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坠入深渊

数日后,在梦境中的星炬学院校门口,他们找到了那扇白色的门。

纯白色的门扉静静矗立在一片扭曲的景象之中。

梦境里的学院空无一人,唯有淡紫色的虚质如雾如纱,在空气中缓慢流淌、沉降。

周遭的建筑仿佛浸在晃动的深水里,轮廓随着虚质的波动而扭曲变形,如同随时会融化在背景里的海市蜃楼。

高悬于天际的拟制炉芯,本应散发着温暖柔和的模拟日光,此刻却像一颗步入末路的恒星,正倾泻出令人难以直视的血红色光芒。

荒诞与扭曲,浸透了此地的每一寸空气,每一道影子。

这里,大概就是梦的边缘了

漂泊者牵着达妮娅的手,站在门扉前,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少女映着红光的侧脸,轻声问道:

“走进这扇门,我们应该就能回到现实中了……害怕吗”

“回到现实之后,你还会这般对我吗”达妮娅紧了紧手。

“那是当然。”

“那我就不怕。”达妮娅轻轻一笑,主动拉开门把手,柔和而温暖的白光从中迸发而出,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浸其中。

“那就——”

他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一同向前迈出。

“——现实里见!”

……

黑暗,无边的黑暗。

梦境里光怪陆离的色彩迅速褪去,柔和的白光也刹那间化为虚无,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空寂。

漂泊者与达妮娅睁开眼,却发现预料中隔离室内的天花板并没有出现。

脚下灰黑色的月壤,身旁半跪在地倚剑而里的隧者,远处冒着红色光芒的黑色构造体——‘祂’的投影之一——还有远处黑暗深空中的巨型黑洞都在说明着一件事,这里不是现实。

“这里好像是梦境与现实的夹层,类似心之集域。”漂泊者细细感知了一下周围频率,迅速做出了判断。“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达妮娅一脸急切和懊悔的样子,有些自责的说到:“应该是我的原因,这段时间阿列夫一其实一直在有意识的入侵我的梦境……我是阿列夫一的共鸣者,我透过祂的视角,看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大概是我心理有些羡慕爱弥斯,觉得当时被拯救的是我就好了,所以才……”

“所以这里的“阿列夫一”,不只是梦吧?”

“应该也是‘祂’的投影之一”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如果在这里被‘祂’吞噬掉的话,现实里大概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交给我吧。”漂泊者骤然起身,朝向隧者跑去

“别去……没有爱弥斯在,也没有拟制炉芯,你,你会……”

“在终点到来之前,总还有能做到的事,遇到事情可不能坐以待毙啊!”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在空中背向她竖了个大拇指。

……

星辰黯淡,小行星的地表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在这片荒芜的战场上,两尊庞然大物遥遥对峙。

蓝光闪过,漂泊者的意识与“隧者”的冰冷躯壳彻底融合,化为纯粹的信息与能量洪流,注入这具高达数千米的钢铁之躯中。

随着共鸣力的运转,隧者头部的监视器骤然迸发出炽烈的蓝光,胸腔深处传出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沉轰鸣。

背后那对沉寂的光翼,猛地向两侧展开,喷薄出瀑布般的湛蓝光流。

没有犹豫,漂泊者操控着蓝白机甲,将推进器功率推向峰值,化作一道流星,将战场向远离达妮娅的方向拖曳。

远处,那尊暗红色的构造体似乎察觉到了隧者此时的异状。

它并未立刻追击,而是在虚空中停滞,巨大的手掌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空间在其掌中扭曲、塌陷,最终一个微型的黑洞被凭空捏出,接着被它径直塞入自己胸口中央的核心里。

嗡——!

暗红机甲的表面装甲轰然炸裂、弹开,露出底下漆黑如深渊的本体,血红色的能量回路,以及在其上疯狂脉动、如同血管神经般的猩红能量回路;背后的光翼如同尖锐狰狞的猩红裂爪;十余个浮游炮从它背部装甲下弹出,环绕在机体周边,呈扇形展开;机体两侧的浮游盾牌漂浮在真空中,在一阵眼花缭乱的机械变形中分解重组,最终化成一门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红色重型光束炮。

而自己这边……隧者武装只有一把巨刃,在核心能源缺失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自身的频率驱动隧者,靠操作能弥补的机体性能的差距终归是有限的……漂泊者根据上次的战斗数据极力推演着,试图在这天堑般的性能差距面前寻找着一丝的可能。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构造体根本不给漂泊者思考的时间,隧者腿部推进器喷射出幽蓝的尾焰,向右侧极限横移。

几乎在他闪开的同一瞬间,一道猩红的激光束,贯穿了他上一瞬所在的空间,震碎了沿路上数十公里的岩层,在真空中激起小山般高的尘埃云,而身后数千米高的环形山脉被这一击直接蒸发。

烟尘未散,红光已至

构造体在真空中化作一道红光闪现至隧者斜上方,那柄锤矛随之从天而降,狠狠砸下,而不知何时,数枚浮游炮已然悄无声息地封死了他身后的所有角度。

漂泊者几乎在瞬间便做出了判断,此时机体的输力差距巨大,不可硬接,巨刃向上格挡,却在与锤矛接触的瞬间,漂泊者操控隧者的手腕微微做出偏转,在锤矛那毁灭性的动能完全爆发前,他主动松开了巨刃。

“铛———”

巨刃被恐怖的力量崩飞,打着旋射向深空。

而构造体这边,庞大的动能带着它沉重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下方,狠狠砸进了小行星坚硬的岩壳之中。

隧者随即拧身,右拳收于腰际,全身剩余的推进器同时喷射,一拳狠狠轰在构造体微微暴露的后背装甲接缝处。

紧接着,隧者左腿高抬,一记沉重的侧踢猛踹在其肩部,造成伤害的同时借力将自身向斜后方急速弹开,从而让这具蓝白色机甲以毫厘之差,与数道交织而来的浮游光束擦身而过。

可光束灼热的高温依旧在装甲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弹射途中,漂泊者的牢牢锁定着那把被崩飞的巨刃。

隧者的左臂探出,精准地在翻滚中凌空抓住刀柄。

握住的刹那,巨刃刃身上残存的共鸣力被瞬间激发、放大,借着身体回旋的力道,隧者朝着空中那些紧追不舍的浮游炮阵列,挥出了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光!

剑光撕裂真空,一闪而逝。

数个浮游炮的猩红光芒骤然熄灭,外壳上浮现出平滑的断面,随即无声地爆炸,化作几团短促的火球。

漂泊者微微喘息,虽然仅仅是第一个回合,但在刚才那瞬息万变的攻防中,任何一步稍有差池,战场走势便会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步步倒向必败的结局。

可战斗,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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