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晨的转场
大年初二——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母亲要回姥姥家。
我早上醒来时——母亲已经在了。
她比昨天看起来好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头发扎起来了,一个低马尾。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不是枣红那件了。
毛衣的领口处露出一截秋衣的领子,洗得有些发白了。
“收拾一下,一会儿去你姥姥家。”母亲说。她的声音比昨天稳了一些,起码不是那种”了无生气”的调子了。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是凉的,扑在脸上,皮肤收紧了一下。回来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手里提着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年礼。
她站在病房门口。晨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手握着年礼的袋子,塑料袋在风里发出细小的窸窣声。她看起来,老了。不是”变老”的那种老,是”老过了”之后勉强恢复的那种疲惫。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在光里格外清晰,像是瓷器上的开片,细细的、密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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