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外,走廊上一如往常地热闹。
其他学生们成群结队地经过,嬉笑声、手机播放音乐的节奏声,混合着舞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嚓嚓】声,听起来是那么生机勃勃。
透过半掩的门缝,小唯能看到林雅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里拿着昂贵的进口饮料,笑得一脸得意,说着下午就要去试镜的事。
那画面和平日里的校园没什么两样,青春、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而在门内,那盏昏黄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烟味,以及那种事后特有的、混浊而黏腻的气息。
小唯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那件练习舞衣早已在刚才的粗暴中被撕得粉碎。
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门外那群学生的欢笑声传进来,显得格外讽刺。
她刚才还在这间教室里跳着最爱的芭蕾,心里想着只要把这个回旋动作练好,就能离梦想更近一点,可现在,那所谓的【出道梦】,已经被那个她最敬畏的老师,用最肮脏的方式给【撕碎】了。
赵建国站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扣着西装钮扣,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晨间会报。
他没有看小唯,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青烟缭绕中,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哭够了吗?】赵建国冷笑一声,烟雾从他鼻腔喷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唯,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猎人看着落网猎物时的轻蔑。
小唯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蜷缩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烟草味像毒药一样往她鼻子里钻,她想尖叫,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来。
赵建国走到她身边,皮鞋鞋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赤裸裸的羞辱。【起来。】
小唯颤抖着撑起身体,眼神空洞得像个破碎的洋娃娃。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怎么办】这三个字在疯狂地跳动。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那种被背叛的剧痛,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一种说不出的恶心感,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洗不干净了。
【想要那个出道名额,对吧?】赵建国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你以为靠你那点天赋,就能在这行出头?别做梦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恶毒:【林雅为什么能拿资源?为什么我对她另眼相看?她比你聪明,因为她知道这行的规矩——**想要台前的光鲜,就得先学会台后的奉献。**】
【你……你这是犯罪……】小唯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她想把他的手挥开,可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犯罪?】赵建国大笑起来,那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在这里,我就是法。你要是想报警,明天你就会因为『作风不正』被开除,你的人生会彻底毁掉。但如果你乖乖听话……名额,就是你的。】
他松开手,站起身,随手将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丢在小唯面前。
【我不强迫你。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赵建国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过头冷冷地抛下一句,【明天深夜十一点,练习室。我会在那里等你。如果你没来,或者你敢玩什么花样……】
他冷酷地扫了小唯那具狼狈不堪的身体一眼,【那你就卷铺盖滚出这间学院,永远别想再踏进演艺圈半步。你最好想清楚,你究竟是想要那个名额,还是想要那点可怜的尊严。】
【卡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练习室恢复了死寂,但门外的世界还在继续——又一阵嘈杂的欢笑声经过,那是几个刚练完舞的学生正在讨论晚饭去吃什么。
这世界怎么能这么吵?
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小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仿佛在不断向她挤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那些曾经代表她为了艺术付出的汗水,现在都变成了通往地狱的烙印。
她还有一天的时间。
这二十四小时,是她这辈子最漫长的倒数。
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拿到这个入学名额,在大雨里站了三个小时;想起妈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赵建国的一句话,变得像个笑话。
她缩在角落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那种不安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发现,在这个地方,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努力,真的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