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二月初四,晨。

于婉晴一早就把排班表送到了林正安的书桌上。

不是让玉宁送,是她自己来的。

她把排班表摊开,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那是排班表上唯一一个还没被圈过的名字,所有侍寝栏的格子都是空的。

"夫君,玉宁的祝福该用了。"于婉晴的语气跟汇报物资储备一样平静,但她的眼神里有种不同寻常的郑重,"妾身研究过了,先天福源体质不是一般的A级。

她的真心祝福有几率成真。换句话说,如果她在跟夫君同房的时候真心实意地祝福这个家平平安安、夫君顺顺利利,这个祝福说不定真能应验。"

"你这是打算让她怎么祝福?"

"用身体念祝福。"于婉晴说得一本正经,"玉宁是尼姑出身,念经念习惯了,但念经是嘴上的功夫,身体不会骗人。

夫君今晚去她房里,让她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发自内心地祝福,在她最动情的那一刻,她心里冒出什么念头,那就是她最真心的祝福。那个祝福比任何经文都管用。"

林正安放下笔看着她。于婉晴面不改色地回看。

"夫君不用这么看妾身,妾身又不是拉皮条的。妾身是在管家。玉宁的祝福是这个家的重要资产,妾身得确保这个资产被正确使用。

就像夫君在鹰嘴崖练的那五十个人,不拉出来打一仗,练了也是白练。玉宁的祝福也一样,放在那儿不用,等于没有。"

傍晚,玉宁被于婉晴叫到了小佛堂隔壁的净室。

于婉晴让人把净室重新布置了,不是佛堂的清冷素净,也不是卧房的浓艳暖香。是一种居中的、温柔的调子。

床铺换了新的素色被褥,桌上点了一支清淡的桂花香,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院子里那棵刚发芽的迎春花枝。

"今晚夫君过来。"于婉晴直截了当,"你不用紧张。你以前在庵里怎么修行的,今晚就怎么做,只不过修行的地方从蒲团换到了床上。

你以前念佛号求安住,今晚不用念佛号,在心里念你想祝福的事。等你觉得心里最安稳的那一刻,把那个念头说出来就行了。"

玉宁的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领口。

她把佛珠撚了三遍,然后抬头看著于婉晴,用庵里学来的那种平静声音说了一句完全不像尼姑的话:"婉晴姐,妾身不懂那件事,怕做不好。"

"你不用做好。夫君会做。你只需要躺着、感受、然后说真话。"于婉晴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先天福源体质,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老天爷赏饭吃。你生来就是个福星。今晚你要做的事不是伺候男人,是用你的福气给这个家多铺一层底。"

林正安推门进净室的时候,玉宁正坐在床沿上撚佛珠。

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的亵衣,不是尼姑的灰袍,但也不是其他妾室那种丝绸绣花的款式。是棉布的,剪裁简单,腰间系一条同色的细带。

她的头发没有挽髻,散在肩上,这是她还俗之后第一次在晚上散着头发。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人从佛堂里搬出来的玉观音,还没来得及换上世俗的衣服。

"夫君。"她站起来行了个礼,不是妾室的万福,是尼姑的合十。

行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把合十的双手放下来,攥着佛珠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张?"

"紧张。"她老老实实地回答,"妾身念了好多年的经,从来没念过今天这种。婉晴姐说不用念佛号,在心里想祝福的事就行。

但妾身刚才坐在这里想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经文,一个祝福都没想出来。"

林正安在她旁边坐下来。床沿微微陷下去,玉宁的身体往他那边歪了一点,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板,佛珠从手指间滑下去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弯腰的时候领口敞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她捡起佛珠攥在手心里,坐直了身子,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把佛珠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

"今晚不念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听起来像是在对自己下决心。

林正安伸手把她散在肩上的头发拢到后面去。

她的头发很软,发量不多不少,发梢还带着庵里常用的皂角气味,清苦的、干净的、没有香料的味道。

她的耳垂很小,耳垂上有一个极细的旧针眼,大概是很小的时候被亲生父母穿过耳洞,后来被遗弃在庵门口,师太把耳环摘了,针眼就一直空着。

"妾身以前在庵里,"玉宁在林正安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听师姐们说过成亲之后要做的事。

师姐们说那是羞耻的、是贪欲、是修行的障碍。但师太,以前的师太,不是后来害妾身的那个,以前的师太说,不是。

师太说人伦大欲不是贪欲,是天道。师太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你心里安住的人,跟他做任何事都不违背修行。"

"你们庵里还教这个?"

"师太只跟妾身一个人说过。师太说妾身跟庵里别的尼姑不一样,妾身是先天福源体质,福气太重,如果一辈子锁在庵里不跟人接触,福气就白费了。

师太说妾身的福气是要给别人的,给一个值得给的人。"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嘴角在微微弯着,"妾身觉得,那个人就是夫君。那天夫君在庵后山把妾身从陷阱里拉上来的时候,妾身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是他。"

林正安低下头吻她。

如果您喜欢,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