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陛下身体健康,威严永存!”
“各位请起。”
这是人类帝国的议事厅。
议事厅如同是一个大操场,不,应该说是操场的一半,两侧是两张长长的桌子,而在另一端则是一个半圆的座位区。
而在最尊贵的地方,也就是王位所在的地方则是另外开出了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的设计非常合理,在这个房间里说话可以起到扩音的效果,而下面的人说的话则会被放大。
王位要比下面的长桌高出不少,而在王位的前面,挂着不透光的黑色面纱。
此刻,女皇翘腿坐在王位之上,下面的大臣们只能看到穿着戎装的皇帝的马靴和身体。
女皇一生戎马,哪怕继位以后,也对那些蓬蓬松松的裙子嗤之以鼻,因此她始终穿着和现在军队一样的戎装和打扮,这让女皇在军队中的威望前所未有的高。
“女皇和我们同在!”
这是士兵们的信仰。
而黑纱的作用,就是不让下面的人看到皇帝的脸。
竖子安能仰望龙颜?
若非近臣,绝对不可看到皇帝面容。
若非皇帝允许挑起黑纱或者是看到了皇帝的容颜,轻则流放,重则死罪。
皇帝是神明之子,代表着上帝的君威,岂是凡人可以瞻仰的?
只有得到了神明宠爱,皇帝允许的人,才能够一览芳容。
女皇的容貌并不是因为丑陋而被遮挡,有一位画师画完皇帝的画像之后感叹,这人类中最完美的容颜居然要一直隐藏在幕后,这是人类最大的损失。
女皇的容颜并非是空穴来风,但凡是得到了女皇宠爱看到过女皇面容的人,都被女皇的美丽所震惊。
不过,女皇从来都没有以自己的美丽骄傲过。
两边长桌边的人听到了女皇的答话,坐在了长桌后面的座位看着对方。
这议事厅分成两部分非常明显,这就是两部人交换意见最终达成共识的地方。
此刻,两边座位上的人一边是穿着华丽的礼服,另一边则大部分穿着戎装。
礼服派这边的每个人胸口都别着金色的鸽子图案,而军服派则是金色的熊。
“众位开始你们的议论,关于邻国卡斯托诸位有何看法。”
黑纱之后,女皇似乎很无聊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在王座扶手上支起右臂,撑着头看着下面的群臣。
两边人小声地讨论了一下,片刻之后,一位礼服派站起身,看着王座无比恭敬地鞠躬,颤抖着说:“借天鸿福,祝吾皇永远康健,爱德华向您致敬。”
“啊,爱德华伯爵,请说。”
女皇点了点头,说。
“是……”爱德华伯爵并不年迈,但是满头的银发也宣告了他年轻力壮的结束,他拿着纸张,上面工整得写着文字和数字,他看着对面的人,轻咳一声,说,“诸位同胞们,关于邻国卡斯托无需多言,他们是我们重要的贸易伙伴,帝国虽然幅员辽阔,可是没有两港。卡斯托所在的地方是天然良港,而且,控制了卡斯托,就等于控制了江水的入海口,也就控制了那一片商业富饶的三角洲,那里每年提供给卡斯托的税收足足可以达到我们三个市的收入。而且,我们的商人想要做跨海的生意的话,就必须要进入卡斯托境内,要缴纳税款。这样帝国的商品在国外就没有竞争力。帝国需要扩张,不只是领土的扩张更应该是商业上的扩张,枪炮是征服的利器,金币也是,金币流通之处,既是我皇威所及之土。我们需要让那些海外的野蛮人了解到皇帝的威严和文明的力量,在我们没有战舰之际,金币是最好的武器,为了征服蛮夷,就必须要卡斯托……”
“伯爵,关于卡斯托的重要性,在座的各位都明白,朕也是,如果你除了这些没有什么可说的,那么坐下如何?”
女皇似乎有些烦躁,开口。
“陛下!请再听一些!!”
爱德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颤抖着拿起手帕擦了擦,对面发出了沉闷的冷笑,爱德华手忙脚乱地拿起了另外一张纸,轻咳一声,说:“关于卡斯托,我们已经进行过交涉,然而他们的王执迷不悟,拒绝了帝国保护的好意,一意孤行。在下认为,想要征服卡斯托,我们需要在经济上对其进行制裁,首先就是要限制卡斯托银币在我国的发行,限制其使用,并且提高来自卡斯托商品的价格,封死其它国家对其进行交易往来的……”
“愚蠢!!”
对面,一位年轻的将军拍案而起,他胸口的勋章和绶带随着主人的动作愤怒地颤抖着。女皇似乎被吓到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在阴暗处的尼雅收回了长剑。
“陛下!请阻止这个小丑无意义的表演,爱德华伯爵所言完全就是痴人说梦,谅他还在负责商业有关的事情!”年轻人看着爱德华,愤怒地说,“陛下……”
“年轻人,我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
女皇打断了他,声音有些不满。
年轻人身边的将军一脸愁容地看着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年轻人一愣,低头回答:“是的……陛下,今日家父染疾……”
“啊,可怜的查理曼。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啊。回去以后,传达一下朕的问候,怎么说也是朕出生入死的老臣,朕就不去威胁他的后代。年轻人,记住,这是议事厅,不是你吵架的地方,朕今日有些耳鸣,切勿大吵大叫。”
“是……”
年轻人无力地垂下头,对面的礼服派哈哈大笑,无情地嘲笑着这个第一次来到这里不懂规矩的年轻人。
这也就是念及到其父的面子,不然的话,估计人头都已经落地了。
“你想说什么,继续。”
女皇等待了那边笑完,换了个姿势,马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有声。
“是……在下认为,爱德华伯爵所言完全是错误的,因为我们完全不能阻挡卡斯托和我们的贸易。卡斯托临海,他们的盐和海产品是深受我国人民喜爱的,而且他们的货币在我国的价值和我们的银币几乎对等,我们强行废币必然让大部分人受损,这样会让民众不满。而且,对方也会对我们进行反制,我们无法拒绝他们的商品和金币,必然我们会受损。”
“年轻人,贸易战没有双方都收益的,我们可以用我们的银币来代替卡斯托银币发行给民众,而且你知道现在我们和卡斯托的贸易逆差吗?我们是在白白给卡斯托送钱!”
礼服派站起了一个人,针对年轻人提出了批评。
年轻人丝毫不示弱,说:“那既然如此,在商业上我们无法摆脱他们,那我们可以用我们无坚不摧的军队征服那里,我们的军队还没有失败过,我们的军威可以征服所有的地方,只要给我们一支军团,下个星期我就把女皇陛下的军旗插在卡斯托的城墙上!”
“幼稚!”
礼服派的另一个人指着年轻人,严厉地说,“你们这些武夫难道脑子里面只有打仗吗?战争是要钱去支持的,你知道进行一个星期的战争需要花多少钱吗?”
“帝国的金币无穷无尽,不过是一个星期的军费而已!”
“可笑,我们如果征服了那里,你有想过统治的事情吗?我们不是蛮族劫掠,我们是要统治那里,我们打下了卡斯托,卡斯托使用焦土战术烧掉一切然后坐船离开,我们只是占领了一片焦土,那里的宗教文化信仰都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身居大陆哪有造船工匠,没有卡斯托的工匠我们去哪里造战舰?而且,我们占领了三角洲,多少人为了躲避战火而离开,之后那里还能不能恢复到现在的繁华?之后我们重建卡斯托,修补城墙,修补船坞,操练海军,维持稳定都是钱啊!还有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金,装备的补给,你们来出这个钱?”
爱德华看着年轻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难道说在你们心中女皇陛下烦心的事还不如那一堆金子吗?!”
军服派站起来一个人,指着对方大吼,“女皇陛下因为卡斯托的事情而烦恼,你们所做的居然不是帮助陛下解决忧虑而是在思考怎么得到那一堆金币?你们的忠诚非常有问题,所以我就说,没有见过血,没有和女皇陛下同生共死过的人是不会有荣耀感的!你们根本就不忠诚!你们是在担心自己的小金库不能捞钱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你们说我们贪腐,你们难道就没有对军费做什么吗?!真要是说起来,你们是真想着要为陛下分担忧虑吗?你们不就是想要一场战争来让你们扬名吗?”
礼服派的一个人拍案而起大骂,“你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战士们的心里,战士们都有家人,你们就让他们在前线战死吗?”
“最起码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们说了这么多说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了吗?!战争爆发我们都会在最前面,而不是和你们一样在后面跳舞喝茶算计这些金币!你们这些人才是帝国武勋的耻辱!你们都XXX!!XX!”
年轻人指着对面的人破口大骂。
“年轻人你放尊重一些,这里都是你的长辈!”
礼服派丝毫不示弱,指着他们臭骂,“你们很厉害吗?你们不过就是一群武夫!你们根本就不明白现在已经不是四处征伐的时代了!现在是稳定的时代,现在是发展的时代!现在的军队只要保护国家就好,你们根本就不懂建设!国家在你们手上一定会灭亡的!!”
“灭亡?!给你们这些迂腐的臭老头才会灭亡!帝国使我们陪着女皇大人拼杀出来的!我们就会保护它的永存,相反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都能做什么?!我们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我们这边有着一定能够成功方法,你们这些懦弱的猪没有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给我滚出这片勇士的土地!”
年轻人有些受不了,甩手就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扔了过去。
礼服派的年轻人丝毫不退让,反手也扔了过去。
一时间双方混战起来,空中飞舞着水杯和恶毒的谩骂,地上全是陶瓷的碎片和冒着热气的茶。
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们更是直接跳出去和对面厮打起来,就算是面对军旅出身的对手,礼服派这一边的年轻人也是非常英勇。
看起来完全不用担心礼服派这边的年轻人,尚武的血还是存在的。
“咳……”
双方正在酣战的时候,一声非常细小的咳嗽声响了起来,本来在这种混战中这一声是根本不可能听见的,就算是护卫队这个时候都未必能够拉开众人,可是,就这一声细小的咳嗽声,所有人都如同被冻在了原地,惊恐地转过头,看着王座那边。
女皇站起了身,她踢了踢腿,也许是因为久坐而有些难受吧。
尼雅走到了王座附近,完全没有看下面的人,她轻轻地弯下腰,小声地说:“皇子殿下已经到了城门处,女皇陛下我们出发吧。”
“嗯……”
女皇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下面的人,说:“诸位打完了?”
“非常抱歉女皇陛下!”
所有人无视了地上破碎的陶瓷碎片,齐刷刷跪了下来。
慢慢流淌的水中,渗出了红色的血……女皇看着他们,轻轻地说:“这个地方,是议事厅,是在有国事的时候进行讨论的地方。诸位是朕信赖的臣子,是这个帝国的管理者。然而诸君居然在这么严肃的地方拳脚相加秽语相向,大失朕的脸面。另外,朕说了,今日朕有些耳鸣,然而诸君刚才的吵闹让朕更加烦躁。今日朕的皇儿回来,朕不想让他一回来就看见你们的尸体,皇儿又会批评朕滥杀。所以,你们自行了断,不要让朕动手。”
她猛地挥手,挑开了黑纱,所有人立刻深深埋首,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女皇绝美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一头的黑发飘逸地甩动,她挺了挺在人类中算是伟大的胸部,几乎要撕破军服。
她的眼神如同剑刃一样锋利,带着无上的威严挥手,喝到:“来人,起驾!朕要去接朕的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