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翔来天满宫的目的是什么?
不正是要求神保佑自己考试顺利,不至于挂科吗?
所以户部翔对神官说的抄录典籍很感兴趣。
当即要了一个名额。
在对方笑眯眯的眼神中,一副吃了屎一般地交了钱。
果然……
这也是营销手段吧……
天色愈发阴沉了。
户部翔搂紧了自己的外衣。
冬天的寒冷还是不容忽视的。
狗屎天满宫。
骗子菅原道真。
被坑了大半的零用钱后,心中的不满已经差不多攀升到了顶点。
恶狠狠地将典籍一把拍在桌面上。
他们这些“上当”的人群,大多都被带到社务所,有专门负责抄录的工具和桌椅。
“……话说,这些人是不是在把我们当免费的摘抄工人?”
“并不是免费,我们是交了钱的!”
“……”
忍。
忍住。
户部翔从来没有今天这般厌恶一个地方。
跟神官交涉说要退钱,但对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冷漠起来。
hetui!!
算了……
来都来了……
户部翔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在桌椅上随手拿起一本典籍看了起来。
花了钱,总得有一点收获不是吗……
【宫司手抄本】
这书……
看着有点像古董。
户部翔起了心思。
书面泛黄,书角带着明显的氧化痕迹。
如果偷偷带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心里亏得慌的户部翔决定给天满宫一个教训。
当然。
还得再看看内容……
【人畏死,神设三途川。
欲渡三途川,先铸六文钱。
试见六文钱,口含彼岸花。】
这……
户部翔的心理泛起了嘀咕。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
作为年轻人,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确实是带着强烈的好奇心。
以至于方才还吵吵闹闹的社务所,不消片刻就安生了不少。
【冥府之路不好走,唯请摆渡人。
彼岸之花不好摘,唯以血养。
相关古阴阳师以通晓阴阳之理,横渡冥府,得黄泉津大明神、阎魔大王首肯,移植彼岸花。
自此,人间享有曼珠沙华之影。】
【人间有了曼珠沙华,游魂、怨灵不再游离于冥府之外。
一朵曼珠沙华盛开,即一位游魂入冥府。
人世间不再有怨灵害人一说。
直到菅原道真入世……】
啧。
看了半天,不还是自夸自耀,为他们的菅原道真做营销么……
户部翔对天满宫的印象早便差到了极点。
无论什么事都会尽量往坏的方面去想。
不过,其中的某些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户部翔心里亏的慌的心情都舒缓不少。
这些也可以当做日常的谈资,用得好的话,还在提升自己在现充团的地位。
还有……
原来菅原道真的怨灵身份还是真的……
户部翔对神社供奉怨灵的操作不是很能理解。
难怪菅原道真作为考试要拜的神明,却并无太大的名气。
说到底。
供奉怨灵还是个不大不小的丑闻。
【菅原道真即怨灵,亦是神。
中灵、神二位一体。
不受天原辖制,不受冥府困扰……】
之后的自夸自耀,户部翔没心思看,饶有兴致地往后面翻。
他很想了解一下冥府的传说和故事。
事实上。
冥府相关的传说故事很少很少。
似乎是与老一辈的某种顾虑、忧心有关。
但作为胆大的年轻人,户部翔就没这种担忧了。
他只想多增加一些谈资。
只要能在现充团里压大冈、大和一头,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丝交的钱也算值得了。
但是很快,户部翔便发现社务所有不少年轻人耐不住寂寞。
毕竟。
能在考试前求神拜佛的,基本人均学渣,平日里学习都不会用功,哪里会认真摘抄典籍?
而且这典籍看上去还很没诚意的样子。
分明就是神社一些神职人员写出来的。
离真正的古典还差得远。
但户部翔却是丝毫不在意这点。
有故事讲就足够了。
不过他也不能不合群。
方才的恶劣想法依旧存在。
谁让那个神官那么嚣张的?
想退钱还给冷脸……
趁着人群涌动,户部翔直接将手里的典籍给揣进怀里。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社务所。
很好。
没被发现。
顺着人群游走,户部翔在回忆着方才的记录。
彼岸花,六文钱,三途川……
怨灵,神明,冥府……
等等。
户部翔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很紧,就连脚步都停滞了下来。
他有些愣神地回过头。
神社的人烟气很足。
人头攒动的身影中,偶尔还穿插着神社人员。
户部翔的脑子有点“嗡嗡”的迷糊。
那嗡鸣声甚至一度盖过了神社的喧嚣。
这一刻。
户部翔只感觉现场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有种脊背发凉的隐隐心悸感。
因为……
“方法……”
他刚才看的典籍内容,貌似,就是一种另类的“灵视”方法。
脑海中。
那一句极为清晰的话语隐约浮现。
【试见六文钱,口含彼岸花】
“哇啊啊啊——!!”
一阵小孩的刺耳哭闹声,瞬间惊醒了沉思中的户部翔,忍不住猛地抖了哆嗦。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那对爷孙。
爷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孙子。
“我说过,要敬神,要敬神!
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不要去学他们!”
他们?
户部翔这一刻的脑子很清醒。
望着四周嘻嘻哈哈的年轻人们,户部翔莫名地沉默良久。
然后,猛地看向方才去拜过神的拜殿。
那里,一座威严肃穆的神像遥遥屹立。
缕缕香火的青烟飘起。
他们……
这是想做什么?
给年轻人投其所好,编撰一点通灵游戏?
还是别的什么?
户部翔头一次觉得自己原来真的很笨。
因为此刻的脑子属实是不太够用。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他们缘何要做这种事?
还有……
“自己这么在意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神色一怔。
是啊……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挠挠头地准备离开神社。
离开前,他又再次看了看拜殿的神像。
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
他走得很快。
莫名有种心跳加速的异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
但双腿就好似本能。
越拔越快。
越迈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