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见,秀雅姐姐,智慧姐姐。”
跟在母亲身后进来的两位女演员——正是与我在电视剧《花开时分》中共同出演的黄秀雅演员和申智慧演员。
“善厚也好久不见。”
“陈善厚,还活着啊?”
“托您的福。”
随后童星演员罗胜熙和她的监护人胜熙母亲也到了。
“胜熙也好。胜熙母亲也是久违了。”
“爸爸!”
“您好,陈善厚演员。”
原本冷清的病房顿时热闹起来。现在大韩民国美女密度最高的空间恐怕莫过于此。
“天啊,看看善厚憔悴的脸。”
满心期待的秀雅姐姐刚进门就变了脸色,看着我的脸突然涌出泪水的模样。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有些痒痒的。
“太久没见差点认不出秀雅姐姐了。”
至于我憔悴的原因,大概是被抽取太多精液的缘故吧。
想起这种绝不能在胜熙面前开的玩笑,我不禁窃笑。
但不知为何,大家看到我的笑容反而更加消沉。
现在的我真有那么可怜吗?
“对不起,本来想立刻过来的,但医生说母亲还需要静养。”
秀雅姐姐现在已将”母亲”这个称呼挂在嘴边,即便是私人场合或采访中也这么称呼。
“没关系,你们这么忙还过来。”
这是真心话。这么多人突然来访,连色色的事都做不了——住院期间这可是我唯一的乐趣啊。
“反正快出院了,下次片场见吧。”
虽然医生强调必须绝对静养,但总不能一直躺着。绑着绷带也要拍完,毕竟最后一集近在眼前。
“今天也是智慧缠着母亲非要来的。追着说要见善厚,把老人家折腾得够呛——”
“前辈!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又来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前辈智慧阴沉着脸接过话茬。虽然她对待演技严格,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听说有人受伤总会担心吧。
“哼。才不是担心,是来唠叨让你快点康复归队的。没你戏没法拍,可别自作多情!”
什么啊?傲娇吗?现在早不流行这种人设了哦?
“也谢谢智慧前辈。百忙中抽空过来。”
“要谢就赶紧好起来。”
“是,下周片场见。”
今天智慧姐姐也穿着春意盎然的衣服。平时私下总见她不修边幅的样子,这番打扮令人耳目一新。刚拍完戏就赶来了吗?
“爸爸,很疼吗?”
胜熙哭丧着脸问道。今天也好可爱啊这丫头。
“不,一点儿都不疼,没事的。”
胜熙看到母亲揉着我的腿,也开始按摩另一条腿。
“爸爸要快点好起来。”
她带着哭腔说的话,活像对晚期癌症患者父亲说的台词——”爸爸不可以死!”之类。胜熙是把生活当电视剧了吧,天生的女演员呢。
“嗯,谢谢。看到胜熙就有劲了,很快会好的。”
她用小手哼哧哼哧卖力按摩的样子,仿佛这样爸爸就能快点康复。大家包括母亲都欣慰地望着这一幕。
“伯母,让我来吧。”
“哎呀。”
正温情注视胜熙的秀雅姐姐冷不防抢走了母亲的位置。
“秀雅姐姐也不必这样的……”
“病人乖乖躺着别动。”
母亲和胜熙就算了,同龄女演员这样不太好吧?我为难地看向母亲,她却只是耸耸肩。
“善厚其实更喜欢漂亮姐姐按摩对吧?”
母亲揶揄道。
“也、也不全是……”
断然否认又对秀雅姐姐失礼,况且母亲也不是当真,没必要刻意拒绝。反正没外人看见。
“那我来按肩膀吧。”
不知觉得什么有趣,这次智慧姐姐主动请缨。
于是秀雅姐姐负责右腿,胜熙负责左腿,智慧姐姐包办双肩——这个正在创下40%收视率的顶级团队,此刻竟齐聚病房给我按摩。
落单的胜熙母亲视线不知为何落在我双腿之间。
该不会只剩那里所以打算……?
胜熙还在看着呢!
“我们善厚真有福气。”
“可不嘛。”
“唔…这叫有福气?不是玩弄病人吗?”
闻言,正在揉肩的智慧姐姐突然用手臂箍住我的脖子。
“臭小子,当然是福气啦!”
“咳…多谢。”
她倒也不至于真心欺负住院病人,这算是智慧姐姐式的款待吧。后颈传来的柔软触感就是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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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啊,不能欺负病人。”
“前辈说什么欺负,他也乐在其中对吧?”
“哈、哈哈…是吗?”
希望在胜熙母女面前停止奇怪的对峙。正尴尬得眼珠乱转时,与胜熙母亲对上了视线。她立即像等候多时般开口:
“陈善厚演员,上次的事多谢您。”
“上次?”
“广告那件事。虽然电话里致谢过,但总觉得应当面道谢才行。”
啊,那个啊。
“请别放在心上。真的是我多管闲事罢了。”
想起之前和胜熙合拍开心乐园餐广告时,我考虑到她家境,主动将大部分代言费让给了她。
这件事对胜熙和胜熙母亲都是秘密,我甚至不顾经纪公司反对执意推进。纯粹是为了自我满足。
本该就此无声湮灭的事,却因这次事件一同被曝光。在”陈善厚伪造丑闻事件”与”陈善厚遇袭事件”接连爆发后,已经成为话题中心的陈善厚这个名字自然被广告商充分利用。
各路媒体将与我有关的琐碎小事夸张包装成”陈善厚美德故事”大肆报道。比如我将全部签约金捐给儿童福利院啦,圣诞节偷偷去做社会服务啦,帮助街头痴呆老人啦,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记得的细枝末节都上了新闻。
这其中也包含了胜熙家人的故事。
用子女名义借贷巨额赌债的不堪生父。
暗中全力支持胜熙的”戏中父亲”陈善厚。
两个父亲的鲜明对比成为媒体最热衷的八卦素材。
从某种角度看,胜熙母女算是被”陈善厚美德故事”利用了。事后才得知新闻的我简直无地自容。
“反而是这种事被报道出来……我更觉得抱歉。”
胜熙母亲也是通过新闻才知道这次代言费的事。肯定是以为能制造话题的广告商擅自发布的。该死。
如果只报道我的事也就罢了,但连胜熙父亲的黑历史都被一并曝光,实在令人抬不起头。
由于话题性太强,消息早已失控传播,稍有不慎就会对胜熙的演艺生涯造成恶劣影响。
“没关系的。这对我们反而是好事。毕竟这也和您有关,大家都用善意眼光看待呢。”
“……那就好。”
胜熙母亲的话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些。艺人名人往往不仅因自身过失,还会因家人过错受到连带伤害。
不过这次舆论更倾向同情少女家长罗胜熙,最终她受到的负面影响被降到最低。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属万幸。
若因我的缘故阻碍了胜熙的前程,光是想象就眼前发黑——她可是未来国内最顶尖的女演员苗子啊。
“关于代言费,我会打工偿还……”
“胜熙母亲!您这是什么话?真的不必如此!”
我激动得差点从病床上蹦起来。按我的本意就算支付补偿费都嫌不够,怎么可能收胜熙母亲的钱,这事离谱到撒旦都要落泪。
“她说得对,这笔代言费跟那丫头将来暴涨的身价比根本不算什么。”
“不是钱的问题……”
“总之你以后给我塞个广告代言就行。”
“智慧前辈自己资源就很好啊。”
虽然我最近确实走红,但积累的资历远不及在座三位女演员。我主导成功的剧只有《花开时分》,连胜熙的演艺成就都比我辉煌得多。
“胜熙母亲,说说那件事吧。关于胜熙父亲上船的事。”
“船?她父亲?”
秀雅姐姐的话让我瞪圆眼睛。看来在场只有我不知道这事。
“是的,她父亲在金枪鱼捕捞船工作。说是真心悔改了,船上赚的钱都汇给了胜熙。”
“啊……这该说是,值得庆幸吗……”
金枪鱼捕捞船?那不是既辛苦又危险的工作吗?对于游手好闲的胜熙父亲来说太勉强了吧?
“当然是好事,那男人总算有点人样了。不过汇款金额比起债务仍是九牛一毛,活该多吃点苦头。”
爱恨交织的语气里带着复杂情绪。毕竟再不堪也曾是丈夫和孩子父亲,胜熙母亲想必百感交集。
“他能醒悟全靠陈善厚演员,实在太感谢了。”
“哪里……我没做什么。”
面对再次鞠躬的胜熙母亲,我难为情得不知如何回应。
我与胜熙父亲也算有过短暂交集——虽不是什么愉快回忆。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总觉得心里别扭,但愿他能平安归来。
当然,即便如此我也反对他们复婚。
“嗯?爸爸怎么了?”
当我左手轻抚胜熙头发时,她困惑地抬眼望来。
“没事。”
我只是微笑着。
因为现在我才是她的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