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从你那年开始,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

阿曙看着他那副垂着眸子、耳根微红、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的样子,反而更想凑过去了。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提醒意味。

大小姐。

江砚从大厅入口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黑色西装在赌场明亮的灯光下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沉稳。

他走到阿曙身旁,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个重新站回桌后的荷官,只停留了一瞬就收了回来,落在阿曙侧脸上。

倾哥在车上等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阿曙听见,也刚好能让萧沉叙听不见后面半句,说你想要的那条项链已经拍下来了。

阿曙的嘴立刻瘪了下来。她转过头看着江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我不想走的抗议:啊~可是我……

江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气息温温热热地拂过她的耳垂:如果你不希望这个荷官死掉的话,还是先走吧。

这里鱼龙混杂,在这里拉扯越多,倾哥知道的概率就越大。

阿曙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江砚的肩膀看向萧沉叙,他已经重新站回了自己的岗位,手指正在整理桌面上那些筹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依然冷淡而疏离。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好吧。

她转身往大厅出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萧沉叙依然没有抬头看她,他正在给一位赌客兑筹码,手指稳定而精准,像是这间大厅里此刻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阿曙收回视线,跟着江砚走出了赌场。

门口停着一辆加长林肯,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黑西装的手下候在车旁,见阿曙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金属踏板缓缓自动落下,发出极轻的机械声。

阿曙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那辆过于张扬的车,又偏头看了看江砚。

江砚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阿曙踩着踏板上了车,厚重的车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嗒一声,把赌场里那些人声鼎沸的喧嚣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车厢里光线偏暗,只有车顶几处柔和的冷光灯带亮着,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晕。

倾城倚在正对车门的座椅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细雪茄。

他穿着那件黑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长发散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刚落座的阿曙。

这么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等你半天了的散漫,指尖夹着那支雪茄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着,江砚说你在大厅玩了一会儿。

少碰这种东西比较好。

他说着拿起打火机,火苗舔上雪茄的尾端,他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地从唇缝里溢出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知道了知道了。

阿曙随口敷衍着,坐到倾城对面的座椅上,弯腰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泛着细密的气泡,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靠进座椅里,看着他,所以问题来到,你为什么要开这个车。

倾城挑了挑眉,咬着雪茄的烟嘴斜睨了她一眼:怎么?我的车我还不能开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次开之前先和你报备?

可以啊,阿曙看着他,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你最好把你所有的行程都提前和我说一遍。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真应。

他把雪茄暗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盯着阿曙看了一瞬,然后弯了一下嘴角:那你直接装个定位好了。

我的行程很难提前通知。

哦?阿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气泡贴着杯壁一路攀升,她的目光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捉奸?

捉奸?

倾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好笑的话。

他靠回座椅里,偏着头看她,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加深了,最后变成一声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轻笑,你要是能在我身边发现一个娘们,你直接当场把我剁了都行。

我都不带跑的。

切——那可没准啊。

阿曙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走心的漫不经心,万一哪天你没忍住呢?

倾城捏着雪茄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按了一下,把那截烧尽的灰烬弹掉。

他站起身,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了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他和座椅靠背之间。

车厢里本就偏暗的光线被他高大的身躯一遮,阿曙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一道道地从他身上滑过,又消失在车厢深处。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里。

他垂着眸子看她,目光从她微张的嘴唇滑到她的眼睛,又滑回她的嘴唇,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品鉴什么东西的专注。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车厢里密闭的空间让那点沙哑的尾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像一根细丝线缠绕在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嗯?

原本是体谅昨晚太过火累到你了,今天就不做了。

但是看你这意思……好像不服气啊。

阿曙坐在那里,被他整个人罩在身下,后背贴着座椅,退无可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唇线微微弯着,那一缕从肩侧滑落的长发垂下来,发尾刚好扫在她的脸上。

她瞬间就怂了。

哥哥……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示弱的软糯,我……我就是一说。

倾城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抵着她下颌最柔软的那块凹陷处,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碰到她的耳廓,可那股气息温温热热地钻进她的耳道里,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泛上来的、带着笑意的沙哑。

从你那年,整天只会哥哥哥哥地叫我,还要我陪你看那些无聊的动漫开始,整天穿着件真空睡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忍到了现在。

你说……还有什么是我忍不了的?

阿曙的脸唰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青春期干过的那些蠢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裙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故意靠得很近问他哥你看这个动漫里的男主帅不帅,半夜做噩梦了光着脚跑去他房间钻他被窝。

那时候她看了不少伪骨科的小说,天天在脑子里想如果倾城不是她亲哥哥该多好,那样他们就可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一起了。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他全都记得。

诶呀,我知道了!

她一把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把他的距离推远了一些。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耳根烫得像被火燎过一样。

她以前青春期的时候盼着的事现在成真了,可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说啊。

倾城看着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她对面的座椅里,长腿交叠,姿态恢复了那种懒散的从容:后勤部有定位芯片,你自己拿一个装我手机里,到时候我教你怎么看。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起来,带了点促狭的意味:而至于那个女装……我已经挑好了一个。你要不要——

到家了到家了!哥你等会儿再说!

阿曙连声打断他,话音还没落地,车子刚好停稳。

她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从座椅上站起来,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庄园大门跑,动作快得连倾城那句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跑进客厅的时候还在喘,弯着腰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大小姐?江屿正好从餐厅那边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把那杯水递到她面前。

阿曙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脸上那股烫意压下去了一些:没事,后面有只狐狸在追我。

狐狸?

江屿挠了挠头,红发被他揉得乱了些。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暮色里的庄园草坪上空空荡荡的,别说狐狸了,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兴致冲冲地凑近阿曙,哪里有狐狸啊大小姐?

你看见了吗?

长什么样?

是不是那种白毛的?

阿曙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复上他那头柔软的红发,从上到下顺了一遍,像是在摸一只蹲在脚边仰着脑袋等她摸头的大狗:狐狸你是看不见了。

这倒是有只哈士奇。

江屿被她摸得愣了一下,凤眼眨了眨,然后又低下头真的四处看了看——沙发底下、茶几底下、窗帘后面,就差趴在地上看地毯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了。

他一边找一边嘟囔:哈士奇?

哪儿呢?

庄园里什么时候养哈士奇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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