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还有很多要改进的地方,不过这里还是正式完结了,希望各位喜欢,之后也会继续努力改进,做出更好的作品,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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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战斗之后,珊瑚港变得安静了。
黑潮的残党在首领消失后迅速瓦解,像一盘散沙被风吹散。
公会在三天内清理了内部与黑潮有牵连的成员——原来哈罗德·维恩不仅是银级冒险者,更是珊瑚港冒险者公会的第五任会长。
他担任这个职位已经七年,以稳重干练着称,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暗中经营着南海最大的奴隶贸易组织。
新任的临时会长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年女人,她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公会大厅的公告板上贴了一张通知:
“关于原会长哈罗德·维恩与黑潮组织勾结一事的调查已结束。公会内部相关人员已肃清。冒险者公会将继续为所有注册成员提供公平的服务。本公告长期有效。”
那张纸贴在公告板上,旁边还贴着哈罗德·维恩的旧照片——一个笑容温和的、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男人。
林默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才把那上面的信息消化完。
“他真的是会长。”他说。
伊芙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我那天跟你说了,他可能是公会高层。我当时想的是‘高层人员’,不是‘会长本人’。”
“你知道他会长?”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手上那枚戒指——会长的信物。”伊芙抬了抬下巴,“之前酒馆里有冒险者聊过。银级冒险者戴戒指不奇怪,但那种戒指只有一任会长才能传下来。”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公会的高层’。”
“你说的是高层,不是会长。”
“高层包括会长。”
林默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再追问。和魅魔讲理,就像和系统吵架——输的永远是自己。
公会大厅安静了很多。
那些和哈罗德走得近的人要么被调查了,要么主动消失了。
剩下的冒险者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有人朝林默的方向看一眼——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林默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把那张新的铭牌收进口袋,转身走出了公会大厅。
阳光照在珊瑚港的白色街道上,海风带着咸味吹过。
“你是冒险者公会的会长了。”
“不是会长。”林默纠正她,“是‘持有特殊铭牌的冒险者’。”
“那不就是会长吗?”
“不是。”
“快了。”
林默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芙笑了。“我就是想说——你从一个在餐馆打工的高中生,变成了冒险者公会的会长。这个转折还挺大的。”
“我不是会长。”
“快了。”
林默决定不跟她争了。
船开了三天。
啾啾第一次坐船。
它趴在船头的栏杆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海面,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偶尔有飞鱼从水面跃出,它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啾”,然后试图跳起来追,被林默一把捞回来。
“它会游泳吗?”菲亚问。
“不知道。但我不想试。”
船行了三天,第四天清晨,菲亚站在船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到了。”
林默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黑色的、嶙峋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浮在水面上。
祖岛。
比林默想象的要小。
整个岛大约只有绿鬃岭部落的一半大,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中央隆起的山丘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
船靠近的时候,他看到了岸边那些被烧毁的残骸——木屋的框架、焦黑的柱子、散落的瓦片。
黑潮来过的痕迹还在,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疤。
菲亚没有哭。她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残骸,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像是悲伤和释然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了一种安静的东西。
船靠岸了。
林默第一个跳下船,踩在祖岛的沙滩上。
沙子是黑色的,和他在岛上看到的白色沙滩完全不一样。
啾啾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一棵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树上,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菲亚跟在他身后下了船。她站在沙滩上,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
“它们在下面。”她说,“我的族人。在下面。”
“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在哪里?”
菲亚站起来,沿着沙滩走了大约一百步,停在一块看起来和其他岩石没什么区别的大石头面前。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块石头上,深蓝色的灵力从她的掌心涌出,流入石头的缝隙中。
石头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和之前在灵兽人部落看到的那枚衔尾蛇蛋上的纹路很像,但更复杂。
纹路亮了一下,然后石头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入口。
入口里面是向下延伸的石阶。借着从入口照进来的光线,林默能看到台阶上覆盖着薄薄的灰尘,但有几行脚印——新鲜的。
“有人来过。”菲亚说,“但不是黑潮的脚印。是——族人回来了。他们出来过,又回去了。”
林默跟在菲亚身后,沿着台阶往下走。伊芙抱着啾啾跟在后面,啾啾的金色光芒照亮了通道的墙壁。
走到最底层,林默看到了一个地下大厅。
不大,大约能容纳几十个人。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那种复杂的纹路,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构成一个完整的、闭合的圆环。
大厅中央有一群人——二十多个精灵,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的男女。
他们看到入口有光,警惕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菲亚。
一个老年精灵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布满了皱纹,她的蓝发已经花白了,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看到菲亚的时候,忽然亮了起来。
“菲亚?”
菲亚跑过去了。她扑进那个老人的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林默站在入口处,没有走进去。伊芙站在他旁边,把啾啾塞进他怀里,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哭了。”伊芙说。
“没有。”
“你眼眶红了。”
“那是海风太咸了。”
伊芙没有拆穿他。
那天晚上,祖岛的地下大厅里亮起了灯。
精灵们从避难所里走出来,在废墟上重新搭起了帐篷和篝火。火光照亮了沙滩和海面,把那些被烧毁的残骸映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菲亚坐在篝火旁边,左边是她的祖母,右边是林默。啾啾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尾巴尖叼在嘴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菲亚的祖母问道。
菲亚看了林默一眼,然后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她被抓走、被救、遇到林默、来到珊瑚港、击败黑潮首领、一路航行到祖岛。
她没有提到殷夜和权能,也没有提到啾啾的真相,只说了足够让祖母明白的部分。
老妇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林默站起来扶住她。“不用谢我。菲亚是我的朋友。”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菲亚,然后看了看旁边正在把啾啾从菲亚腿上抱走的伊芙。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不止是朋友吧?”
菲亚的脸红了。
那天夜里,菲亚和她的族人一起住在避难所里,说是要和祖母好好说说话。
林默和伊芙回到船上,啾啾被伊芙抱走了。
船停在岸边,月光照在甲板上,海面很安静。
林默独自坐在船头,看着远处的篝火和祖岛的轮廓。
然后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气息。温热的、熟悉的、带着那种懒洋洋的满足感的气息。
“你来了。”他说。
“嗯哼。”殷夜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她在他身边坐下——不是附身在他身上,而是以一种半透明的、像是月光凝聚成的形态出现在他旁边。
黑发挑红,蓝瞳,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表情完全不同。
她穿着一件几乎不存在的半透明薄纱长裙,布料在月光下几乎融进夜色里,只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你这是什么打扮?”林默看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
“好看吗?”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故意凑近了,让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这个形态来见你了。”
“最后一次?”
“嗯。权能给你了,我的意识也该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但是在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她吻了他。
和上次在灵魂间隙里的吻一样,但这次更真实——月光、海风、海浪的声音、船身轻微的摇晃,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贴得很近,那种温热的、让人从里到外都软下来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从他嘴上移开,贴在他的耳边:“这次可没有时间限制。”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林默后来回忆起来,依然觉得像是被月光泡过一样柔软而模糊。他只记得几个片段——
她坐在他腿上,黑发散落在月光中,半透明的薄纱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低头看他的眼神里有光;
她的手在他的背上慢慢游移,每一下都带着那种酥酥的触感,像有电流在皮肤下蔓延,从后腰一直攀到脖颈;
她的嘴唇在他的锁骨上找到了她上次留下的那个咬痕,那里的印记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她却像认路一样准确地找到它,轻轻印了上去;
她停下来,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微发烫,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和满足,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说了一句他后来想起依然会心跳加速的话——
“这回够了。”
她退后半步,月光把她的身体照得清晰了一些。
“权能是你的了。身体也是你的了。我不会再来了。”
“你去哪里?”
“回天上。睡觉。或者看着你。”她笑了一下,“神明不忙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一股温热的、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暖流从那里涌入他的身体,流过每一个角落。
“祝福你。”她说,“你和那两个小姑娘——那个小魅魔,那个小精灵。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看着觉得挺好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以后……”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好过。”
然后她消失了。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船头上,只有林默一个人坐在那里。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最后的温度,锁骨上被她碰过的地方在微微发烫。
他坐在船头,看了一会儿海面,然后站起来,走回船舱。
伊芙已经醒了。她靠在舱门口,紫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走了?”
“嗯。”
“那……今晚还睡吗?”
林默看着她。啾啾在她怀里睡得正香,金色的尾巴尖还叼在嘴里。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事要做。”
第二天,黑潮的残党来到了祖岛。
他们比预想的要少——只有不到二十人,领头的是一个铁级冒险者,大概是哈罗德手下最后一批还不知道首领已经消失的人。
他们乘着一艘快船靠近祖岛,看到岛上有火光,以为还有精灵幸存,准备再次动手。
林默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靠近。
“你上还是我上?”伊芙站在他旁边问。
“我上。”
“你昨天不是说困吗?”
“睡够了。”
林默向前走了一步。
变形。
完整形态。
两米高,灰褐色的鳞甲覆盖全身,獠牙、骨刺、尾巴——但他没有变大。
他站在沙滩上,像一座沉默的雕塑,看着那艘船靠近。
黑潮的船在距离沙滩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船上的人看到了他,开始骚动。
“那是什么?”
“不知道——过去看看?”
林默抬起右手。
火箭犀的火焰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光瞳狼的光束环绕在火焰外围,闪甲蟹的电弧在光束之间跳动,粘液从指缝间渗出,像蛛网一样在空气中展开。
然后他挥了挥手。
那团复合能量飞了出去,在快船前方二十米的海面上炸开。水花冲天而起,海浪把船推得左右摇晃,但没有击中船体。
警告。不是攻击。
船上的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快船掉头了。它开始加速,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海面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伊芙走到他身边,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夜色中。
“你放他们走了?”
“嗯。”
“为什么?”
林默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他们只是跟着命令走的。首领已经没了。哈罗德死了,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伊芙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反驳。
祖岛的日子开始变得平静了。
精灵们从地下避难所里搬出来,在废墟上重新搭建木屋。
林默和伊芙帮忙搬了几天木材和石头,啾啾喜欢在那些新建的屋顶上飞来飞去,偶尔落在某个精灵孩子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啾”,然后被孩子追着跑。
菲亚每天和祖母待在一起,学习更多关于巫女传承的知识。她也会在傍晚的时候来找林默,坐在沙滩上,一起看日落。
“我想留在这里。”有一天傍晚,她忽然说。
林默看了她一眼。“留在祖岛?”
“嗯。至少要待一段时间。祖母年纪大了,族里需要人帮忙重建。”菲亚看着远处的海面,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而且,我也需要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巫女。”
“你已经是了。”林默说。
菲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等我学完了,我再来找你们。”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再回来的。”
菲亚笑了。那种笑容很安静,像是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约定。
两个月后,林默和伊芙回到了珊瑚港。
他们的名字已经在冒险者公会里传开了——不是他们自己说的,而是那天从祖岛逃回去的黑潮残党把消息带了出来。
一个能变成高阶魔物、同时拥有多种能力的冒险者,击败了黑潮首领,解救了祖岛的精灵族。
这消息传得快,传得更离谱。
有人说他是金级冒险者,有人说他是传说中的白金级,甚至有人说他是哪个古老种族的王子。
林默去公会大厅交任务的时候,新任会长——就是那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中年女人——看到他的铜色铭牌,愣了一下。
“你……不是要升级吗?”
“不需要。”林默说,“铜级挺好的。”
“铜级不能接高级任务。”
“我不打算接高级任务。”
会长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新的铭牌,推到他面前。
“这是公会总部特批的。不按等级划分的铭牌——只有完成过重大贡献的冒险者才能拿到。上面不写等级,只写名字。”
林默拿起那块铭牌。
比普通的铭牌重一些,暗色的金属,表面没有任何等级标记,只有他的名字:“林默”。
名字下方刻着一个衔尾蛇的图案——他不知道是谁刻上去的,大概又是殷夜的手笔。
他把旧铭牌取下来,换上了新的。
会长看着他换好铭牌,忽然开口。“你知道你的前任是谁吗?”
林默的动作顿了一下。“前任?”
“你是第五任会长。”会长的表情有些微妙,“虽然你现在只是‘持有特殊铭牌的冒险者’,但按照公会的传统,持有这块铭牌的人,就是下一任会长的默认人选。”
“……没人告诉我这个。”
“因为拿到这块铭牌的人很少。一百年来,只有四个人拿到过。你是第五个。”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刻着衔尾蛇的铭牌。
“我不当会长。”
“可以。但铭牌你收着。”
林默把铭牌收进口袋,没有说话。
伊芙站在旁边看着他,紫色的竖瞳里带着笑意。“恭喜你,成了冒险者的顶峰。”
“没有顶峰。”林默把铭牌收进口袋,“只是到了一个阶段。”
“那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林默想了想。“去看看这个世界其他地方。南海看完了,还有北海。大陆还有那么多城市没去过。听说北边有雪山,东边有沙漠。”
“一个人?”
“三个人。”林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啾啾玩耍的菲亚,“一个魅魔,一个精灵巫女,一只龙。”
伊芙笑了。“那走吧。”
“去哪?”
“雪山。”
啾啾从远处飞过来,落在林默的头顶上,金色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发出一声响亮的、清脆的——
“啾!”
阳光照在珊瑚港的白色街道上,海风带着咸味吹过,远处港口的船正在起锚,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林默站在公会门口,头顶是一只金色的小龙,左边是粉色长发的魅魔,右边是正从远处跑来的蓝发精灵。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啾啾,对伊芙说了一句话。
“走吧,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伊芙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
菲亚跑到了他面前,啾啾从头顶飞下来落在她怀里。
三个人沿着珊瑚港的白色街道往南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海风中交叠在一起,像三条汇入同一片海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