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殿下……”
“露娜……”
我侧过头，看到了扶着一边的地龙慢慢走过来的露娜，站起身扶住了她。
露娜顺势靠在了我的怀里，我抱着露娜靠着沉睡的地龙坐下。
看着面前的火堆发呆，露娜裹着厚厚的毛毯，缩在我的怀里轻柔地呼吸着，单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胸口。
我已经不在意卫队的眼光了，正如同是大姐姐所说的那样，如果大家在一起同生共死的话，这一点风花雪月已经不算什么了。
就算是他们看到了我和露娜的关系，这个时候我也已经不再在意。
我本来打算和露娜以后就是主人和女仆的关系，露娜本身也就没有和尼雅露西亚一样的想法，她知道凭借自己残破的身体是永远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
我们达成的微妙共识让我们平安无事了这么久，这一切都在我刚才抱起露娜娇弱身躯的那一刻全部破碎了。
我居然在露娜的身上找到了不同于尼雅也不同于露西亚的感觉，我明明是带着救下露娜的心这么做，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吻住了露娜的嘴唇。
我到底是有多么的无耻啊。
露娜的症状缓解是立竿见影的，几乎在下一刻露娜的身体就开始重新工作，在那之后我们彼此相望，露娜主动吻上了我的嘴唇，我们在彼此清醒的时候带着并非同情并非必要的想法纠缠在了一起。
我们的关系，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崩碎。
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了尼雅和露西亚，尼雅的护身符还在我身上，可是我却在这种时候和露娜撕破了最后一层挡在我们之前的纸。
我们以后要怎么面对彼此，我要怎么面对我的妻子，我都没有想好。
我不能就这么放着露娜不管，我如果这样的话和之前玩弄露娜的人有什么区别？可是现在我又不可能给露娜什么。
露娜也一定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一定也明白我的心意，在这之后，在这离开家的半个月中，我们又要经历多少次这种事情。
露娜难道就要从女仆变成我的情人吗？
尼雅和露西亚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一点的，如果说露娜被发现的话，等待她的一定是尼雅的剑刃。
露娜在我的怀里轻轻地翻身，看着天上的星辰，她伸出手，去触摸那根本就不可能触摸到的黑暗天空，她挥了挥手，然后苦笑着说：“皇子殿下，您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您不是皇子殿下，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更加美好呢？”
“王子殿下……如果……如果您不是……王子……也许……也许……我们的结局……会更好……”
那过去的声音撕破了岁月和我拼命搭建起来不愿意回忆起来的城墙，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耳边，火光倒映着露娜的面孔，刚刚恢复过来苍白的面色，如同是那逝去已久的伊人。
太像了，这一切都太像了，简直就是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就如同我紧紧地抱着梅拉的那个时候一样，就和梅拉最后说的那句话一样……
如果我没有这些，如果说我没有王子殿下和皇子殿下的身份的话，我身边的人是不是不会遭遇这一次又一次的厄运。
如果我不是王子殿下，露西亚就不必在那么虚弱的时候跋涉那么远，如果我不是皇子殿下，尼雅就不会被关押在黝黑极冰的地牢里面流泪。
如果我不是的话，梅拉就不会死，十年前那些勇敢的士兵也不会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原来，这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我，我还在徒劳地努力，想要让我身边的人幸福，可是我身边的人就因为我的身份而一次次地遭遇厄运。
我根本就无能为力，我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让更多的人去死，仅此而已。
我究竟，都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得到这一副身体……我到底……毁灭了多少人？
“可是……我又想到啊……如果不是皇子殿下的话，我这个时候不知道被谁买下来，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厄运，如果不是皇子殿下的话，我就没有自由也没有尊严，只能在另一处囚牢里面做一个供人发泄的工具，直到我死。”
露娜放下了手，轻轻地捧住了我的脸，她轻轻地擦着我的脸颊，轻笑着说，“皇子殿下，您怎么哭了？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在您身边才是我最大的幸福。皇子殿下，您是皇子殿下……真是……太好了。”
“露娜……我……我……”
我开口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泣不成声，我的脸颊一片冰冷，都是被露娜拂开的泪水，露娜看着我，轻声地说：“皇子殿下，您是皇子殿下这一点请千万不要质疑，您是皇子殿下才让您身边的我们充满荣耀，我们原以为您付出一切，正是因为您我们才觉得我们的一切是有价值的，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皇子殿下带给我们的，带给我的。皇子殿下，我从来都没有庆幸过救下我的是皇子殿下，我庆幸的是，救下我的是身为皇子殿下的您。皇子殿下……您是皇子殿下……真是太好了……”
“露娜……我……我只能给你们带来不幸……我身边的人，都因为我……我不想让你也……”
我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拼命地想要说些什么，我不想让露娜变成第二个梅拉，梅拉的命运和露娜简直太像太像，像到让我都在恐惧。
“我不会的，皇子殿下。只要有您在，就一切都好。皇子殿下，我是您的近侍，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我只是您的近侍。”露娜强调了一下，然后有些吃力地坐起身，捧住了我的脸，认真地说，“皇子殿下，您是一位优秀的王。您千万不要有‘如果不是皇子殿下就好了’这种想法，如果您不是皇子殿下的话，露西亚小姐就只是非常平庸的精灵，尼雅小姐会在瓦尔基里一直到死，我则是会被关在某处被虐待，人类和精灵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来往。正因为有您在，才带给了大家不一样的世界，皇子殿下，您是非常优秀的王，您是优秀的皇帝，我想看着您一步步强大。请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我仅仅是您的近侍，仅此而已……”
我用力地抱紧了露娜，露娜轻轻地抱着我。
在我的肩头看着天空的星辰，露娜和梅拉不一样，露娜想让我一直向前，露娜希望着我一直这样走下去。
她不希望我留在她身边，哪怕我们知道我们就如同是娜尔拉和塔拉克。
“皇子殿下，您之前说，塔拉克先生为了自己的爱人不断努力是幸福的……”
露娜在我耳边轻声地呢喃，
“我现在……也有这种感受了……有些时候，守护一个人的梦想，要比磨灭她的梦想，更加让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