眼老师。
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答,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很好。完全正确。九条同学休学期间也没有落下功课啊。”
玲音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座位上坐下。
她坐下来的时候,前排的由纪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用嘴型说了一句:“可以啊。”
玲音别过视线,假装没看到。
但她嘴角动了一下。
………………
课间的时候,瑶第一个凑过来了。
“玲音你刚才好NB啊!那道题我看了半天都不会,你上去直接就写完了!”
“那种题本来就不难……”
“不难?你在说什么?那题我连题目都读不懂!”
由纪子也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俩。
瑶继续说:“对了对了!马上要春假前测验了!你落了大半个学期的课,我和由纪子本来还想说给你补课来着!”
“不用。”玲音说,“昨天晚上我把这学期的课本都翻了一遍,全补完了。”
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
“全补完了。”
瑶瞪大眼睛看着她,又转头看向由纪子,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由纪子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玲音,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
“……等等。你不说我都忘了。”
“忘了什么?”瑶问。
“九条玲音,从高一到高二,每次大考都是全校第一。”
瑶的嘴巴张成了O型。
“……对哦!”
玲音被两个人的反应搞得有点不自在了,别过脸,声音别扭:“……也没那么夸张。”
“哪里不夸张了!”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一晚上你跟我说全补完了?!你是不是人啊?!”
“你轻点……”
旁边的几个同学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人探头过来:
“九条同学你数学真的全都会了?”
“……会了。”
“那……能问你一道题吗?快考试了,我有一道数列的题一直搞不懂……”
玲音看了一眼那个同学,点了点头:“哪道?”
然后人越来越多了。
课间的十分钟,玲音的桌边围了四五个人,每个人都拿着习题册或者试卷,指着一道题问她。
她每道题都看了一眼,然后随口就开始讲,从解题思路到关键步骤,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问问题的同学一脸震惊地离开,回去跟别人说“大小姐还是那个大小姐”。
瑶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最后憋出一句:
“……我感觉我像个废物。”
由纪子:“你不是感觉。你是本来就是。”
瑶:“???你说什么!”
………………
第二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玲音感觉到小腹开始涨了。
(……坏了。早上喝的那杯水。)
她夹了一下腿,试图忽略那个感觉,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课本上了。她盯着黑板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十分钟。我能憋住的。)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放松,但越憋越觉得时间过得慢。
她的膝盖并得紧紧的,脚尖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行。我真的要上厕所。)
她看了一眼教室前方的钟——还有七分钟。
(……X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前方的由纪子。由纪子正低头记笔记,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困境。
(……她是不是故意的。不对。她不知道我要上厕所。)
玲音咬了咬牙,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但小腹传来的胀满感让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下课铃响的那一瞬间,玲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由纪子的桌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走。”
由纪子抬起头,看到她脸色不太对,愣了一下:“……去哪?”
“厕所。快点。”
由纪子的表情变了——她懂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放下笔,跟着玲音走出了教室。
………………
她俩来得早,女厕所里没有其他人。
玲音站在隔间门口,看着由纪子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找到那个APP,点开。
整个过程花了她大概五秒钟,但对玲音来说像是五个世纪。
“……你快点。”玲音的声音发紧。
“别急,我不得找一下吗。”由纪子的语气不紧不慢,盯着手机屏幕,“嗯……解锁尿道锁……是这个按钮吗?”
“你自己下的APP你不知道???”
“我第一次用啊。又不是每天都有人让我解锁尿道锁的。”
玲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旁边有说明的写着‘解锁’两个字你看到了吗?”
由纪子:“哦,看到了。”
然后她慢悠悠地伸出手,准备在屏幕上点一下,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等等,这个是解锁还是电击?这两个按钮颜色好像差不多。”
玲音的脸瞬间白了:“你认真点!!!”
“我认真的。”由纪子表情无辜,“万一点错了呢是吧。”
“……你如果敢点错我就杀了你。即使我杀不了你我也要找人弄死你,我说到做到!”
由纪子终于点了一下屏幕。
玲音的项圈发出一声短促的确认音。体内的那根尿道锁发出一声细微的机械声。
玲音一秒都没等,直接推开隔间的门冲了进去,关上门。
由纪子靠在洗手台边,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明天你自己能解了吗?”
隔间里传来玲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尴尬:“APP又不在我手机上!!”
“哦,对哦。”由纪子点了点头,“那明天记得求我。”
“???你!!”
由纪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
午休的时候,三个人一起上了天台。
三月的风还有点凉,但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天台上没有别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着拖把的栏杆和几个堆在角落的旧课桌。
三个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玲音坐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摘口罩。
她听到口罩锁定装置的机械声后,伸手耳后,侧过头,把嘴里含着的东西慢慢吐出来。
沾满唾液的假阳具从她口中滑出,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把它放在旁边的纸巾上,然后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一整个上午终于能呼吸。
瑶看着她放在纸巾上那根东西,啧啧了两声:“你这口罩不是只有阿澈能帮你摘吗?你在学校怎么摘的?”
玲音用拇指指了指旁边的由纪子:“她摘的。”
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由纪子。
由纪子正打开便当盒,头也没抬:“嗯,我现在是她的临时监管人了。有解锁权限。”
“监管人?”瑶眨了眨眼,“等等,由纪子你也是监管人???”
由纪子抬起头:“嗯。昨天绑定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瑶转头看玲音。
“昨天才办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玲音从书包里拿出自己那份便当,阿澈早上起来做的,看着还挺丰盛的,有玉子烧、炸虾、烤和牛,西兰花和小番茄,摆放得整整齐齐。
瑶的注意力被便当吸引了:“哇你那个看起来好好吃!谁给你做的?”
“……废话,阿澈。”
“羡慕了。”
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自己便当里的香肠,然后看了看由纪子,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由纪子你也有那个电她的权限?”
由纪子夹起一块玉子烧,语气平静:“有。校内紧急事务优先处理权。”
瑶的眼睛亮了一下:“诶……那你可以管着她了!”
玲音差点被嘴里那口饭呛到:“???你怎么叛变得这么快!!!”
由纪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放心,我会合理使用权限的。”
玲音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完全不确定她说的“合理使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人是不是联合起来搞我。)
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牛肉。味道确实不错,但她的心情被这两个损友搞得有点复杂。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玲音到了操场才想起来一个问题,她这装备根本上不了体育课。
跑步、跳远、打球,什么都做不了。
双手间距超过60厘米就会触发震动,双脚间距超过70厘米也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跟体育老师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想在旁边休息。
体育老师看了她一眼,刚从休学回来的大小姐,戴着口罩,脖子上围着围巾,确实看着不像能运动的样子,点了点头,让她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着。
玲音在长椅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旁边。
操场上同学们正在跑圈热身。脚步声整齐地踏在跑道上,体育老师的哨声在空气里回响。
她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吹起来一点。她用手压住裙子,目光追随着跑道上的同学们。
由纪子跑过她面前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要不要我帮你请个长假,说你残疾了?”
玲音眼角抽了一下:“你跑你的步!!!”
由纪子的嘴角扯了一下,加速跑远了。
玲音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跑远。风吹过来,她拉了拉围巾的边缘,把它裹得更紧了一点。
(……以前跑圈的时候,我都是第一个到终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袖口下面,银灰色的金属环贴着皮肤。
她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再看操场。
………………
快放学了,玲音坐了一下午,腰酸背痛。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世界史的近代部分,她的注意力已经有点涣散了。
昨天从下午一直学到晚上被绑起来前,今天又撑了一整天,困意开始往上涌。
她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然后下意识地伸了一个懒腰
双手向两边撑开,肩膀往后拉
一瞬间,体内那三个插入栓同时开始高频震动,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体内深处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那一瞬间玲音的大脑是空白的。
玲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在原地,身体猛地绷紧,差点叫出声。
她硬生生把那声惊呼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哼声。
她飞快地把手收回来,死死压在桌面上,低下头,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从耳根到脸颊,整个人都在烧。
(……我X。我X。我X。我刚才干了什么。)
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双手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像是在祈祷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过了两秒,她的余光看到斜前方,由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了。
由纪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玲音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她看到了。)
玲音把脸埋得更低了,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课铃终于响了。
老师说了“下课”两个字,玲音还没来得及起身,由纪子就已经转了过来。表情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带着点笑意的平静:
“……刚才上课你叫什么?”
玲音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我没叫。”
“哦。”由纪子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抽筋了呢。”
“……你闭嘴。”
由纪子没有再说下去,但她那个嘴角压都压不住。
放学铃响的时候,玲音从来没有觉得一天可以这么长。
她收拾书包,瑶跑过来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堆“明天还来吗” “那个数学题你真的是一晚上看会的吗”,玲音应付了几句,背上书包,和二人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三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去。
三月的傍晚,天色还是亮的。校门口停着几辆车在等学生,路边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聊天。
玲音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丰田世纪。
阿澈站在车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在一排普通轿车和MPV中间显得格外显眼。
然后她注意到了,旁边有几个女生正在往那边看。
她们经过车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小声议论着:
“那个人是谁啊?”
“好帅……是哪个学生的男朋友吗?”
“你看那辆车,那个车牌……好像是九条家的。”
“九条家?那个大小姐的管家?”
有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生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朝阿澈走了过去。
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笑着说了句什么,隔得太远,玲音听不清,但那个姿势一看就知道是在要联系方式。
玲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脸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表情管理。
她加快了两步走过去。走到车边的时候,淑女一样微笑着开口了,声音温和得体:
“抱歉,同学,他现在在工作时间,不太方便处理私事。”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是玲音
九条家的大小姐
赶紧尴尬地收回了手机,说了句“不好意思”,快步走开了。
玲音保持着微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就垮了。
她没有马上说话,等由纪子和瑶也从后座上来了之后,她才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阿澈:
“……你以后把车停偏一点。少在门口招蜂引蝶。”
阿澈握着方向盘,嘴角动了一下:“……我没动过。”
“你没动也有人往上凑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引人注目?”
后座上传来一声小声的议论。
瑶:“吃醋了。”
由纪子:“看出来了。”
然后是两个人压抑的、明显在偷偷笑的声音。
玲音猛地转过头:“我听得见!!!”
由纪子清了清嗓子,表情恢复正常的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瑶也学着她的样子:“我也没说。”
玲音瞪了她们一眼,但她们两个人一个看窗外一个看手机,都不接她的眼神。
玲音气鼓鼓地转回去,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阿澈,我现在奖励点攒了多少了?”
阿澈发动车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最近总共攒了32点。”
玲音的眼睛亮了一下。
“32?!”
(……32点。32点!那我岂不是可以外出自由了?不用每天抠抠搜搜地算着点出门了?)
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转向后座:
“喂,今天晚上我请客。你俩没事的话一起吃点?”
瑶立刻坐直了身体:“你请客?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要吃好的!”
“随你便。”
由纪子靠在座位上,语气慢悠悠的:“你请客是因为今天觉得还不错,还是因为刚才吃醋了心情大起大落需要补偿?”
玲音的脸又红了:“……你再废话我就只请瑶不请你。”
由纪子:“玲音大小姐我错了。”
瑶在旁边已经笑出了声。
………………
餐厅是阿澈选的,一家在银座附近的日式融合料理店,环境安静,菜品不贵也不算便宜,属于“请客不会丢面子但也不至于太夸张”的水平。
四个人要了一个包房。玲音和阿澈坐一边,瑶和由纪子坐对面。
菜陆陆续续上来。刺身拼盘,烤串拼盘,一份寿喜锅,几碟小菜。瑶拍照拍了好几张,被由纪子说“你吃个饭能不能不要像小学生春游一样”。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阿澈开口了。
他的筷子夹着一片三文鱼,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菜名:
“……小姐,今天在学校没被电吧?”
整桌安静了大概一秒钟。
玲音的筷子顿住了。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然后猛地转过头瞪着阿澈: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商量好的???”
由纪子夹了一块烤鸡肉,慢悠悠地接话:“没有,但我确实也在考虑要不要电她。”
“你闭嘴!”
由纪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嘛……不过某人今天下午伸懒腰的时候触发了距离感应,差点在课上叫出来。”
“由纪子!!!你不是说你保密的吗!!!”
“我没说过。”
玲音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她咬着牙,低头用力戳自己碗里的一块萝卜,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阿澈坐在对面,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
由纪子把一片牛肉放进寿喜锅里,像是在自言自语:“第一天上学,伸懒腰差点把自己电了。这个开局很不错。”
玲音抬起头瞪她:“你再说一句我就让你买单。”
“我错了。”
“……你根本没在反省。”
由纪子夹起煮好的牛肉,蘸了蛋液,面无表情地吃掉了。
………………
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玲音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瘫在客厅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阿澈在厨房收拾东西,水流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今天的消息。
瑶在群里发了那张刺身拼盘的照片,配了一个“大小姐请客就是爽”的文案。
由纪子在下面回了一个“嗯”字。
瑶又回:“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不能。”
玲音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她翻开和由纪子的私聊窗口,打了一行字:
[明天我还去。你别再拿权限吓我了。]
过了一会儿,由纪子回了:
[哦,那我明天研究一下电击功能。]
玲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
[……]
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这个B绝对是故意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窗外传来夜风轻轻吹动窗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