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是真的很急。
死死拽着才人的手臂,生怕老家伙一个没看住就跑回去了。
他还想着跟才人一起留下,相互扶持,然后在警视厅一路高升。
作为一名二级咒术师,他可太清楚咒术界高层的德行了。
想想御三家就能知道。
如果他们不是垄断了一切,哪里会有御三家的名头。
其咒术几乎都是代代相传,根本没有外人插足的余地。
就连咒术高专都在咒术师家族的掌控中。
基本没有太多真正是平民出身的咒术师充当咒术高专的高层。
就连名义上说是平民的五条悟,那个最强咒术师,人也姓“五条”。
乃是五条大家出来的天才。
跟他们平民出身的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然而上界多好?
有功劳,什么好处都能给!
不就是卖命吗?
在咒术界难道就不用卖命了?
且上界还是名副其实的上界。
人家是真能碾压咒术界的……
“别急……”
才人拉着新田到了人少之处方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了一句。
“老家伙,你觉得我们现在留下,能加入警视厅吗?”
“……”
这……
新田猛地醒悟过来,手上不知不觉地捏紧了小蓝卡。
视线亦是沉默地挪向临时身份证明。
是啊……
他们是乡下人。
想要留在高天一般的上界,享受上界公民才能有的待遇,绝不可能仅凭一张嘴。
人这里的确是天堂。
但你们凭什么?
一身咒术师实力?
很遗憾。
警视厅,乃至是神社和阴阳寮都不稀罕。
在参观过程中,他们早就得知了一件事。
神秘,将屈从于更高级的神秘。
而咒术师所代表的神秘……
新田想到了自己跨入天满宫神社时,被结界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
妥了。
我咒术师就是低级神秘。
难怪……
嘴角一扯。
新田麻了。
难怪乐岩寺嘉伸自从回到咒术高专,就隐隐带着点嫌弃、看不起人的架势。
因而新田更急了。
那怎么办?
留不下来?
这怎么行!?
他都做好为警视厅打长工,出生入死的准备了。
再不济,警视厅看大门总得守一个大爷吧?
他年龄正合适啊!
“别急……”
才人再度劝诫着自家老友。
虚眯着眼睛地将小蓝卡拿起来。
“我们只不过是临时参观,充其量就是个游客。
想要永久居住在这里,就得拿到绿卡……”
绿卡,永久居住权!
新田的心头好似藏着一团火。
他敢肯定。
不少反应过来的老登,必定会为了一张绿卡斗个你死我活。
因为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条光明大道。
一条还能看得到前景,几乎前程一片坦荡的前景。
而且,别的不说,单是一条延年益寿就能让一群老登发疯。
“怎么说?”
新田压低着嗓音。
生怕老友的妙计被人听了去。
现在,多一个竞争对手,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乐岩寺校长……”
才人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乐岩寺嘉伸这个老东西。
比他们更早知晓上界的美好。
那么他是没理由再次回到咒术界的。
毕竟。
这个老东西的德行,他们也是知道的。
说什么要将咒术高专搬来上界,大家重新创建一方势力,也能报团取暖。
这都是鬼话。
咒术师有个屁的报团取暖的能力?
上界随便出动一位超凡者都能说一句“我要打十个”。
没办法。
这就是神秘将屈从于更高级的神秘的典型实例。
所以乐岩寺嘉伸那个老东西必定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
才人身躯一颤地抹了一把冷汗。
他朝着明王寺方向鞠躬一礼。
他已然想到了乐岩寺嘉伸的目的。
两面宿傩的手指……
创世神的威严遭受了污蔑。
一个伪物的出现,无疑就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机会。
同时。
这也是乐岩寺嘉伸的机会。
成,则前途无量,或许能有个比自己等人想的还要好的结局。
不成,总归也是出过力的,在警视厅多少也能表现出一份拿得出手的履历。
“如何?要干一把大的吗?”
才人的目光很有压迫力。
看得新田几乎汗流浃背。
这老家伙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二级咒术师去谋划两面宿傩的手指?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他还想着留在上界享福呢……
“不,你想差了,老家伙,不单单是我们。
那些人……”
才人指着还处于参观中的老登、年轻人们。
新田能看出来,他们眼中的炙热怕是不比自己要小。
“你是说……”
结盟?
“是。”
“……好。”
新田咬牙点头同意了老家伙的建议。
“干了!”
搏一把!
也好为自己搏一个前程出来!
好歹也算是能看得见的机会。
不像咒术界,压根就瞧不见晋升的台阶。
之后。
不少咒术师或奇怪,或若有所思地被才人、新田召集到一起。
他们特意选了一块空旷的地。
由才人站在石台上声情并茂地演讲。
“诸位,相信你们也都明白,我们的机会来了。
乐岩寺校长说得很对。
这里才是我们应该得到发展的地方!”
才人的话说得是慷慨激昂。
有老登认同他的话,因为他们的处境类似。
但也有忠心的年轻人皱眉反驳。
“我承认这里比自家要好,但我们不该背叛我们的家族!”
然而。
年轻人的忠义却并未得到才人的赞赏,他只是痛心疾首地呵斥。
“好,那么我问你,你知道咒术界一件咒具要多少钱吗?
十个亿。
十个亿!
十个亿的钞票,一卡车都装不下!
我问你,你终其一生能拿到一件咒具吗?
我问你,你给他们效忠一辈子,能得到传承咒术吗?”
这,这……
年轻人被问得满头大汗。
这是整个咒术界都存在的弊端。
有几个更年轻的被问得怒火中烧。
是啊……
他们做一辈子狗,有资格拿到嫡传吗?
很明显,不可能。
那种东西只能是由“血液传播”。
他们平民出身的上限,早就被限制得死死。
“最后,你们难道真的不想要一张绿卡?”
绿卡……
这个词汇仿佛带有魔力,将躁动起来的氛围瞬间压低。
绿卡啊……
能一辈子待在上界的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