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米娅总理笑得愈发和善。
因为有很多人都在格拉斯顿堡外等她。
有内阁大臣，也有枢密院高层。
其中她最看重的，就是那位国务大臣。
是她一手推举，且是自己铁杆盟友的大臣。
“有情况吗？”
二人并肩而行，国务大臣很懂事地落后半身。
“不。”
国务大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略显幸灾乐祸。
“女王陛下一向如此，很多人都等着……”
等着看这位女王陛下的笑话。
米娅总理笑意更浓。
她喜欢众星捧月，一副众人为她鞍前马后的场面。
但也不能太过分。
老太太今日可是在现场的。
不久后。
他们抵达了格拉斯顿堡深处。
城堡的中心。
有伊丽莎白二世和首相等人。
“米娅，好孩子，来我这儿。”
女王陛下欣喜地招招手，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和蔼老太太疼爱亲孙女的模样。
这也是被人称之昏庸的佐证之一。
因为曾经雄才大略的女王，绝不可能善待一个亲美派。
米娅总理很高兴对方依旧这般老眼昏花，看不清人。
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说了某个模棱两可的传闻。
说是女王陛下认定“动物伤人”乃是魔兽作祟。
所以女王陛下想通过拜请亚瑟王的方式，来遏制这场灾厄。
糊涂啊……
但，糊涂好。
她喜欢女王陛下的糊涂。
亲热地捧着伊丽莎白二世的手。
皱褶，干枯。
如同油尽灯枯。
仿佛一碰就得碎。
“是的，陛下，我一直都在。”
人员太多。
大多都是政府高层。
例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首相。
例如左右摇摆，左右讨好的阁员大臣。
例如置身事外，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国防部长。
例如光明正大站台，直接待在米娅身后的国务大臣。
一场和睦共处的作秀被他们展现到极致。
可惜的是。
这里没有对外公开的摄像头。
只有一群惺惺作态的老家伙。
不远处。
卡利南频频看向城堡中心的高台。
高台内，正是他专门放置的“真货”。
是的。
他已经将那把剑从博物馆中转移，还特意为那两方势力留下点小礼物。
他亲眼瞧见一群权贵的惺惺作态，也瞧见了昔日说一不二的女王，而今却被人冷眼相看。
等着看她的笑话。
他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
一些同僚貌似并不相信女王陛下仿佛刻意传出去的风声。
有人叹息着说。
若是二十年前的女王，就算说屎是香的。
他们即便不考虑都得先信个七八成。
现在？
女王陛下老眼昏花咯……
那闲言碎语并未令卡利南有任何异样表露。
他只是展望着天际。
阴云密布。
像是近黄昏。
女王陛下佝偻着身子，行走在这片昏暗的天地。
无人理解。
也无人看到前景不明的大英。
或许看到了，但碍于美国，所以他们不敢睁眼？
那就……
逼迫他们睁开眼睛！
一时间。
卡利南的脑海中不断流动着前些天的推论片段。
那好似在胸腔点燃了一把火的燥热，迫使其忍不住扯开了领带。
鼻翼好似带着炙热的滚烫。
他大步向前。
也不顾旁人那诧异一个低级官员能走进这里的皱眉。
他从怀中掏出了演讲稿。
并对女王陛下俯首鞠躬。
“女士，时间到了。”
卡利南的亮相，令不少人眉头一跳。
卡利南。
女王的心腹。
首相没了先前默不作声的旁观姿态。
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妇人。
这位……想做什么？
她不应该再做些什么才对。
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且女王也没有那个时间。
她若是再年轻二十岁……
可惜，没有如果。
“好，卡利南，全都交给你了。”
“您的意志。”
两人一唱一和的态度，令不少游离的高层都嗅到了不对劲。
情况不对啊……
氛围变了。
变得诡异，暗流涌动。
如同魑魅魍魉的觊觎。
但女王陛下却跟没看到似的，依旧和蔼地对着众人点头致意。
这……
首相略显惊疑不定地捏了捏拳。
女王，您这是……
“开始吧。”
卡利南的激情，使首相将话语给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疑神疑鬼的敏感，还是女王陛下真就……
他到底是大英的首相，也是曾经的铁血首相。
大英如今的局势，他看得到。
动物伤人的传闻，他也听得到。
很诡异的事件。
他一直找不到源头。
所以……
视线暗藏锐利地频频注视卡利南。
魔兽作祟？
我看是小人挑弄是非……
天色，愈发阴沉了。
所有人井然有序地按照职位排列。
最前方，是女王陛下打破规矩，将米娅总理拉到身边的场景。
城堡很大。
而高台也不小。
卡利南以一种意外的姿态闯入了诸多权贵的视线。
他何德何能主持这场拜会？
有人不服。
但昏庸的女王独断专行。
因而更多的人开始怒视卡利南。
他成了人们视线汇聚的绝对中心。
然而。
那愤怒却将卡利南的胸腔之火燃烧得更旺。
是啊……
他是小人。
小人怎能不跋扈？
小人怎能不仗势欺人？
就连不想表态的米娅总理都略微皱眉地在老太太耳畔低语着什么。
但老太太好像很信任卡利南，只是说了两句抱歉，却是丝毫换人的意思都没有。
这……
米娅总理的眼神变了。
老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卡利南单手持演讲稿，右手展臂。
其高昂而又充满激情的嗓音令不少人眉头紧锁。
“钟摆永不停止！传奇永不停息！
王啊……
您是永恒之王！
您是高洁之王！
那存在于过去，享誉于现在的王啊！
您的大不列颠还在！
您的大不列颠一直都在！
归来吧，传说中的英灵！
归来吧，我等永生之王！”
那炸裂十足的祷告文，直接令首相惊愕当场。
疯，疯子……
这就不是什么拜会的歌颂，而是祈祷、唤灵的诗篇。
唤灵！？
心头，猛然一跳。
首相略有头皮发麻地猛然扭头。
女王在笑。
她在笑？
一瞬间。
首相汗毛倒竖。
隐隐觉得。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大势，正在加速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