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飞行,不过半日的光景,我们便回到了飞鹰涧的鹰会总坛。
在即将降落前,怀里那温顺如猫的女人轻轻挣脱了我的怀抱。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条束胸的白布重新紧紧地缠绕在胸前,压平了那惊心动魄的波涛。
当她再次转过身时,脸上那抹娇媚的春情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副威震江南、不怒自威的“天鹰”面孔。
只是,刚一踏入总坛的地界,皇甫浩天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往日里负责在明哨暗哨巡逻防守的那些熟悉面孔,此刻竟然一个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全是一张张透着几分桀骜与生疏的陌生脸庞。
她朝我递了个眼色,那眼神中带着警惕,示意我小心。
其实,哪里需要她提醒?
我身负龙阳神功,六识早已通天。
刚一踏入飞鹰涧,我便敏锐地感知到,这看似平静的总坛四周,层层叠叠地潜伏着无数道若有若无的杀机。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帮主处理日常事务与起居的“迎贤楼”前。
接下来,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事隔不过短短三日,皇甫浩天这位堂堂的鹰会之主,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像是成了一个外来的陌生人!
“站住!什么人敢乱闯迎贤楼?!”
四个手持钢刀的陌生汉子横跨一步,粗暴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皇甫浩天脸色一沉,厉声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本座都不认识了吗?”
那几个汉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领头的一个冷笑一声:“我们不管你是什么座!我们只听副帮主的命令,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迎贤楼!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大爷们手里的刀不长眼!”
皇甫浩天怒极反笑,正欲发作,里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暴躁的呵斥声:
“吵什么吵!不知道本帮主在睡午觉吗?号丧啊!”
话音刚落,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走出来的人,正是“地鹰”北冥刚。
只是此刻的他,衣衫不整,胸口大敞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最滑稽的是,他的头上,竟然还罩着一条鲜艳的红色绣花肚兜!
那肚兜的一角还挂在他的鼻梁上,随着他的呼吸一扇一扇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厮方才在里面大白天睡的哪门子“午觉”,做的是何等淫靡的勾当。
北冥刚气势汹汹地冲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皇甫浩天。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慌乱以及掩饰不住的心虚的表情。虽仅是一瞬之间,却已被我那锐利的目光死死捕捉到。
他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随即大步上前,“啪啪啪”地就给了那个领头的拦路帮众几个响亮的耳光。
“笨蛋!瞎了你的狗眼!连帮主都不认识!”北冥刚一边打一边怒骂。
那人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脸委屈道:“副帮主,在属下眼中只有帮主您啊!不是您吩咐过,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迎贤楼,违者杀无赦吗?”
北冥刚一听这蠢货竟然当众拆台,气得脸色铁青,一脚将那道破他短处的笨蛋踢出好远,口中唾沫横飞地骂道:“废物!放你妈的屁!帮主是鹰会至高无上的存在,是闲杂人等吗?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骂完,他迅速将头上那条惹眼的红肚兜扯下来塞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拢了拢衣襟,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亲切面孔,迎上来干笑道:“大哥!你可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可把兄弟我想死了!”
皇甫浩天冷冷地看着他这番拙劣的表演,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质问道:“总坛守护的兄弟们都到哪去了?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如此没规矩,连我都敢拦?”
北冥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忙解释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前日有几个分舵突然受到沈家势力的猛烈攻击。兄弟我实在抽不开身,便叫林明带了一批总坛的精锐前去查看支援了。大哥与二哥出征又带走了一大批人手,总坛实在空虚得紧,我怕沈家趁虚而入,就临时新招了些人马防守。这些都是新来的粗人,没见过大哥天威,冲撞了大哥,还望大哥恕罪。”
皇甫浩天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那略显凌乱的衣襟上,冷声道:“你刚刚在里面做什么?头上顶着个女人的肚兜成何体统?是不是又管不住下半身,调戏哪个帮众的媳妇了?”
北冥刚老脸一红,站在一旁,没有否认,只是干笑。
皇甫浩天严声喝道:“三弟!大敌当前,你怎么能如此胡来?帮规早有明文规定,严禁欺男霸女!你身为副帮主,不以身作则,成何体统?回去后给我好好检讨,写份认错书交上来!”
我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只见北冥刚低垂着脑袋,做出一副虚心听训的恭敬模样:“是,是,大哥教训得是,小弟知错了。”
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双被阴影遮蔽的眼睛里,猛地闪过极度怨毒与愤恨的光芒。
**呵呵,这孙子。显然是对这番当众训斥暗恨于心,只怕早就生了反骨,现在不过是在强自按捺罢了。**
训斥完毕,北冥刚抬起头,试探着朝皇甫浩天身后张望了一下,故作疑惑地问道:“大哥,二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一提到公孙云,皇甫浩天那伪装出来的冷厉瞬间出现了裂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绞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难过道:“此战我们中了沈家的埋伏,一败涂地。二弟他……为了掩护我突围,死了。”
“什么?!”
北冥刚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他竟“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仰天放声大哭起来:“二哥!我的好二哥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死得好惨啊……”
那悲恸欲绝的干嚎声响彻了整个院落。
皇甫浩天沉浸在失去挚友的悲痛中,眼眶泛红,并未曾留意。
而站在一旁的我,却将他这副做派瞧得清清楚楚。
这厮虽然喊得撕心裂肺,甚至连肩膀都在剧烈抽动,可那张粗犷的脸上,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那干嚎声中,不仅没有半分悲伤,反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窃喜!
**演技太浮夸了,差评。**我心中冷笑。
恰在此时,从内堂里传出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相公?是你回来了吗?”
一个温柔婉转的少妇声音传来。紧接着,珠帘挑起,一个盛装打扮的绝色美妇款款走了出来。
我的目光瞬间被她牢牢吸引,不由得在心底暗赞一声:**好一个天下奇女子!**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金玉芳。
不愧是母女,她与金晓芬的容貌竟有七分相似。
只是,比起金晓芬那需要强行伪装出来的冷厉与英气,商玉芳的身上,散发着的则是纯粹到极致的成熟女人风情。
她梳着精致的妇人发髻,眉若远山,目若秋水。虽然年纪已近五十,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那欺霜赛雪的玉肌冰骨上看不出丝毫老态。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淡绿绸裙,那上等的苏杭丝绸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肌肤,将她那丰韵犹存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前那饱满的双峰,宛如两座巍峨的大山般高高耸起,随着她的走动,甚至能隐约看出那沉甸甸的坠感。
纤细的腰肢下,是一对浑圆饱满、细腻如玉的肥硕双臀,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艳丽娇媚气息。
她一见皇甫浩天,眼中闪过关切,快步迎了上来:“相公,外面情况如何?你没事吧?”
皇甫浩天看着自己的“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也顺着话头作戏道:“我没事,有劳夫人挂心了。只是……二弟他战死了。”
商玉芳闻言,也是微微色变,叹息了一声:“二叔他……唉,相公节哀。”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走进了议事大厅。
我跟在后面,注意到走在最后的北冥刚。
从商玉芳出来的那一刻起,这厮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就没离开过商玉芳的身上。
他的目光就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地黏在商玉芳那随着步伐扭动的大磨盘肥臀上,又贪婪地扫过她那饱满挺拔的胸脯。
那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肉欲之火。
我冷眼旁观,只觉此人绝非表面那般粗犷鲁莽。
他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神色阴晴不定,那双粗大的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
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商玉芳那诱人的背影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那股贪婪的欲望与阴毒的杀意交织在一起,竟已不再有丝毫的掩饰。
**看来,二弟的死,让这厮觉得夺权篡位、霸占大嫂的时机已经成熟了。这孙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果然,没过多久,北冥刚便借口尿遁,退出了大厅。
我暗中留心,只见他走到院子的一个偏僻角落,招来了一个眼神阴鸷的心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密语了几句。
北冥刚的神色显得极其阴狠,那心腹听完后,连连点头,随后迅速转身离去。
此时,我正端坐在大厅的客座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虽然我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已经察觉到鹰会内部的暗流汹涌,也料定北冥刚必有异动。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场针对皇甫浩天的致命危机,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